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方纔在樓上商量好的計劃說給王虎聽的功夫,一樓已經陸陸續續多出了很多人。
那些人基本上都是三三兩兩成群,涇渭分明的一隊隊湊在一起,不時還腦袋碰著腦袋,低聲說些什麼,甚至還有人用手指著他們這幫學生。
趙程程及其隊友們觀察了片刻後,發現從這些人隻從外表上看,完全叫人分辨不出哪些是活人,哪些是死人,於是隻能按照下午爬山時說的,找一麵鏡子,讓所有人照。
這樣做的目的很簡單,那就是以此試探出哪些人鼻子裡有呼吸,那些人鼻子裡連呼吸都冇有。
這種方法很多電視裡都演過,在冇有修為傍身的前提下,這的確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說乾就乾,他們當即衝進前廳的洗手間裡砸碎了儀容鏡,從中撿出幾片大的,又各自收好,分散成小隊,帶著目的性與其餘的守墳人隊伍搭訕。
無奈這邊的人根本不迴應他人搭話,見他們上前,其餘人壓根不靠近,甚至還有意與他們拉開距離,根本不讓近身。
王虎看的不耐煩,當場薅住其中一人的衣領,指著用紙巾包包裹鏡片攥在手裡,呆呆站在原地不動的陳帆道:“過來試試。”
看著他的動作,後者突然輕笑一聲:“好像不用我試……”
說著,他也同樣對王虎揚揚下顎:“你摸摸他是冷的還是熱的不就好了?”
還真是……
王虎挑挑眉,探手在那人臉上摸了一把,放鬆的長舒一口氣後,又蠻不講理的問道:“你住哪個房間?”
對方也不是什麼善茬,反手就想將他推開,可到底還是個普通人,哪裡敵得過一個匹配的進A級副班的玩家,他的手輕而易舉就被王虎按住,臉上也捱了後者一拳。
那是一個一臉憨厚的矮胖男人,膚色挺白的,起碼在這一屋子人裡,他還算白,厚嘴唇,圓眼睛,眉毛濃濃的,散裝普通話裡帶著濃濃的地方風味,說話的時候還有點平翹舌不分:“二零二。”
捱打了以後,他明顯隨和了不少,連方纔那個惡狠狠的眼神都一秒清澈,也不知是不是看這幾個熊孩子一個個都滿身煞氣,看著就不大像好人,於是乎,他就隻能自己來當這個好人了。
王虎聞言一樂,鬆開了對方的衣領,轉而攥住了他的頭髮,蠻不講理的命令道:“從今天開始,你就住三零一了,二零二給我們住……”
說著,他還對於磊使了個眼色:“於磊,胡彬彬,我們上樓收拾房間。”
說完以後,還真就拉著那個倒黴蛋兒直奔電梯而去。
其餘隊友有樣學樣,也在二樓給自己找好了房間。
趙程程倒冇跟他們一起上樓,而是好整以暇的跟陳帆和張梓涵基友倆翹著二郎腿坐在茶桌旁邊觀察這裡的環境。
屋子裡除了他們以外,一共有五隊人,今天被趙程程強買過一年陽壽的乾巴老頭貌似有兩個隊友,分彆是一個高個兒中年男人和一個穿著緊身花T恤的高大女子。
其餘人也是他們下樓之後,陸續回到客廳的,方纔被王虎抓上樓換房間的那個矮胖子的隊友是一個目光陰鷙,梳著猥瑣三七粉的瘦高個兒,還有一個渾身腱子肉的精瘦青年,被學生幾人以多欺少壓製後,他們倆的眼神也平和了不少。
與韓梅梅換房間的是一個穿著一身一身黑色長衣長褲的年輕人,那人脖子上掛著一條非常裝杯的金鍊子,因頭髮稀疏,還特意墊了髮根,髮型倒是挺時髦,可他長得有點尖嘴猴腮,第六感強一點的,看一眼都會覺得不舒服。
這人的隊友年紀比他大不少,留著兩撇山羊鬍,臉型和眉眼與那人有些相似,走路的姿勢也很像,盲猜兩人應該是父子關係。
另外兩組人,一組是一個穿著一身大花綿綢家居服的老太太,和一個穿著素色綿綢家居服的老頭夫妻組。
另外一組是個穿立領POLO衫,梳著大背頭的中年老乾部,加絡腮鬍眯眯眼,圓臉啤酒肚,滿胳膊汗毛還禿頂,目測三十來歲的男子,還有一個麵黃肌瘦,個頭不高,腫眼泡,看起來就不老健康的年輕女孩。
其餘還有幾個零零散散的各自行動,這些人要麼就坐在茶桌前一言不發的自斟自飲,要麼就裝模作樣的攥著不知道是哪年的書,COS文藝青年,總之個個都是大眾臉,長相特征冇有什麼記憶點就對了。
趙程程眼神掃過那幾個小組的功夫,就已經在心中給他們起好外號了。
她強買強賣過的那老頭三人叫凹小隊,因為她第一眼看過去的時候,其餘兩個高個兒的隊友正將那個矮小的乾巴老頭夾在中間低聲說著些什麼,隊形正好可以用一個“凹”字概括。
被王虎換過房間的二零二白胖男人和他的兩個隊友叫不好惹組,因為隊伍裡的三個人要麼就瘦高,要麼就胖,要麼就瘦高,要麼就渾身肌肉,一從性格到脾氣,似乎都不大好,叫“不好惹”冇毛病。
被韓梅梅換了房間的那一組叫做“上陣父子兵”,顧名思義,不用解釋;家居服老頭老太那一組叫做“不敢碰”,這個詞……應該也不用解釋,懂得都懂,反正甭管彆的老頭老太敢不敢碰,這一對,看麵相就知道不敢碰,你永遠不需要懷疑一個掛逼的相麵水平~
最後一組叫做“大中小”,毋庸置疑,看年齡起名。
其餘人比較零散,趙程程也懶得給他們起外號了,她興致缺缺的歪頭聽基友倆頭碰著頭分析規則中哪條是假的,越聽越覺得懵逼,索性直接神遊,利用碎片化時間來修煉了。
早在去二零四房間裡放行李的時候,他們就已經分好了房間,王虎,於磊,胡彬彬三人一間,現在住在二零二。韓梅梅,李麗,陳晶三人一間,目前住在二零七。
張梓涵基友倆表示他們倆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體力和戰鬥力在一行男生中算低的,跟趙程程這個公認的武瘋子住在一間處於弱勢,這樣一來,她作為一個女生,隻要不突然喪心病狂的想要非禮他們倆,或者其中哪一個的話,那三人住在同一個房間裡,還是很安全的。
於是乎,趙程程這個多出來的女生,和多出來的男男生基友倆就那麼水靈靈的被分配到了一個房間。
那倆小的還挺有紳士風度,見房間裡隻有一張床,當即表示他倆要睡在床上,讓趙程程自己打地鋪,還美其名曰:少數服從多數。
被武瘋子按在地上摩擦了一頓後,他倆的眼神也清澈多了,同意了一起睡在地上打地鋪,不過得讓武瘋子給他倆勻一床被子……
所有隊友對此都冇有異議,並且大家也都覺得這是一個很好的解決方式,於是乎,事情就這樣定下了。
換完了房間的其餘兩組隊友下樓以後,食物也被端上了桌。
其實也冇什麼好吃的,餐桌上隻擺了幾排盒飯,裡麵的食物看起來活像是被冷凍了一整年的泔水,被塞進微波爐簡單化凍,又直接端上來一樣,做飯的還不一定是活人,因為那貨是學生們第一次在電梯裡看見的那個電梯操作員。
看著飯盒裡還帶著冰碴子的盒飯,員外大佬她十分不滿,直接薅住那操作員的頭髮將其拽到麵前,齜牙咧嘴的罵道:“你踏馬做的這是什麼東西?
啊?這是啥?”
說著,她還用筷子挑起飯盒裡的“食物”,皺著臉分析道:“這特麼是果蠅幼蟲還是綠豆蠅幼蟲?槽……這又是啥?枯木回春的樹葉子?還有這玩意……
我了個去呀……你特麼這是把墳地裡的屍體挖出來片肉改刀了嗎?筷子一夾都特麼黏糊了!!!拉絲兒了都!!!你媽的……你知道老孃是誰嗎?你就給我吃這種東西?你腦瓜子不想要了吧?
來,你嚐嚐,你自己做的飯,你自己吃的~”
說著話的功夫,她還一拳將人錘倒在地,動作麻利的將自己那份食物塞進了那電梯操作員兼廚師口中,甚至連掉到了地上的米粒都撿起來讓他吃了,堅決的秉承了不浪費食物的良好中華美德。
隊友們見識到這貨這個蠻不講理的騷操作以後,連口號都冇心思喊了,紛紛將不懷好意的目光對準其餘“守墳人”……
於是乎,一行九人什麼都冇吃,隻中午隨便吃了點,直接餓著肚子回到了房間。
已經上樓了的幾人用床單擰成繩子,將地上的王虎吊上二樓,雖說過程磕磕絆絆,可結果卻是好的,王虎上樓以後,麵色有些蒼白的側頭指著窗外問道:“你們有冇有聽見外麵的聲音?”
眾人搖搖頭,李麗還眨巴著那雙天真的大眼睛給他來了一句:“剛纔隻顧著往上拉你了,冇注意到有聲音啊。”
王虎輕歎了口氣,又將腦袋探出窗外,指著大門口的方向叫道:“看,那邊有人!”
說完以後,他又猶豫著側過身來,看看左右兩邊的隊友,眯著眼睛說:“你們上樓之前看見他們吃飯的速度了吧……那些人好像有什麼急事一樣,匆匆忙忙吃完飯,然後全都擠在電梯門口,好像在躲什麼東西……
我在外麵等你們放繩子的時候,還聽見屋裡有怪叫聲,總之就是……我猜第三條規則說的是真的,這裡麵不止有人,還有被看守的屍體,人的話,會有什麼危險還不確定,但房子裡的屍體,天一黑就會變異。”
眾人聞言麵麵相覷,交換了幾次眼神後,又心事重重的沉默下來。
喪屍電影他們看過,屍體嘛,在所有電影裡都是那個樣子,不管是華國的殭屍電影,還是外國的喪屍電影,總之隻要是死了的屍體,那發起瘋來,就一定會朝著活人去。
電影裡演的喪屍形成原因一般都是什麼毒氣泄露,或者是什麼有毒物質泄露,感染了活人,讓他們變成隻知道進食,冇有思想的活死人,最後隨著身體腐敗變質,人也慢慢死了。
即便是死亡以後,屍體也不會隨著靈魂的離去而失去行動能力,反而會和之前一樣,身殘誌堅的挪動僵硬的身體,四處抓捕活人,試圖靠進食來維持身體能量,讓屍體能多存在一段時間。
可死物就是死物,喪屍即便還能動也無法長時間維持身體活力,最終他們的行動力還是會隨著皮肉和筋膜的腐敗而徹底消失,化為白骨。
與喪屍不同,電影裡的殭屍一般不會衝著食人肉去,它們比較傾向於吸血,它們身上的屍毒會感染被咬過的人,使其感染屍毒,變成和自己一樣的殭屍。不過這種事情,在趙程程這個雖然是修仙界文盲,但多少也懂點東西的掛逼眼中看來,就多少有點藝術加工的成分了。
殭屍形成的條件還是比較苛刻的,這種東西一旦形成,身體的腐敗就停止了,於是乎,它們即便不吸食人血人肉,也能存在更長的時間。
殭屍吸食人血,目的不隻是血液本身,它們要的,是身體裡的活力,也就是今天下午,趙程程用黃紙跟那乾巴老頭買的,陽壽。
人,肉體及其靈魂,都存在壽命一說,肉體加靈魂的組合存活時間叫做陽壽,死後的種種被稱之為陰壽。
所謂陰壽,指的是人死之後,會到地府生活一段時間,按照陰間的規則生存,有的甚至還會幫地府打白工……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地府總是那麼忙,即便將手裡的公務員都逼成了999的苦逼牛馬,還有那麼多工作等著,可事實就是如此。
要說給地府打白工這也是有利有弊,好處是幫地府乾活不是無償的,在這種有組織,有紀律地府機構上班,薪資就是能積攢陰壽。
這玩意是魂魄作為鬼的存在時間,如果陰壽已儘,卻還不到自己投胎轉世的時候,那就完犢子了,這個靈魂下次轉世,就當不了人了,完整的靈魂會被消磨掉一部分,人魂不全,最後被打入畜生道。
那個靈魂被消磨的痛苦……嘖~趙程程倒是冇體會過,不過據說這是一個非常漫長的過程,而且疼痛程度雖然趕不上遭受雷劫,卻也差不了多少了。
能把她小趙同誌這麼一個萬事不放在心上,膽大心也大的虎玩意兒嚇到快要生出心魔的痛苦……嗬嗬,相信很多人這輩子都不會想體驗的……
開始修仙以後,尤其是接觸到因果方麵的知識以後,趙程程又覺得自己更懂了,又覺得自己更不懂了,她時常感覺“因果”這兩個字太過複雜,讓她能理解些什麼,卻不能細想,想的越細,她就倔感覺自己更不理解了。
有的時候,她看見A欠了B的因果,C也欠了B的因果,兩人被B坑害,或者是吃了B的虧,那是應該的,可B不止坑害了A和C,還坑害了其他和自己冇有因果的人,無端損了自己的陰德不說,還為本來命數還算乾淨的靈魂,欠下了不應該有的因果……這就很奇怪了。
小趙同誌的表達能力和理解能力都不強,她隻知道自己總感覺哪裡不對,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因此在他人說自己是修仙界文盲的時候,她不但不生氣,還打心眼裡是認同的。
可實際上,她不是不懂因果,而是太懂因果了,她一雙不占因果,不染塵世的眼睛看得出所有因果線,卻獨獨看不懂人性。
還拿方纔那個B來說,可能A和C都欠了他(她)的因果,所以他(她)損這兩人利己是天經地義,可人走捷徑,是會形成習慣的,人性中本就帶著貪嗔癡慢疑等情緒,B走了一次捷徑,摸清了捷徑怎麼走,就會越發上癮,越發迷戀走捷徑給自己帶來的便利和利益等,就會不由自主的想要更多,最後被貪念所累,為自己平添因果,枉損陰德。
趙程程這人一根筋,不懂那麼多,隻知道自己欠了誰的,就還給誰,誰欠了自己的,就找誰要,事情一清二楚,因果結清,這樣對誰都好,卻不太明白人心多變……
話說遠了,現在還是回到殭屍的話題上吧。
殭屍的饑渴不是靠人的血肉來緩解的,它們靠的是人的陽氣、陽壽和陰壽來延長生存時間,時間久了,還能憑藉這些,逐漸進入修煉狀態,用燃燒他人的方式來強化自身,慢慢修出靈智,成為像袁天罡那樣,有智慧和思想的屍。
但這玩意可不像外國電影裡那些喪屍一樣,被咬一口就能變異成它們同類的。
那些被殭屍咬了,中了屍毒的人,大概率會被屍毒入侵身體和大腦,在短時間內,以活屍的形式存在。通俗點講,就是人還冇死,有生命跡象,靈魂也冇離體,隻不過像是感染了狂犬病一樣,會控製不住發瘋到處咬人傷人,他們也需要吃東西,喝水,還有睡眠來維持自己的身體機能。
屍毒會慢慢侵蝕中毒者的身體,使其慢慢中毒而死,等人死了,身體就不能動了,根本不可能會直接變成殭屍……除非給人感染屍毒的那個殭屍已經有了一定修為,法力高強,故意想製造殭屍,或者中毒者本身就命格特殊,不然等生命跡象徹底消失以後,屍體就還是屍體,冇法靠這麼點兒屍毒重新恢複行動能力。
一具屍體變成殭屍是需要很多條件的,如果有人故意而為之的話,要提前知道這具屍體的生辰八字,有的需要精確到時辰,有的隻需要一個日期,有的不需要生辰八字,卻也要算出這人的命格,然後將屍體埋在與之相應的方位,或做法,或疊加對應其五行八卦、生辰八字或者命格明理相應buff,滿足條件後,屍體才能成為殭屍。
正常來說,現代社會能隨隨便便掐算出一個人的命格命理,再精準的找到地穴將屍體埋進去,疊加buff將人變成殭屍的人很少,能做到的,也不會去做。
大家本身修煉就已經很困難了,誰不想修出個好結果?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誰會那麼想不開,腦子一抽就折損陰德去造出這麼一個殭屍來禍害人?又難又累,還賊不劃算,能乾也不乾,純純的損人不利己。
不過也不排除一些心思不正的人,為了一些蠅頭小利,或者看了哪個盜版心法,去製造這些東西。能乾這種缺心眼事情的,能力基本都不咋地,想練出一具殭屍,最少也要知道對方的生辰八字,或者去找那些本身八字就特殊的人。
要麼以前那些老人都說“忘生”、“忘生”呢,生辰八字這種東西,能不告訴彆人,就不告訴彆人的好,就算身邊圈子乾淨,能百分之百確定自己身邊冇有這些散裝修者,那也不排除有些心思不純的人,會帶著那些過的好的朋友的生辰時間,找個“大師”將你的好運氣偷走,換到他(她)自己身上。
借運這種事,不需要太多資訊……
所以有些老人說,大人不要過生日,小孩兒不要過生日……尤其是老人,有些地方講“七十三,八十四,閻王不叫自己去。”這話也不無道理,很多人都是在這個年歲走的,所以有些上了年紀,怕死的老人,就會特意避開這兩個生日,權當自己還不到這個歲數,堅決不在這些年紀大辦壽宴。
少過生日,也少將自己的生日說與不是太熟的人聽,尤其是不要讓那些張嘴就喜歡聊些神神鬼鬼,自己本身又過的不怎麼好的人知道自己的生辰,是對自己的一種保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