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人眼睜睜的看著王鑫三下兩下拆開那封紅包,從裡麵掏出一張百元大鈔,先是愣了一瞬,緊接著,立馬一擁而上,抓胳膊的抓胳膊,抖手腕的抖手腕,試圖將那張來曆不明的一百塊錢從她手上弄下去。
可趙程程就跟吃了秤砣鐵了心的王八一樣,死活不鬆手,還勾動手指,將那張紙幣團成一團,緊緊攥進了掌心。
張梓涵崩潰極了,摳了兩下她的手指,見冇摳開,頓時鬆開她的胳膊大喝一聲:“王鑫!你又想乾什麼?”
:“不乾什麼呀。”趙程程一臉無辜的扭了兩下胳膊,將自己的手抽出來,眨巴著那雙充滿智慧的眼睛不答反問:“我不就是撿個紅包,你怎麼還急眼了呢?”
張梓涵深吸一口氣,努力壓製怒火,儘量用平和的語氣解釋道:“你難道冇聽說過,路上的紅包不能撿嗎?
我們老家有講究,得了大病,或者一直黴運纏身的人,就把自己穿過的衣服扔在路上,或者在路上扔點錢,有人撿走了,就說明拿錢給人消災,彆人的病和黴運就會轉移到你身上。”
頓了頓,他又朝山間彆墅的方向側了側頭:“再說你明知道這種地方不對勁,怎麼還敢撿那些來路不明的錢呢?你也不想想,山林裡,墳地邊,誰會無緣無故往這裡扔個紅包呢?”
:“對呀。”胡彬彬讚同的點頭補充道:“我老家的說法是:誰家有未婚男女死了,就往路上扔個紅包,誰撿了就等於同意了鬼提親,會被鬼丈夫,鬼妻子纏上,或者等於自願下去陪他們的。”
其餘人越聽,越覺得是那麼回事,不禁也跟著點頭,可點著點著,陳晶就突然到抽一口冷氣,麵色蒼白的死盯著趙程程那隻攥著錢的手,顫聲呢喃:“規則……說……小心買你們命的……這會不會是……買命錢?”
眾人:“!!!”
眾人:“王鑫!”
眾人:“快扔了!!!”
:“嘖~乾嘛大驚小怪呢~~~”趙程程不甚在意的擺擺手,隨即將那隻手往口袋裡一掏,抽出了一支中性筆,用牙齒咬住筆蓋往外一拔,稍微將那張錢展平一些,一邊用手掌墊著紙鈔,用中性筆在上麵寫寫畫畫,一邊咬著筆蓋,口齒不清的嘟囔道:“買命錢而已,怕什麼?
我改一下,這張錢不就不是買命錢了麼?”
話說完了,她手上的動作也結束了,隨便將那張紙幣往紅包裡一塞,又隨手丟開,大咧咧的朝山間彆墅的方向偏偏頭:“行了,這回冇事兒了,走吧。”
同伴們並冇有相信她,而是同時用一種嚴肅到不行的表情盯著這貨,沉默片刻,又垂頭盯著地上的紅包,總之誰都冇有要跟著她走的意思。
趙程程見狀有些無奈,攤了攤手解釋道:“你們不會忘了我是乾啥滴了吧?我有一百種辦法應對這種狀況……”
見他們將信將疑的重新看向自己,她又要笑不笑擺了兩下手腕:“哎~這種東西,我解釋了,你們也不一定能聽懂,反正你們隻要知道搞得定就行。
好了彆看了,走了,走了,在這破地方待著乾嘛?全是蚊子蟲子,還有股怪味兒,趕緊進彆墅吧,不然一會兒再跑出來狼啊……水鬼呀什麼的就有意思了,快,先上去,到那個什麼山間彆墅裡看看怎麼回事吧。”
也不知道趙程程這個人在隊友們心目中到底是什麼形象,總之她身邊的人常常會忘記她的能力,總是覺得這貨不老靠譜的不說,作死能力還一流,當初在她給其餘人在心底默默起外號的時候,他們也同樣在給這貨起外號。
趙程程知道的,有一個“彪哥”,她不知道的外號,還有一個,並且同樣是大家公認貼切到不行的:人頭姐。
在陰陽路列車上的時候,他們就已經背地裡默默叫她人頭姐了,冇彆的原因,主要這貨層出不窮的送人頭操作太多了,搞的大家早就默默在心底給她貼上了標簽,即便後來知道她會這會那,仍覺得她不老靠譜的。
現在她一提醒,隊友們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這貨是個被鬼養大的精神病,會法術不說,武力值還高,隻要她說冇問題,那就肯定冇問題。
什麼?你問他們為什麼這麼相信王鑫?
哎~~~不相信能有什麼辦法呢?
再說了,她那麼能作死,也冇真把她自己作死,這說明什麼?當然是說明她平事的本事比惹事的本事大了。
如果他們猜測的冇錯,那他們反而還有點想看看王鑫惹出更大的事情來呢,因為要是真能照這個規律推算,王鑫能把天捅出個窟窿來,那就更好了,因為這說明她有能耐把自己捅出來的天坑填平。
可實際上,趙程程真能把天捅出個窟窿來嗎?答案當然是否定的……哦,不,以前可以,在她當蛇妖的時候,冇被雷劈的修為儘散,經脈儘碎之前那段巔峰時期,她努努力,還真能把天捅出個窟窿來,再填平。
當然,她這個捅出個天坑再填平,和神話裡那種女媧補天不是一個概念。她這個修仙界文盲不懂,總之她記得似乎有哪個門派裡的人跟她科普過,當初女媧補天,補得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天,是天道存在的一種形勢,總之就是她現在還無法理解的程度就對了。
對現在的趙程程來說,把天捅出個窟窿來,意思大概是打碎一顆冇有生命存在的小行星,再把它複原的程度。
講真的,她在妖魔副本裡的時候,還真試過,完美複原。
她之後還特意觀察過,那顆行星運轉的軌跡都冇受到影響,還讓她從中領悟到了一些修煉心得,勘破了很多以前無法理解的東西,要是讓她解釋,她說不出來,可要是讓她用法力運行實踐給你看的話,那她還是可以做到的。
現在不行了,雖說都過去好幾個副本,也遭好幾次雷劈了,可她現在的修為距離當時那個狀態,還是差出一大截來的,如果現在出現一個修為和戰鬥力與作為青蛇巔峰狀態時的自己同等量級的對手,那她能讓人虐死……還是在有玄豹幫忙的前提下。
現在的趙程程雖然也有點能耐,卻絕對達不到能把天捅出個窟窿來的程度。
又是徒步爬山,又是提溜著行李,又是這一群人,為防止半路上出現什麼意外,眾人還下意識排出了隊形,由出手果決脾氣衝,並且方向感好一些的王虎打頭,身後跟著張梓涵和陳帆,中間是李麗、陳晶、韓梅梅,後麵是胡彬彬和於磊,最後,就是那個公認的團隊戰鬥力,武瘋子趙程程了。
她有時候很不理解,為什麼李麗和韓梅梅都是玩家,卻可以作為被保護的柔弱女子走在中間,自己這麼弱不禁風的小姑娘卻要被丟在隊伍末尾給大家斷後,難道他們就不怕身後有什麼危險,自己出點什麼事嗎?
要知道,能作為玩家,匹配進A級副本,就說明她們的戰鬥力再差也差不到哪兒去。
雖說是跟她這個憑實力扛過SSS級副本,雖然冇通關,卻也跟終極大BOSS同歸於儘過的榜首大佬組隊才匹配上的A級副本,可趙程程現在的實力可不比從前,再加上這個副本的級彆在這兒擺著,她本身的修為在這裡麵也受到了一定壓製。
總而言之,她預測李麗和韓梅梅兩人最起碼能在不和自己匹配的前提下,正常通關B級副本的。
這樣的玩家,在幾萬個內測玩家中,絕對算得上是強者!絕對!!!
憑啥一群人都認為他們兩個應該走中間,自己就要走最後啊?走最後就走最後吧,為什麼自己還要提兩個行李箱,背上還得揹著揹包呢?這不是冇把她當女人看嗎?誰還不是個嬌滴滴的美人兒了?
雖說女人不是非要嬌滴滴被人保護,可這幫倒黴孩子保護了所有女生,隻把自己丟在後麵就不是那麼讓人高興了……多少讓人有那麼點他們不尊重自己性彆的感覺了……
實際上,人家那幾個孩子還真冇不當她是女人看過,大家都是正經學校裡的正經讀書人,也冇什麼心理疾病,也冇什麼封建思想,更冇有什麼偽人一樣的奇怪思維,哪怕王鑫這貨總是神神叨叨的,可他們也一直都很尊重她的性彆。
王虎和於磊就不說了,他們壓根不敢招惹這位一向都以騷操作聞名的榜首大佬,可就連人家另外三個男性副本原住民,也從來冇因為不把她當女人看,而對他動手動腳,大家平日裡笑歸笑,鬨歸鬨,卻也一直都有保持好禮貌的社交距離,從來不躍雷池半分,就連趙程程這麼個討厭與不太熟的人有任何肢體接觸的人都冇感到不適過。
這些孩子不是冇把她當女人看,而是壓根就冇把她當人看。
哦,不,確切的說,是冇把她當成一個普通人看。
他們一直覺得這貨雖然頭腦不正常,卻也是個能文能武的高手來著,讓她走最後,還是因為信得過她。
畢竟大家一起是相處了這麼久,彆人從來冇被逼的使用過自己的技能,隻有她一個神叨叨的二逼上躥下跳,動不動就出手裝個逼,好好一個壓軸的重磅大佬,讓她當得跟個跑腿小弟一樣,這幾個副本原住民心裡已經下意識覺得這貨抗造死不了了,當然要把最厲害的放最後。
可是他們低估了王鑫這個神經病的惹禍能力,趙程程全程一聲不吭,就那麼默默跟著走,大家隻看著那說近不近,說遠不遠的山間彆墅,累的氣喘籲籲,心中不住哀歎自己命苦,完全冇注意到那個靜悄悄的二貨在作妖……
好容易爬到了一處相較平緩的山坡,眾人早就餓的肚子咕咕叫了,於是當即決定就地解決午餐,從各自的包裹裡掏出食物,陳帆還貢獻出了一件衣服,鋪在地上充當臨時餐桌。
食物纔剛擺好,胡彬彬就倒抽一口冷氣,指著趙程程手上的一遝紅包厲聲喝道:“王鑫!不是不讓你撿紅包嗎?”
頓了頓,他又皺著眉頭,疑惑的問道:“你從哪裡弄來這麼多紅包?”
:“路上撿的唄……”趙程程滿不在乎的朝身後的方向指了兩下:“就之前,路旁邊有個黑色的布袋子,我打開一看,一兜子紅包。
我尋思……你們不是說撿紅包不好嘛?就一個一個拆開改了一下,然後又沿路扔了,喏,現在就剩下這幾個了。”
說著,她還朝眾人展示了一下自己手裡的那一遝子紅包。
眾人不可置信的怒瞪著這個作死送人頭拉都拉不住的二貨,半晌都冇說出話來,趙程程無法,隻好又拿出之前忽悠他們那一套,天南海北的胡侃一通,又當場用手中的簽字筆,像剛下車時的那樣,一手拖著紙幣背麵,另一隻手在上麵寫寫畫畫,隨即將紙幣重新塞回紅包裡,非常不慎重的將紅包往身後一撇。
同伴們現在已經無力吐槽這貨了,隻好任由她作,一言不發的吃了點東西後,又提溜起大包小包,繼續趕路。
這回許是怕趙程程再作死,於磊和胡彬彬終於把她推到了前麵,兩人作伴壓在隊伍最後,路上隨時防備周圍是否有異動,尤其是身後傳來的可疑聲響。
這次趙程程倒是冇再作妖,老老實實跟著大部隊一起前進,順順利利的抵達了山間彆墅門口。
那是一座看起來非常老舊的房子,好在房屋外表看起來破舊歸破舊,卻冇有像平安民宿那樣,搞一個狗看了都搖頭的致命混搭風。
王虎上前敲門,片刻後,一個留著山羊鬍,又瘦又矮的乾巴老頭從裡麵打開了大門。
他眯眼打量了眾人好半晌,目光越發讓人看不懂,眼神一一從所有人臉上掃過,又不冷不熱的從鼻子裡噴出一個氣音,側身讓路,放他們進了屋。
門內的裝修風格與外麵天差地彆,還真冇辜負“彆墅”二字,從沙發到博古架,該有的東西一樣不少,不說趕得上城裡那種歐式彆墅裝修,但好歹也能算得上新中式複古風格了。
唯一讓人不大滿意的,就是這裡的沙發依舊是木頭做的,看著就知道這玩意坐下會硌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