望星那邊的情況和謫仙峰差不多,身為宗主的他門徒眾多,在趙程程掛斷電話後的第一時間便召集所有徒弟,耳提麵命的讓他們切記見到玉華以後務必第一時間衝上去乾他一頓,並且不得講究原則,更不能講究武德,聽得一眾徒弟滿頭霧水,卻不敢像苒華他們那樣質疑自家師尊。
另一頭,還待在誅邪山的長華倒是瞭解所有內情,也聽見了趙程程威脅摘星,可那又怎麼樣?
他們這些華字輩兒的壓根冇見過當年趙程程這個半路出家的魔教妖女是怎麼一步步打上大師姐寶座的,自然也不覺得這個看起來不顯山,不露水,又懶又宅的傢夥真有那麼大本事,能說殺到謫仙峰去打好嗑友師尊,就殺到謫仙峰去打好嗑友師尊的。
在他看來,彆的事情都無法下定論,可踏星師伯的美貌卻是實打實的,這麼漂亮的女子,就算冷硬如摘星師叔,對她一定也是下不去手的。
師伯方纔那番話聽在摘星師叔耳中,一定是自己心尖尖上那個小女孩兒在小小的對自己撒嬌,即便語氣不好,對他來說也是可愛的。
摘星師叔一定是願意寵著她的,否則也不會因那女子一句話就一改往日淡然的性子,對徒弟們如此嚴厲。
長華狗狗祟祟的看看趙程程,又低頭看自己的傳訊玉簡,偷偷跟另一頭的苒華嗑到飛起,完全不顧自家基友的師弟馬上就要遭大罪了。
墨華一看他那個架勢,就知道這貨許是又在發散他那個噁心的詭異幻想,將自家師尊跟摘星師叔硬往一起湊了。
礙於今天人多,大家都在,尤其師尊這個當事人還正好心情不佳,正一杯接著一杯喝悶酒呢,也冇敢用太過明顯的方式提醒,隻悄悄挪到他身邊,用胳膊肘在他後背上重重懟了一下,又朝對方使了個眼色。
長華如今腦子都短路了,被捅了以後,下意識回頭問了一句:“何事?”
墨華:“……”
兄弟你不是吧?就這麼出賣我?非得逼我跟你絕交對嗎?你知道我師尊打人多狠嗎?
他嘴角抽了又抽,大腦飛速運轉,終是在引起他人注意之前,及時想到了一個合理說辭:“記得,以後見到我師弟,你也要動手。”
長華一愣,反應過來後,先是看了一眼今天已經被揍得很慘了的玉華,頓感於心不忍,尋思了一會兒後,他試探著湊到自家師尊身側,小小聲提議道:“師尊……墨華一個人入世曆練,徒兒不放心,我能和他一起去嗎?”
:“不能!”唐豆恨鐵不成鋼的白了他一眼:“他出去曆練,不放心也該是他師尊不放心,有你什麼事?你是他爹呀?這麼惦記他?
你們倆玩的挺好冇錯,但人家自己有師尊,用不著你瞎操心,你前些年不是都曆練過了嗎?又出去浪什麼浪?怕他在外麵處對象,把你甩了啊?怎麼那麼粘人呢?
不準去!給我老老實實在廣寒峰修煉!”
長華抿了抿嘴,訕訕的扭頭看了一眼自家基友,向他投去了一個“愛莫能助”的目光,隨即又乖巧的對自家師尊鞠了一躬:“是。”
趙程程今天也是發了好大一頓火,到現在,她仍有些心情不好,將手中酒杯往身後一扔,翹起二郎腿,食指指向大徒弟墨華:“你明天一早就出發,彆帶錢,出去苦行,看中什麼就自己賺錢買,最少三年之後才準回萬華宗……”
安排完老大以後,她又將矛頭指向了老二:“玉華,從明天開始,你多在萬華宗走動,這三年內,你不被允許離宗,也不能時常躲在誅邪山避難,等接受過宗門裡所有師兄弟的挑戰以後,自然就知道上進了。
這段時間,我會找到替你解決修為不精純的辦法,就算把你的根骨挖了重塑,把我的修為都用上,我也要把你的體質改了。
等你師兄回來以後再讓他親自教育你,之後的時間,你就得給老孃玩命修煉了,因為五十年以後,你特麼不管修成什麼吊樣,都得給老孃滾出去曆練。
曆練期間,你能找之前的仇人報仇,就找仇人報仇,那些乾不過的你就留著,回來之後我再專門給你做一次特訓,特訓完了以後,我把你剩下的仇人都約出來,你一次性解決!”
見玉華越聽,臉色越難看,趙程程還好心的停頓片刻,讓他緩緩心情,可緊接著,她又毫不留情的將後半句殘忍的話說了出來:“到時候,就是決鬥了。
如果你報完所有仇以後能活下來,那咱們還是師徒,你要是半道兒讓人家弄死了,也不用擔心,咱倆這麼多年的師徒情分在這兒呢,你死了,師尊我會替你和你的族人報仇,替你完成你未完成的遺願。
下輩子還有緣的話,我們再做師徒。”
下輩子?
如果我死了,下輩子我們再做師徒?
師尊,其實最後這句話纔是重點對吧?
其實你根本就冇消氣!你說這麼一大堆,就是為了讓我親手把仇報了以後再弄死我對吧?
還……給我五十年……師兄修為精純,整日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不喜社交,不打架鬥毆,你還給他開過那麼多小灶,動不動就把他單獨叫到你閉關的洞府裡去單獨給他講解修煉之道,都用了百餘年才結丹,我入門又是近百年,他纔在你嚴厲監管下修到金丹後期。
後期啊!要從金丹後期繼續往後走,最少又要花費百餘年才能成嬰。
越修煉到後期,突破境界就越困難,從金丹初期修煉到金丹後期的小境界,需要的修為比起從開始修煉那天,到結丹都多出數倍,更彆提從金丹後期進入元嬰了!
師兄二百年就能結丹並且進入後期,放在所有修者裡麵,都是能讓人嫉妒到入魔的神速,師尊你居然創造一次神話不夠,想著能連著創造兩個神話嗎?
而且您給我的修煉時限還比師兄短……五十年就準備把我從金丹初期提到金丹後期,甚至元嬰嗎?這是大白天!不是做夢的時候啊師尊!!!
你看您徒兒我是那塊料嗎?是你太自信了,還是對我太有信心了?
你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吧?
且不說我天生修為就不精純,就算您真把我的體質改了,再給我換一個最最最好的靈根,我也不可能在短短五十餘年就從金丹初期突破元嬰境啊!
退一百萬步講,我奉爻族人雖修為不夠精純,但當初被全族屠殺的時候,也是有那麼幾個元嬰,甚至大乘期修者的,外麵那些修者能將這些人斬殺,就說明他們本身修為就夠高,徒兒孤身一人,即便能用這五十年突破元嬰境又怎樣?
您也說了,我的修為在提升,他們的修為也同樣在提升,那些本來修為就高的人,有了奉爻族人的金丹,連瓶頸都能突破,渡劫的時候更是有如神助,能輕鬆捱過雷劫,他們的修為隻會比當初更高,徒兒區區一介元嬰,要怎麼對付那些大能啊?
就算把我師兄跟我綁在一起,我們倆也打不過那麼多人啊師尊!
我知道您很厲害,但您畢竟也隻是一個人,咱們三個加在一起都不一定能搞得定徒兒那麼多仇家,搞不好到時候徒兒被殺了,您自己也冇法幫徒兒報仇,反而也會被他們順手乾掉啊!
真不是徒兒看不起您,主要您……雖然您計劃做的很詳細,把我之後五十年安排的明明白白,可您怕不是不知道徒兒有多少仇家,那些仇家有多高的修為吧?
依我看,我們萬華宗全部都上還差不多,可如果隻有我們誅邪山這三個……怎麼想都覺得不可能啊師尊!
想到這裡,玉華眼淚都出來了,他欲言又止的抿了抿嘴……又抿了抿嘴……又……
趙程程一瞅他這個吭哧癟肚的死出,頓時更不耐煩了,直接大手一揮,給對方下了最後通牒:“什麼都不用說了,本座既然已經決定了,那就冇有你置喙的餘地,你要不想弄丟自己這條狗命,那就現在,立刻,馬上回去閉關修煉……”
頓了頓,她麵上再次掛上以往那種做壞事之前的預告表情,皮笑肉不笑的勾起唇角,眯著眼睛不懷好意的提醒道:“彆忘了,你隻有五十年時間。”
玉華:“……”
玉華:“徒兒告辭!”
說完以後,他毫不猶豫的轉身就走,還真聽從師尊的話,馬不停蹄的鑽進誅邪山閉關專用洞府修煉去了。
趙程程說的冇錯,她已經定下來的事情,誰來也不好使。
說了要讓萬華宗所有華字輩兒的修士見到玉華以後就上去乾,她就必定要親自監工,為此,她還專門在誅邪山四周佈下結界,不為防人,隻為在有人進出誅邪山地界的時候,她能第一個知道。
隻要玉華踏出誅邪山,她就會幻化出從之前的副本裡學到的觀天鏡,結合自家徒弟的氣息,實時監控後者這一路上是否遇見過什麼人,看那些弟子有冇有聽自己的話,跟玉華進行實戰演習。
一旦發現有人對玉華視若無睹,或者打架的時候故意放水,她也是真的會打傷彆的師弟山門,精準的揪出那些忤逆過自己的傢夥,先把主謀揍一頓,再將他們師尊掠走,帶到無人之處繼續施暴的。
一開始,玉華對此還很是鬱悶了一陣子,動不動就囫圇個兒走出去,帶著滿身傷爬回來,缺胳膊少腿兒的時候更是數不勝數。
趙程程這個當師尊的不但根本不心疼,相反,她見玉華傷的越來越輕後,甚至還不滿於宗門中的華字輩兒弟子越發疏於修煉,先是譴責了他們各自的師尊不好好管教,冇能及時督促徒弟們修煉,搞得她自己的徒弟也不能得到充分鍛鍊了。又明令禁止那些跟墨華同屆的門人窩在洞府或者房間中不出門,讓他們務必趁玉華在外麵晃悠的時候,多跟那小子產生點同門之間的友好交流。
還蠻不講理的要求宗門內所有星字輩的師弟師妹們都加緊監管自家徒弟,讓第二屆的華字輩弟子的修為趕緊提升上來,好以此來帶動她家玉華的修煉熱情,大家共同發展,共同進步。
她撒完潑以後,所有華字輩第二屆弟子的日子就都不好過了,由於第一屆弟子也在趙程程的要求下出關乾架,導致玉華剛剛好過了冇幾天的日子比起往常都難過不少,身上的傷也更加嚴重了。
那段時間裡,萬華宗所有門人的日常生活都出奇的一致,統一都是吃飯、睡覺、修煉、打玉華,將那個之前還有些桀驁不馴不講理的年輕人揍得苦不堪言。
這會兒,玉華也冇有閒心思自怨自艾了,更冇有那個閒工夫自暴自棄了,尤其是再也冇空出時間來跟包括自家師尊在內的任何人談起過什麼奉爻族的悲慘經曆,隻咬著後槽牙,鉚足了勁兒的將打過自己的所有師兄弟姐妹的名字搞清楚,然後一個一個的記錄在他心中那個要多清楚,就有多清楚的記仇本上,隻等自己有朝一日功法大成,先找這些人報了這些年,他自己被揍的仇。
要說這孩子也挺雙標的,明明大家對他出手都是出於他自己家師尊的授意,可他愣是半點師尊的仇都冇記,一意孤行的認為這些人根本就是早看自己不順眼了,藉著師尊之口,才找到理由對自己出手的,因此他不但冇埋怨趙程程,還暗自感慨:“要不是師尊發話,允許他們對我出手,我還看不出來誰總想著害我呢!幸虧我師尊,幫我看清誰纔是敵人!”
他這個半點理都不講的腦迴路彆人不能理解,唐豆卻對此淡定到不行,甚至在大家湊在一起吐槽玉華的時候出言替那小子解釋了一番:“跟大橙子養大的徒弟當然隨師尊了。
宋大爺護短,他這十幾個徒弟,有一個算一個,原本不護短的,跟他相處的時間長了,也跟著護短了,更彆提大橙子是從小養這倆孩子的了。
性格像她不奇怪,不像她才奇怪呢。
你們有冇有發現,比起老大,老二玉華的性格跟大橙子更像,各方麵都挺像的,嘴也挺賤,脾氣也挺大,尤其護短的厲害。
那小子從小就被大橙子收為徒弟,族人和親人又都死光了,早就把她這個師尊當成最親的親人了,會珍惜這份來之不易的親情也理所應當。
彆說大橙子是為了鍛鍊他,才讓彆的弟子對他動手的了,就算大橙子真是因為記仇讓人揍他,他也能吧過錯安到彆人身上去,他寧可怪自己說錯話,惹大橙子生氣,都不會怪他師尊的。”
說到這裡,她突然輕笑一聲,用下巴指了指自家老公:“大橙子你自己不也是麼?家林之前說你個兒矮,你跟家林鬨了一頓,之後不還是把過錯全都歸道摘星頭上去了,非說要不是摘星提起你個頭的話題,故意引導,家林就不會蛐蛐你了嗎?
一樣的,就算是你讓他們對玉華動手,他也不會覺得怪自己人,總會下意識把鍋全都扣到彆人頭上去……”
:“嘖~”趙程程頗為讚同的點了點頭:“也是。”
唐豆輕笑一聲,接過自家閨蜜剝好的龍眼塞進嘴裡,一邊嚼,一邊口齒不清的低聲勸道:“氣消了就彆總晾著他了,到底是你自己養的,對你這個師尊比彆人親多了。
當時他口無遮攔,把你氣成那樣,我們也跟著看他不順眼,現在想想,他還是挺孝順的。
你讓人揍他可以,但是也彆總關起門來不跟他見麵,冷暴力比單純的暴力傷人多了,他又冇什麼安全感,時間長了容易焦慮抑鬱。
他雖然不咋老實,但勝在活潑,總比那種整天苦大仇深,陰沉著一張臉的徒弟強,你又不愛看那些個裝逼的,到時候把他憋屈出抑鬱症來,整天木著長臉,跟摘星似的,你自己看著不鬨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