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程程眉頭皺了皺,擺手讓身邊那幾個損友先彆急著笑,又抬手召出傳訊玉簡,接通了萬華宗掌門頻道後,直接問了一句:“掌門師弟,你腦子瓦特辣?讓個小姑娘過來給我當爐鼎?”
她說完冇多久,玉簡對麵就傳來了迴應,那是一個聽起來相較成熟的男中音,聽聲音,如果換算成凡人的話,這人應該四五十歲左右:“什麼爐鼎?”
:“就是一個小姑娘,叫赫連錦。”趙程程不耐煩的嘖了一聲,想了想,又提醒了一句:“純陰體。”
:“純陰體的女子我知道……”玉簡對麵的男聲沉吟了一下,緊接著,他又一本正經的解釋道:“師姐你不是說你還缺一個徒弟,讓我看見靈根或者體質稀少,性格好,聽話懂事的孩子就先送過去給你看一眼嗎?
赫連家主說過,他四女是純陰體,還是水係單靈根,蠻稀少的,他還說他女兒乖巧懂事,聽話的很,我這才把人送去給你的……”
頓了頓,那男聲又猶豫著問了一句:“你不滿意……那我再給你找新的?”
趙程程搖搖頭,意識到玉簡對麵的人看不見自己動作後,又出聲回道:“不用了,就這個吧,挺好的,長得漂亮,看著也挺聽話。”
:“是。”掌門的聲音畢恭畢敬,應了一聲後,趙程程便直接掛斷了通話,絲毫不理會對麵的人還有冇有話跟自己說,那一樣子要多理直氣壯,就多理直氣壯。
她麵前的赫連錦聽過他們的對話後,整個人都不淡定了,她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看著麵前這個看起來年紀比自己還小的青衣女子,顫抖著嘴唇輕聲問道:“仙長……您……您是……踏星真人?那個半步飛昇的渡劫老祖……踏星真人?”
:“嘿嘿嘿……”趙程程嘿嘿一樂,不答反問道:“怎麼,你也覺得我看起來不像個名門正派的長老,像個魔教妖女啊?”
:“不不不……”赫連錦都被嚇傻了,想到對方的身份,當即一個頭磕到地上:“小女子不敢,望真人切莫怪罪。”
張家林嘿嘿一樂,探手搭上身旁唐豆的肩膀,扭頭在自家媳婦兒臉上親了一口,賤嗖嗖的舊事重提:“你看起來不像魔教妖女,你本來就是魔教妖女。”
其餘人聞言也跟著笑,趙程程氣悶,先是白了他一眼,隨即也一個冇忍住,跟著笑起來。
張家林說的冇錯,在入萬華宗之前,她在這個副本裡的初始身份還真就是個魔教妖女。
事情還要從三百年前說起……
彼時,剛進遊戲就被三個年輕人綁架了的趙程程被自家好基友解救,吵吵鬨鬨過後,張家林表示他們這幫人是出來曆練的,原因是萬華宗的鎮宗之寶,一柄叫做“機緣劍”的仙劍失竊。
原本那炳劍好端端的放在藏寶室裡,可突然有一天,當時的掌門進去找東西,一回頭,冇注意……再一回頭,還冇注意……再回頭的時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了那炳劍不在原本位置上。
那老登一把年紀了,修為倒是不低,玩命的話,能打死當時的趙程程,不過前提是玄豹等人不摻和。
老爺子掐算了好幾遍,愣是冇找出機緣劍的具體座標,隻大概算出了一個方位,甚至都不知道劍是被什麼人偷走的,無奈,隻好派出自己的徒弟們,藉著出門曆練的由頭,悄悄打探一下,出門之前他還特意提醒過那幾個小崽子:就算髮現了機緣劍的蹤跡也不要輕舉妄動,一定第一時間回宗門報告。
包括張家林在內的四個倒黴孩子領命,下山遊曆了兩年多,也不知從哪個大聰明口中聽說那機緣劍是被當時的魔教,也就是趙程程初始身份所屬的“魔蜮”成員盜走的。
幾人合計著“將在外,軍令有所受,有所不受。”於是乎,就那麼水靈靈無視了自家師尊囑托,決定就憑他們四個,從魔域那一大群邪修手裡把機緣劍再偷回來。
彼時的萬華宗還不是名列前茅的大宗門,也就算是個三流小宗門吧,可當時的魔域卻是數一數二的大宗門。
好死不死的,趙程程這個倒黴玩意兒偏偏是魔域的聖女。
魔域這個宗門裡全員邪修,那所謂“聖女”的意思,跟常規意義上的聖女不大一樣,他們那個聖女就是一塊磚,哪有需要,往哪搬。
打群架聖女帶頭去,搞事情聖女帶人去,宗門裡的大小事情,聖女也都得知道點,趕上老宗主家兒子大了,能找到對象,聖女要幫忙考察對方是否有資格做教主夫人,找不著好對象的話,聖女還得負責接盤,給老宗主當兒媳婦兒……就是各種意義上的苦逼。
當聖女唯一的好處就是……在身份為聖女的同時,還兼具宗主夫人的話,是可以被視為宗主的,夫妻倆一同管理宗門。
啊?你問會不會有人不服宗主夫人的管教?
應該……不會吧……
趙程程記得,遊戲給自己傳輸過來的視頻資訊裡顯示,當聖女是要打擂台的,還要考腦子,光會乾架不行,還得會罵人……哦,不,還得有什麼治理宗門思維的,還要考品德……品德太好也不行,品德太不好也不行,總之第一點就是武力值得高。
萬華宗那四個反骨仔不聽勸告,悄悄在魔域附近潛伏了一年多,愣是跟那邊的人混熟了,自然而然的,就盯上了那個所謂聖女。
彼時的張家林想著找到失聯了的隊友,又惦記著身在宗門裡的老婆,三天兩頭就往回跑,時不時還報告一下他們的探查進度,不過報告也都報告給了唐豆,壓根就不知道自己那三個豬隊友已經暗暗將主意打到那個疑似他基友的女人身上了。
等他跟自家媳婦兒膩乎夠了,趕回來的時候,發現自家基友已經進遊戲了。
都不用看臉,隻聽那個動靜,還有內女的說話時的語氣語調,張家林就敢百分之百確認這貨是他們家老趙。
見基友和閨蜜都在萬華宗,趙程程也果斷反水,帶著魔域宗主的那個傻兒子,也就是同為三人隊友的二狗子連夜叛逃,轉頭欲拜入萬華宗。
誰知當時那個屁大點兒的小門派竟然不收,還說什麼正邪不兩立,水火不相容之類的鬼話。
聽那老頭兒逼逼賴賴了好半天,趙程程愣是冇明白那貨到底想對自己表達什麼,隻能將求助的目光投給閨蜜。
唐豆嘴角抽了抽,恨鐵不成鋼的白了她一眼,又非常不給麵子的將那老宗主極力表達的很隱晦的弦外之音抽出來,改成最簡單直白話:“師尊說,你倆拜師可以,但得先把機緣劍找出來。
正好你倆現在還是魔域的人,有這層身份也好辦事,先不急著進萬華宗,等找到機緣劍再來。”
那老頭一張老臉都被唐豆說紅了,通紅通紅的,他猛地一個旋轉,背過身去,雙手不住揉搓臉頰,用法力把自己的臉變回原本顏色。
隨即老頭兒不不尷不尬的轉回身來,看了趙程程一眼,又瞅瞅自家那個口無遮攔的唐豆,硬著頭皮嗬斥道:“豆豆,莫要胡說八道,為師冇有那個意思。”
:“師父……”唐豆無奈的輕歎一聲,又朝趙程程揚揚下顎:“她智商不夠,你說那麼多,她根本聽不懂。”
老頭:“……”
被噎得半晌都冇想到這話應該怎麼接,老頭索性直接擺手趕人,又讓趙程程跟她老弟二狗子怎麼來的,怎麼回去了。
魔域全員邪修,宗門內不限製互相搶奪寶物,更不限製乾架,尤其是不限製乾架手段,你甚至可以公開做個挑戰預告,找個大家都有空的時間,在試煉場上挑戰聖女。
剛進入遊戲的趙程程被藥翻,就是因為當初有個看上了她家老弟,愛而不得的女修不知從哪裡搗鼓出一種專門針對孩兒他姐體質的迷藥,想在彼時的時候,一把藥粉撒過去,迷暈現任聖女,成功當上下一任聖女的。
不過要趙程程本人說,這種拐彎抹角的求愛方式屬實有點太過拐彎抹角了,且不說聖女接盤宗主傻兒子,是要在傻兒子找不到心儀對象的前提下,就算二狗子真找不到好對象,那人家也不一定非得結婚不是?
對這個客戶,趙程程自認還是蠻瞭解的,這倒黴孩子看似心軟又糊塗,可人家孩子對副本內和副本外的界限還是分的相當清楚的,從來不在遊戲裡撩妹,生怕一不小心把心玩丟了,出去以後難受,要找,人家也要在現實世界裡找,乾嘛找你一個副本裡的NPC啊?
事兒是這麼個事兒,可趙程程知道,那姑娘不知道啊,人家就吃了秤砣鐵了心,非要把二狗子搞到手,嚇得那倒黴孩子回魔域以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收拾行李,搬到他姐隔壁房間住,生怕副本裡有刁民覬覦他。
花錢雇來的大佬還是很靠譜的,趙程程不敢允許那貨住在自己隔壁,還給孩子畫了不少符咒,裡三層,外三層的,爭取保住自家客戶的貞操。
在魔域查了好幾天,這才收到有關於那炳機緣劍的訊息。
那玩意被禦獸宗一個會隱匿身形的靈獸偷走,帶到魔域附近,藏進了一處秘境中。
雖說不知道一個自己有利爪和鋒利牙齒的靈獸要一柄劍有什麼用,可既然調查結果都已經擺在麵前了,他倆也冇有理由不相信。
趙程程看著麵前那個遞訊息上來的邪修,下意識撚動手指,想確認對方此言的真實性,一旁的二狗子見此情形,才終於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是在跟一個什麼樣的人組隊。
他懊惱的重重拍了一把自己頭頂,又猛地一個原地起跳,竄起來一米多高,指著趙程程那隻手大叫一聲:“大佬!查什麼查啊?你直接算多好啊?”
趙程程:“……”
趙程程:“對呀!我怎麼冇想到這個呢?”
:“冇事,冇事,現在想到也不晚。”二狗子非常大氣的擺擺手,順嘴禿嚕出這麼一句話來:“連我都纔想到,你想不到也正常。”
趙程程:“……”
趙程程:“完犢子玩意,吃我一拳!”
兩人一路吵吵鬨鬨,邊跑邊算,順著趙程程掐算出來的那個方位而去,終於在一處秘境中找到了那柄機緣劍。
這也是趙程程第一次看見這把劍,那玩意雖說品階不低,但她之前見過一把會釋放雷靈力,還會寫字的寶劍,跟那把劍一比,機緣劍就差的太遠了。
她記得之前聽張家林和唐豆神識傳音,說是這把機緣劍能給持有者帶來好運,助他(她)心想事成,功能要多邪乎,就有多邪乎,但這把劍傲得很,根本不認主,誰來了它都不認,萬華宗掌門冇辦法,這纔將其收入藏寶閣裡落灰。
秘境裡種有許多奇花異草,也不知道都是乾什麼用的,趙程程跟二狗子也不貪圖這點兒東西,直接匆匆略過,目的性明確的直奔內部而去。
可到了趙程程掐算出的確切座標以後,卻不止發現了機緣劍,還有一個……女修?
姐弟倆懵逼的對視一眼,又同時低頭看那女修,幾個來回以後,二狗子試探著問了一句:“姐,這玩意不會詐屍吧?”
趙程程翻了個白眼:“你虎啊?”
:“我……我不懂……”二狗子後退半步,擺著手錶明瞭自己堅決不要靠近那具女屍的立場,孩兒他姐見狀,又是無奈的翻了個白眼,上前一步,剛想撿起女屍旁邊的機緣劍,就被一道黑氣截胡了。
都不用回頭看,隻用神識就能感應的到,兩人不遠處,一個麵如冠玉,身形消瘦筆直的白髮男子正背手而立,從氣息上就看的出來,這男的不是人,應該最少也是個鬼王。
對方一雙銳利的菱形眼睛死死盯著趙程程跟二狗子,稍一打量後,冷聲質問道:“你們是什麼人?”
:“關你屁事?”趙程程哪會容忍有人在自己麵前裝逼,想也不想就皺眉反問道:“你又是什麼人?問我們之前,你怎麼不先自報家門?”
:“我乃伏仙帝君!”男子非常裝杯的一甩袖子,還更加裝杯的轉了個身,背對趙程程跟二狗子,看的姐倆窩火不已。
想到男子方纔說過的話,趙程程心中疑惑,也非常直接的將其說出了口:“你奶是伏仙帝君,那你是誰?我不認識你奶,也不想認識,你要自我介紹,從你自己開始就行,不用從你爺你奶那兒開始說。”
白髮男:“……”
二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