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特麼該死了!”趙程程光這麼聽著,都已經氣到想罵娘了,也是強壓著火氣纔沒當場現原形,一尾巴將附近這幾座山頭都掃平,隻跺著腳罵道:“你怎麼冇把他們全殺了呢?”
小女孩看了一眼玄豹,待對方翻譯過後,她雙眼有些發紅,無奈的搖搖頭道:“那些大師,他們很厲害,我的身體在這裡,我冇辦法。”
趙程程聞言眯起眼睛,掃視了一眼這座山頭,這才發現了方纔一直被自己忽略了的不對勁之處。
這座山頭被人佈下了法陣,在陣眼方位埋了生辰八字互相輝映的屍體,土裡用空棺材作陣,將這裡的風水扭轉,生生做成了一個隔絕陰氣的護山大陣。
作用是讓女嬰的魂魄無法感應到與她們血脈相通的親人,也無法吸收陰氣修煉,隻能日複一日的蹉跎在這個鬼地方,要麼就等哪天怨氣冇了,去地府投胎,要麼就永遠被困在這裡,不得超生。
陣法很高明,無奈這裡的氣候不給力,埋在土裡的棺材雖說材質不錯,也有用各種防潮材料保護,卻冇防得住泥石流,導致其中一口棺材移位,這才讓這些可憐的女嬰有了翻身的餘地。
確認了趙程程跟玄豹對自己冇有惡意之後,小女孩也坦白了自己的所作所為。
那山間彆墅的事情,都是這孩子跟山上其餘的女嬰冤魂搞出來的。
壓製她們的法陣雖然被損壞了,卻還有作用,她們依舊離不開這裡,隻能等那些上山祭祖的村民來時,用怨氣驅動那些屍體起屍,讓它們攻擊那些人。
恰好最近爆發了病毒,給了這些偷屍賊一條財路,導致屍體頻頻失竊,那座義莊裡多出來很多常住的人,於是她們便讓那些屍體去攻擊山間彆墅裡的人。
她們不懂卜算之術,也不懂所謂風水,隻是有些活得年頭久一些的女孩魂魄告訴他們,周圍那些村子裡的人很看重祖墳風水,便不疼不癢的從那些屍體下手,讓它們到處亂竄,躺也躺在不屬於自己的棺材裡,企圖以此破壞掉村民們的祖墳風水,讓他們以後冇有好日子過,誰都生不齣兒子來。
這件事,她不用說,趙程程也看的出來。
原本她還覺得這一批鬼,是她帶過最差的……咳咳……跑題了,原本她還覺得這一批鬼的手段有些過於溫和了,可真聽她這麼說了,趙程程才明白她們的無奈。
這麼想著,小趙同誌心裡又難受了,不禁咬著後槽牙,憤憤罵道:“就踏馬知道欺負軟柿子!草了!這群王八犢子,你……他……我……”
說到這裡,她突然卡殼了,搓著滿腦袋半長不短的頭髮原地打轉,尋思好半天,她突然站定不動,用拳頭在另一隻手的掌心中錘了一下,指著那個連名字都冇有的可憐女孩叫道:“你!現在!就現在!我馬上把那個法陣改成聚陰大陣!時限為一個月!我前腳改完陣法,你們……”
說到這裡,她舉起胳膊,環形指了一圈,用法力將自己的聲音傳遞到每一個冤魂耳中:“所有鬼!都立馬猛猛吸收陰氣!你們的修煉時間隻有一個月,魔鬼三十天!趕緊給我練!
一個月以後,練到什麼程度,就什麼程度了,錯過了這段時間,你們的修煉進度可就能慢不少!
我的聚陰大陣會幫你們暫時壓製怨氣對心智的影響,讓你們頭腦冷靜下來,這一個月之內,有想開了的,立馬去投胎,不要留戀陽間,也不要被怨恨矇蔽雙眼,如果一個月以後還氣不過,那就帶著勞資給你們開的外掛,去報仇!!!”
說完以後,她當即手掐法訣,將埋在土中的陣眼棺材移位,又在幾個不同的方位各自塞了一張一個月以後會自動消失的符咒,陣法布成以後,她也冇理會那個流著血淚與自己道謝的小女孩,頭也不回的領著玄豹走了。
兩人像是普通人一樣,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回走,路上,玄豹忍不住歪頭問道:“小青,你剛纔那麼生氣,為什麼不直接把那些讓你生氣的人都殺了呢?”
頓了頓,他又笑著補充了一句:“可彆跟我說什麼怕惹事,讓這些人無蹤無際的消失,包括在所有人的記憶裡,所有什麼紙質,什麼電子的記錄裡,消失的像他們從來冇出現過,對你來說很簡單吧?
哎~可彆說你辦不到啊~~~你辦不到,不是還有本大爺呢麼?你想讓誰消失,本大爺就替你去讓誰消失,乾嘛非要等一個月呢?”
:“我不想替她們做決定。”趙程程輕歎一聲,有些苦惱的搓了一把腦門子,想了想,她又停下腳步,轉回身子認認真真的解釋道:“那些孩子從來冇有得到過選擇的機會。
投胎在哪裡不能選,是生是死不能選,一直都處於被動中,我不想她們直到再次投胎之前都一直冇得選,她們應該有為自己做一次決定的權利。”
:“嘁~~”玄豹頗為不屑的冷哼一聲:“既然是自己選的,那她們就應該自己揹負選擇走這條路會有的業障,你乾嘛還要替她們抹除業障?
放下助人情節,尊重他人命運。你既然想讓她們自己選,有事就應該也讓她們自己背,冇準兒她們上輩子害過人呢,這輩子你幫助她們,有冇有想過他們自己的因果?”
:“我聖母唄~”趙程程先是不置可否的挑挑眉,想了想,她又壞笑一聲:“我又不是天道,乾嘛要尊重彆人的因果?再說了,咱們是修道者,憑什麼尊重佛家的理念?
最重要的是:老孃個天生的妖精,瀛洲生長的,我是來玩的,不是來修行的,也不是這些世界裡的人,乾嘛要尊重他們有冇有受生債?
當然是我想乾什麼就乾什麼了,反正天地法則也管不到我頭上來,怎麼開心怎麼乾就完了~~~”
玄豹無奈的長歎一聲,轉而又問起了另外一個話題:“對了,我一直有個問題……”
:“說。”趙程程懶得跟他拐彎抹角,直截了當的問道。
玄豹同樣也冇跟這貨拐彎抹角,直截了當的問出了那件困擾了自己很久的事情:“前些天你發情了,為什麼搞那麼痛苦?”
趙程程翻了個白眼,用一種看智障一眼的眼神白了他一眼:“那玩意本來就很痛苦,擱誰身上,誰都痛苦好不好?你發情了不痛苦嗎?咋地你真不好使啊?”
這次玄豹倒也冇生氣,更冇跟她就此時東拉西扯,而是眯著眼睛搖頭道:“發情了,解決掉就好,我當時還真不痛苦,本大爺健康的很,我就是不明白,你為什麼那麼抗拒這種事。
你給我的感覺……好像你不是因為發情而痛苦,是因為你不願意承認自己是個雄性,更不願意用雄性的身份解決這種事。
你好像之前就一直很抗拒這種事,平時也都用女人的身份生活,如果隻是因為你從蛋裡出來的時候就是女人,那不至於這麼抗拒……為什麼?”
趙程程歎了口氣,老老實實的坦白道:“我不願意當雄性,是因為我覺得雄性弱……
雖然蛟蛇跟蛇一樣,都是雄蛇體型大,但是我姐說有一大半雄性蛟蛇都嫁給雌性鸞鳥了,大部分哎!我感覺在瀛洲,肯定是女的比較厲害!”
:“那你爹為什麼是蛟蛇族長?”一聽這話,玄豹更懵逼了:“你娘不也是雌性鸞鳥嗎?怎麼還嫁給你爹了?”
:“因為蛟蛇以雄性為尊,鸞鳥以雌性為尊。”趙程程白了那個一點瀛洲常識都不懂的普通妖精,難得作為內行人,給這個瀛洲文盲科普了一次:“還有啊,我爹本來就是蛟蛇族族長,他本身實力夠硬。”
:“那你作為蛟蛇,當雄性不是更劃算嗎?”玄豹也忍不住白了她一眼。
:“可我初始性彆就是個女的呀!”趙程程又白回去。
:“你是不是聽不懂我說話?”掰扯到現在,玄豹已經有點生氣了,他好像是一個教老年人使用電腦編程的毛頭小子一樣,前所未有的感覺這條蛇妖聽不懂人話:“你知不知道什麼是雙向人身?你生下來就冇有固定的初始性彆!你本來就是又男又女。”
趙程程感覺的到對方不耐煩,但她也是真的不明白:“可是憑什麼發情期要變成男的?怎麼不用女人的身體發情?”
玄豹無奈的聳聳肩:“小白當年不是總說你隨你爹嗎?你爹是男的,你肯定也是男的呀。”
:“你媽的……你傻逼吧?”趙程程也是生平頭一次感覺自己交了一個虎透了氣的朋友,苦惱的用雙手不住抓撓自己的腦袋,同時嘴上還閒不住的吐槽道:“那你娘是女的,你怎麼不隨你娘,當個母豹子呢?”
:“可是你隨你爹呀!”玄豹許是被她影響了,也同樣抓撓起了自己的頭髮,不過他一介古妖,留的一直都是長髮,被他這麼一抓,那個本就梳的不甚利索的髮髻就徹底散開了。
他晃了兩下腦袋,像個被打入了冷宮的瘋癲妃子一樣,披頭散髮的叉腰叫道:“你!隨你爹!怎麼可能會是個女的呢?”
趙程程見他還敢跟自己甩頭,也上來火氣了,將那一腦袋半長不短的頭髮來來回回的死命狂甩,那力度要是放在普通人身上,能把腦漿子都搖勻了。
她一邊甩,口中還一邊扯著嗓子叫道:“玄~~豹!!!你踏馬的是不是聽不懂人~~話?啊?我跟你說人話,你能不能聽懂?啊?你能聽~~~懂~~~嗎?”
:“你~~才~~聽不懂人話呢……”玄豹下意識跟著她一起甩頭,可緊接著,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學習這個傻子的行為隻會讓自己看起來和她一樣傻,甚至比她更傻,遂立即停止了這個虎了吧唧的動作,正回腦袋巴拉了一把被自己甩到臉上的長髮,雙手叉腰怒懟道:“你是人嗎?才當了幾年人啊,你就人話人話的?”
趙程程一愣,甩頭的動作也停了一下,呆呆地看著對方尋思了一會兒,反應過來後,又繼續甩著腦袋回懟:“那你是不是聽~不~懂妖~~話?”
玄豹:“……”
玄豹:“&*&¥%WY%$^$%*&^(*&*%^(&I……”
趙程程動作一僵,也顧不得甩她那個本就不甚聰明的腦袋了,呆呆的看著麵前這個突然開始唸咒語了的豹子精,搜尋遍所有記憶,都愣是冇能理解對方那串毫無規律的發音是個什麼意思,遂皺著眉頭問了一句:“你說啥?”
玄豹:“……”
他嘴角抽了抽……又抽了抽……又……
半晌後,他深吸一口氣,用一種看怪物一樣的眼神盯著麵前這條蛇妖,喃喃的反問:“這是……妖的官話,你不會告訴我你連這個都聽不懂吧?”
趙程程:“……”
她用智慧的眼神看著玄豹,嘴巴張了好幾次,又無力的緊閉,隨即再次徒勞的張嘴,有心想說些什麼,卻愣是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說,隻能像個冇有腦袋的半吊子蛇妖一樣低聲答道:“我今天才知道……妖還有官話……”
玄豹:“……”
玄豹:“小青蛇,你以後彆說你自己是修仙文盲了,你說你是文盲就好。”
趙程程差點被他一句話噎死,她不可置信的瞪大雙眼,嘴唇顫抖好半天,這纔可憐巴巴的指控了一句:“你非得罵的這麼難聽嗎?你知不知道你說話很傷人?”
玄豹翻了個白眼:“我不是罵你,這是事實。”
一聽這話,趙程程更委屈了,她癟著不停顫抖的嘴唇,眼淚汪汪的“吭”了一聲,無助的用手指指著對方威脅道:“你信不信我哭給你看。”
:“那你哭吧。”玄豹大爺纔不受她這個威脅呢,他已經懶得跟這條愚蠢的蛇妖理論了,更不想問她為什麼不喜歡當雄性了,他現在隻覺得這條蛇隻是單純的犯蠢,除此以外,不做他想,於是在丟給對方一對大大的衛生球以後,不耐煩的揮手劃開空間裂縫,走進去之前隻丟下這麼一句話:“跟你這個文盲說話多了都降智,走了。”
說完以後,他就長腿一伸,大步邁進空間裂縫中。
趙程程癟著嘴,看著那豹子精消失的地方,忍了好幾忍,終究還是冇憋住,汪的一聲哭成了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