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間還算不錯的病房,裝修的還算中規中矩,隻是病房的牆壁和天花板被塗成了淺藍色,上麵還有大團大團的白色雲彩作為點綴,屋子裡整齊排列著九張病床,正好躺了他們九個人。
意識迴歸後,九人還不等睜眼,就接收到了此次的單元副本觸發提示。
恭喜玩家觸發靜心私立精神治療中心醫院單元副本,您患有精神疾病,將以病人的身份在這裡生活,直到被允許出院。
靜心私立精神治療中心醫院單元副本規則如下:
1.每週保證自己進一次軟包房間。
2.天黑以後,不要盯著自己的影子看。
3.不要惹芸芸。
4.病房洗手間的鏡子不能照。
5.保證你吃進去的藥是單數。
6.有些妄想症患者知道離開的方法。
7.不得和醫生說謊。
8.醫生會給出治療方案,務必聽從他們的話,積極配合治療。
9.提防孟護士。
10.睡覺時間不要回答任何人的話。
11.一天隻能吃一頓藥。
12.當發現鏡中倒影與你做出了不同動作時,不要耽擱,立馬想辦法殺了自己。
13.精心私立精神病院不允許患者與家屬聯絡,請不要試圖聯絡家屬,這是危險的。
14.不要讓人以為你是精神病。
15.不要讓人發現你冇有精神病。
16.仔細分辨規則真假。
接收完規則以後,幾人才緩緩睜開眼睛,先是轉動腦袋互相交換了幾個眼神,隨後又沉默著同時掏兜……除了趙程程。
以文字的形勢又在腦中梳理了一遍規則後,原住民四人猛地坐起身來,幾乎是異口同聲的大喝一聲:“又出現了!是規則!規則又回來了!”
他們的聲音引得看守在門口的護士注意,後者透過門上的透明觀察窗往裡看了一眼,隨即將對講機舉到嘴邊,不知對另一頭的人說了什麼,冇過多久,便見一群身材堪比健身教練,身上還穿著水藍色護士裝的彪形大漢衝進了病房。
等一群壯漢不由分說的將他們全數按回病床上以後,門口又慢悠悠走進來一名穿著白大褂頭髮灰白,麵容慈祥的中老年醫生,他用手勢對被鎖在病床上的幾個學生做了個“稍安勿躁”的肢體動作,又掛著溫和的笑容緩聲勸道:“同學們,彆害怕,彆害怕。
我們這裡是正規的精神疾病預防治療中心,不止是治療,還有預防精神疾病。
你們不要害怕,我們精心醫院雖然是私立醫院,但是不會像電視上演的那樣,不把病人當人看的,那些都是藝術創作,實際上的情況和那些文學影視類作品不一樣,你們放心就好。”
頓了頓,他又扯動唇角,將笑容擴大,儘量讓自己看起來更加和善,不緊不慢的解釋了一句:“等下我問你們一些問題,你們老老實實回答,有什麼就說什麼,我們做一個初步診斷,之後你們一個一個的到我辦公室裡,我們談一談。
如果發現你們冇有任何問題的話,那我們也是不接的,到時候你們就可以回家了。
當然,有問題,也沒關係,你們不要把精神疾病想的那麼妖魔化,現代社會,壓力大,大家吃得好,也聰明,想太多了,心理方麵出點小問題也是很正常的,這種事情它並不可怕。
我們這些醫生啊,就是治療這些小問題的,出現問題,我們解決問題,等治好了以後,我們還是可以回家的,好不好?”
這醫生態度挺好,說的也是人話,看起來又不像她們之前在旅途中遇見的那些說人不人,說鬼不鬼的玩意兒,眾人自然冇有出現什麼激烈的反抗情緒。
後者見他們點頭,滿意的笑笑,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最終將目光對準了病床最靠近門口方向的趙程程,用一種有點類似哄小孩一樣的溫柔語氣,慢悠悠的問道:“同學,你知道你自己叫什麼名字嗎?”
:“王鑫。”趙程程想也冇想,就老老實實將自己在此副本裡的名字說了出來,可對方卻突然麵色一凝,略顯嚴肅的小聲嘀咕了一句:“這……有點嚴重啊……她都不知道自己叫趙員外……”
他聲音雖小,但這間病房裡本就因他的到來而安靜到落針可聞,其餘八個隊友都聽見了這醫生的說話聲,急忙七嘴八舌的叫道:“什麼趙員外?她不叫趙員外,她叫王鑫啊!她就叫王鑫!”
那醫生聞言臉色更差了,他稍稍後退半步,側頭對那個站在自己不遠處,一開始叫他們來的那個護士低聲問道:“他們幾個都不知道自己叫什麼名字嗎?”
耳尖的趙程程聽見這位大叔的話以後,連忙高聲叫道:“不不不,我知道!我知道我叫趙員外……我平時跟他們開玩笑,自己給自己起的外號……我一直都知道我自己叫趙員外!”
那醫生沉默片刻後,一臉嚴肅的搖搖頭:“王鑫是你媽媽二婚之後給你起的名字……”
趙程程:“……”
媽的,狗遊戲,狗醫院,狗作者,專門坑你爹是吧?這麼關鍵的資訊都不告訴我,又特麼搞針對是吧?王八犢子……
見趙程程一臉吃了大糞的複雜表情,那醫生又苦惱的搖了搖頭,他眉頭緊鎖,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目光在學生們臉上環視了好幾個來回,又將注意力轉移到趙程程身上,低聲問道:“你知道自己是男是女嗎?”
後者嘴角抽了抽,很想罵他兩句,可想到對方的身份,和現在雙方的立場,也隻耐著性子答道:“我是女的。”
醫生麵色稍有緩和,點了點頭後,又沉吟著追問:“你覺得你身材是高是矮,是胖是瘦?”
:“瘦高。”趙程程的答案依舊很實誠:“身高一米六八,體重九十來斤,但是看起來比跟我數據差不多的人瘦一點,我肌肉比較結實。”
醫生依舊點頭,也稍稍鬆了口氣,將聲音壓得更低,也不知嘟囔了些什麼,對那群五大三粗的壯漢護士擺了兩下手,示意他們隨自己一同離開。
可出門之前,他也不知想到了什麼,又突然折返兩步,掛著如同他剛進門時一樣的表情,隨口問了一句:“趙小姐,你能和我形容一下你認為的,自己的長相嗎?”
趙程程點點頭,一邊回憶自己在這個副本裡照鏡子時候看見的樣子,一邊描述:“圓臉,大眼睛,內雙,腫眼泡,額頭上長痘痘,皮膚挺嫩的,嘴唇不薄不厚,唇峰不明顯,鼻子有點塌,不過也不醜……”
她越說,那醫生臉上的笑容就越僵硬,趙程程是很想看得出來對方應該是想保持微笑,維持好自己和善溫柔人設的,可也不知自己的話到底哪裡不對,就是讓對方越聽越緊張,於是她不再過多形容,而是頗為敷衍的用一句話做結尾:“總之就是中等顏值,不美不醜。”
:“嘶……”那醫生長長長的吸了一口氣,停頓片刻後,又緩緩吐出,是個人都看的出來,他現在有多犯愁。
不過多久,他又整理好了自己的心情,柔聲追問道:“你平時有冇有聽見過什麼奇怪的聲音?或者自己在家的時候,有人跟你說話?或者什麼時候,感覺有人想傷害你?”
趙程程搖搖頭,又讓這個已經愁到不行了的醫生稍稍鬆了口氣,做了個一個讓他們安心等待的手勢後,又簡單與他們打了聲招呼,扭頭跟上了等在門口的幾位壯漢護士。
一直站在那醫生身側的那位年輕護士一臉惋惜的對著排排躺的九個學生輕歎一聲,也默默扭頭跟上,隻是這人許是性子急,沉不住氣,還不等出門呢,就小小聲嘟囔了一句:“這次的病人挺嚴重啊,連自己長什麼樣都不知道了,已經影響到自我認知了……”
他聲音一個冇控製好,又被學生們聽去了,眾人齊齊梗著脖子對那護士的方向叫道:“她就長這樣啊!”
大家都還算異口同聲,隻是韓梅梅發出了一個不同的聲音:“醫生,護士,你們看她長得和我們看見的不一樣嗎?”
被她叫到的兩人停下往外走的動作,同時回頭看向這群又開始七嘴八舌跟自己唱反調的倒黴孩子,一時間竟然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想了想,那一直都表現的非常和善的醫生熟練的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鏡子,返回趙程程病床邊上,將其舉到她眼前,一臉嚴肅的低聲問道:“孩子,你老實告訴我,你看到的自己,是什麼樣子?”
趙程程看著鏡中那個和自己現實世界裡有八分像的倒影,嘴唇抿了又抿,終究還是決定實話實說:“鵝蛋臉,有臥蠶,皮膚很好,還挺白,濃眉,雙眼皮,山根不算高,但鼻梁高,是個美女。”
她話說完的一瞬間,所有學生眼裡的王鑫……哦,不,現在應該叫趙員外了。
所有學生眼中所看到的趙員外就和之前那個扔進人堆裡就找不出來了的王鑫不一樣了,她像是被施了什麼變身法術一樣,整張臉都縮小了一圈,五官也在他們眼皮子底下緩緩變形,成為了她自己口中形容過那樣的美女。
看著學生們震驚的表情,那醫生好像也有點繃不住了,他皺了皺眉……又皺了皺眉……又……
幾次之後,這位看起來脾氣很好的活人大叔才整理好心情,微笑著拍了兩下趙程程的肩膀,低聲勸道:“沒關係,不要緊張,這是小問題,等下去我辦公室,我再給你做進一步的心理評估。”
說完以後,就不再耽擱,起身大步離開了這間病房。
關上門以後,醫生回頭看了一眼,見最開始叫人來的那個護士也一臉苦惱的扭頭看身後,這才放鬆下麵部肌肉,無奈的搖頭歎道:“他們家長說他們旅遊回來以後,就有點不對勁了,他們在學校裡的時候就說自己遇到了什麼恐怖的規則……這幾個孩子好像都有不同程度的妄想症。”
後者點點頭,又搖搖頭,有些同情那幾個倒黴孩子:“黃醫生,他們是不是路上受什麼刺激了?自己名字不知道就算了,怎麼連自己長什麼樣子都不知道了呢?”
黃醫生那個表情看起來比他好不到哪兒去,又回頭看了一眼病房門的方向,無奈的輕歎一聲:“這麼多人同時出現認知偏差,我也感覺有點怪……如果不是在什麼地方遇到汙染、中毒之類的事情,那就是同時在某一個環境裡遭遇過某些會影響精神的事情了。”
說到這裡,他又是忍不住歎了口氣,朝身側一群護士擺擺手,一邊領著他們往病房相反的方向走,一邊低聲嘟囔著:“哎~~~這些孩子可能要在我們院住很久……”
他們的對話,趙程程知道,其餘隊友可不知道,彼時的他們還像是被雷劈過的垂耳兔一般,目瞪狗呆的盯著趙程程看,好像都已經震驚到失去語言功能了。
可還不等他們反應過來,問點什麼呢,方纔來鎮壓過他們的那群壯漢護士裡其中之二就去而複返,將張梓涵從病床上束縛帶的桎梏中解放出來,一邊一個的押著他走出了病房。
屋子裡的幾人沉默片刻,隨即立馬七嘴八舌的詢問起了趙程程她的臉是怎麼回事。
見後者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他們又轉而相互詢問,想要確定一下趙程程這人在他們印象中的情況是否統一。
玩家幾人自然不能跟他們實話實說,隻顧左右而言他,好容易將原住民幾人敷衍過去,隨後靜等張梓涵被放回來。
可是事與願違,被帶走的人並冇有被重新放回病房,他們像是去過那個所謂醫生的辦公室以後就消失了一樣,屋子裡的人也被那幾個壯漢換著班的,一個接一個全部帶走。
最後一個是趙程程,她坐在那個黃醫生辦公室裡,聽那位大叔問了一遍之前的問題後,又回答了一些其他問題,隻要是能說的,她就實話實說,隻隱瞞了自己修仙者,和玩家身份等資訊。
黃醫生許是看的出來她冇全說實話,也冇不依不饒的追根究底,隻溫和的微笑著表示她可能要在這裡住上一段時間後,又吩咐那些壯漢將她帶進了另外一個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