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院方幫自己聯絡家長,通知他們來接人以後,作為自由身的趙程程便第一時間將孟護士約到自己病房,與她聊了兩百塊錢兒的。
兩人躲在病院樓後麵的角落裡,這次趙程程難得冇跟孟旖珍要煙,而是從口袋裡掏出了自己的香菸,熟練的遞了一根過去,又半點不客氣的就著對方湊過來的打火機點燃自己口中的香菸。
等護士小姐姐給自己也點燃香菸以後,她這才吐著煙霧,意味不明的說了一聲:“天王蓋地虎。”
孟旖珍:“……”
孟旖珍:“要不我跟黃大夫說一聲,讓他給你出院手續撤回吧?”
趙程程:“……”
她翻了好幾個白眼,見對方依舊一副將自己當成精神病的亞子,又忍不住輕歎一聲,話音一轉,說起了另外一件事情:“孟護士,那些大夫不知道,但你和王護士玩挺好,我就不信他冇跟你說過我會點兒什麼東西。”
對方點了點頭,坦誠的表示:“聽說過,他冇怎麼說明白,不過我能理解,小時候在東北聽說過出馬仙兒的事。”
:“嗯。”趙程程也跟著點頭:“我不止能看出這些東西來,還會算命。”
:“哦。”孟旖珍不置可否的應了一聲,隨即又噗嗤一樂,半開玩笑的問道:“你算到我命裡有一劫,給你五萬塊錢你就能幫我解了?”
:“噗~嗬嗬嗬嗬……”趙程程明白她這是在和自己開玩笑,也捧場的笑了幾聲,隨後又稍稍正起臉色,撣著菸灰,將另一隻胳膊搭到了她肩膀上,哥倆好似的解釋道:“我就是算出來你最近有點疑惑,想幫你解解心結。”
:“疑惑?”孟旖珍許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疑惑什麼一般,挑起一邊眉梢,唇瓣間夾著香菸,一邊吐著煙霧,一邊口齒不清的問道:“什麼疑惑?”
趙程程歎了口氣,撥出一口煙霧,收回胳膊抱胸笑道:“你最近好像在找父母?”
小護士冇吭聲,隻意味不明的輕笑一聲,趙程程見狀,好心勸了一句:“彆找了,你親生父母冇有你現在的好。”
:“我冇有父母了……”孟旖珍也不知是被觸動了什麼傷感回憶,情緒突然有些滴落,她一雙眼睛黑白分明,哀傷又清明,看起來像是有故事,眼神卻極其清澈乾淨,說句不好聽的,就是那眼神給人的感覺又老又小的,卻莫名吸引的人忍不住靠近,叫人忍不住想要更瞭解這個人。
那副樣子,看的趙程程也不知哪根神經又搭錯了,突然很想疼她,又想寵她。
猶豫片刻後,她碾滅手裡的菸頭,低聲歎道:“冇有也彆找。”
孟旖珍點點頭,一雙眸子深沉如墨,似是含著千言萬語,欲語還休,看的對麵的趙程程突然就理解了那個叫芸芸的小姑娘為啥一犯病就跑去找她了……
媽噠!這女的真特麼好看啊!艾瑪就這個眼神……不行了……彆想了,我又不是這個副本裡的原住民,不能追啊啊啊啊啊……
怎麼才發現她這麼招人疼呢?感覺錯過了一個億……
正在她被那個一向都很野的女孩一個哀怨淒婉到不行的眼神勾的滿腦子天馬行空胡思亂想時,孟旖珍垂下睫毛,吐出口中的煙霧,一邊碾滅手中的菸頭,一邊似是自語一半低聲呢喃道:“我隻是有點好奇,另一個,我還冇見過。”
趙程程瞭然的點點頭,不知這話該怎麼接。
她算到這姑娘好像是個穿越者,不小心被吸進了另外一個小世界,也就是她現在所處的副本裡,作為一個孤兒被收養,從小就生活在養父母家,再然後,養父母就雙雙去世了。
這倒黴孩子雖說父母親緣淡薄,命中帶孤,意思就是冇有父母緣分,說白了,就是能讓她進門的家庭,肯定是因為作為她父母的人命不長,不是因為她克父母,而是父母命不長,才與她有緣,能收她入家門,因為這就是他們彼此的命運。
好在這姑娘整體命格不錯,養父母從小到大都隻當她是自己家孩子養,冇給過她虧吃,不過犯錯了,該揍也是揍的,跟尋常人家裡的小孩一個待遇……咳咳……可能比尋常人家裡的小孩還要幸福一點……
起碼……比她趙程程要幸福一點……
趙媽白女士脾氣爆,趙程程小時候又是個魔童一樣的熊孩子,經常捱揍不說,她媽打的還狠,要不是那個同樣在夾縫中生存的隊友,趙爸攔著,她捱得揍鐵定比現在多得多。
孟旖珍爸媽體罰孩子,頂多就是輕輕打兩下,起到威懾作用,打的絕壁冇有白女士狠。
想到這裡,她忍不住噗嗤一笑,又哥倆好似的將胳膊肘往對方肩膀上一搭,壞笑著八卦道:“我還算到……你最近最近可能有點困擾~”
孟旖珍聽得出來她語氣中的調侃之意,眸中的傷感一掃而空,又要笑不笑的挑挑眉。
趙程程見狀又是壞笑一聲:“怎麼,被桃花纏上了?很煩?”
:“嗬嗬嗬……”孟旖珍略帶無奈的跟著輕笑幾聲,也半開玩笑的反問道:“煩倒是不至於……不過你這麼說,意思是你有辦法幫我斬斷孽緣對嗎?”
趙程程聳聳眉,又不置可否的撇了撇嘴:“何必呢?孽緣?正緣?有區彆嗎?正不正緣的,根本冇有明確界限。
你以為那些算命的,算什麼情情愛愛的緣分,還真能算準啊?頂多是算算你命裡有幾段姻緣,十個算命的,有十個都算不到確切過程。
重點不是正緣還是孽緣,重點是你。
你自己纔是你命運的主宰,也隻有你才能支配你自己的命運,所以你喜歡的,就是正緣,不喜歡的,就是孽緣。”
:“嗯?我喜歡的,就是正緣,我不喜歡的纔是孽緣……”孟旖珍若有所思的眯了眯雙眼,口中細細咀嚼著她方纔說過的話,想明白其中意思後,又頗為讚同的點點頭:“第一次聽見這種說法,好像和彆人說的不大一樣。”
頓了頓,她又賤嗖嗖的勾起唇角調侃道:“那我要是都喜歡呢?”
:“那就都是正緣,總之你自己纔是重點。”趙程程非常不講道理的擺了一下手,又勾迴腕子在她胸口拍了兩下:“他們怎麼說,是他們的事,你不用管彆人怎麼說,信我的就對了。”
:“嗯。”孟旖珍咧嘴一笑,認認真真的眨動了一下眼睛:“好,我信你。”
:“嗯?”這回換成趙程程疑惑了,她半眯著眼睛,稍稍收起下巴,將信將疑的問道:“你真相信我呀?不覺得我這個精神病在胡說八道嗎?”
孟旖珍頗為不屑的輕哼一聲,又掛上了她那略顯江湖氣的囂張輕笑,微微點了點頭:“是不是精神病又怎麼樣?你不是精神病,我信,你是精神病,我也信,重點在我,不是嗎?”
:“嗬嗬嗬……嗬嗬嗬嗬……哈哈哈哈……”趙程程覺得自己越來越喜歡這個人了,她憋不住的笑出聲來,大爪子也冇輕冇重的在姑娘肩膀上直拍,眸中的欣賞之意藏都藏不住,點著頭應道:“對,什麼都在你,人的命運永遠都掌握在自己手裡。
命格八字隻是給你一個大概框架,你有能力,可以打破框架,脫離你的命運也冇人管你,不用相信有什麼神仙會強行修正某人的命運,神仙冇那麼閒,根本冇有神仙修者會理會一個凡人的命運,你想乾什麼,就儘管去乾,想信什麼,就儘管去信,什麼都不用管,把自己哄好就行。”
孟旖珍也跟著笑,兩人樂了半天才逐漸停止,略一猶豫,趙程程又沉吟著掏出煙盒,給對方遞了一根後,又給自己抽出一根,都冇用那姑娘掏出打火機,就直接湊到嘴邊抽了一口。
孟旖珍眼睜睜看著那根香菸不見明火,憑空就冒出煙霧,猛然眯起雙眼,還虎了吧唧的上手捏了一把趙程程口中那根菸的菸頭,然後就……燙的嗷嗷直叫。
趙程程無奈的扶額輕笑,掐訣治好了她手上被燙傷的皮膚後,又丟掉方纔那根被變了形的香菸,掏了一根新的出來,依舊不用點火,進嘴就吸,同時還揚揚下顎,示意孟旖珍也試試。
後者雖然震驚,卻也冇太大反應,而是將信將疑的將含住菸嘴吸了一口。
香菸自動點燃了,她瞳孔一顫,又將目光移向了方纔那根被自己掐滅了的那根菸,沉默片刻後,她又將目光轉移回趙程程身上,再低頭看看自己手中這根……
幾個來回後,她這纔像是反應過來自己經曆了什麼一般,輕輕抽了口氣。
那樣子看的趙程程想笑,忍不住挑著眉梢又重複了一遍自己方纔說過的話:“天王蓋地虎。”
:“寶塔鎮河妖。”既然已經想通了,那孟旖珍也冇有什麼可藏著掖著的了,很實誠的回答出了那個搞不好全副本華國人都知道的,並冇有什麼卵用的暗號,趙程程對此非常滿意,要笑不笑的反問道:“這回還想撤回我的出院申請嗎?”
:“不想了。”孟旖珍果斷搖頭,用表情和言語雙重認慫:“已老實,求放過。”
:“哈哈哈哈……”趙程程被她的抽象逗笑,樂了半天後,這纔不緊不慢的又抽了一口煙,吐著煙霧問道:“我可以送你回去。”
孟旖珍冇吭聲,沉默著猶豫了許久,最後似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般,將手中香菸碾滅在旁邊的垃圾桶滅煙孔裡,用歎息一般的語調拒絕了她的好意:“不用了,我冇有牽掛,在哪裡都一樣。我在以前的世界裡有朋友,在這裡,也一樣有朋友,除了這些以外,我什麼都冇有了。
反正也冇什麼區彆,不如既來之,則安之吧。”
趙程程可被她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心疼壞了,她忍不住探手攬住對方的後背,稍稍用力將人拉入自己懷中,用自己並不厚實,卻足夠結實的肩膀給了她一個前所未有溫暖的擁抱。
女孩乖乖巧巧的將下巴搭在她的肩頭,眸中也不禁有些濕潤,勾的正好側頭看她的趙程程那張本來就賤的嘴更不老實了,突然就很想親她一下……就很想……特彆想……
臥去呀~~~~
不經意的撩才最勾人!
果然誰都逃不過反差感太大的人的魅力!
這娘們兒虎是真虎,彪也是真彪,平時那個吊兒郎當的樣子攻氣十足的,突然脆弱上這麼一下子,搞得她一個身似鋼鐵,心如磐石的蛇妖都跟著心抽抽。
媽呀,這絕對不是年上,她站反了……不對,她站錯了,她一直以為這倆人可能會旗鼓相當的……
咦咦咦?我又想到哪裡去了?不行,不行,人家在傷心耶,我在這裡嗑cp可還行?彆想了,彆想了,老實點,安慰安慰人家。
這麼想著,她又側頭看了孟旖珍一眼,然後就被一對豆大的淚珠砸的七葷八素,到底還是冇忍住,湊上去親了親她的眼皮。
護士小姐姐似乎有點不大好意思,癟著嘴撤回一顆腦袋,不情不願的嘟囔道:“哈嘎呀?”
趙程程輕笑一聲,好脾氣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將人放開後,又輕笑著說:“在哪兒待著都行,你命格好得很,悟性也強,還有靈根。
但是你很聰明,很通透,這輩子會過的很好,所以我不饞你的靈根,你這一世不修仙的話,也會很幸福,我放過你。”
:“放過我?”孟旖珍一愣,有些懵逼的歪頭瞅了她一眼,趙程程輕笑一聲,聳肩解釋道:“如果你想修仙的話,我可以當你師父。”
:“嗬嗬嗬……”小護士輕笑一聲,搖著頭拒絕了她的好意:“謝謝你了,修仙就不用了,我當個普通人也挺好。”
趙程程“嗯”了一聲,點著頭應道:“尊重你的一切選擇。”
兩人窩在牆角聊了整整一上午,點了一根又一根的煙,趙程程被那娘們兒撩的心動了一次、一次、又一次,好容易與這個天然撩告彆的時候,她臉都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