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換了一次衣服以後,趙程程終於如願以償的穿上了她那套標誌性服裝。
黑色大T恤,五顏六色的大花五分褲衩子,外麵套著短褲同款五顏六色的大花襯衫短袖外套,腳上套著一雙白色運動鞋,彩虹條紋襪筒子隱隱露出一個邊邊,鼻梁上架著一副時尚暴徒標配黃色蛤蟆鏡,一條銀白色的蛇骨鏈垂在鎖骨中心位置,隨著她的走動晃來晃去,一身慘不忍睹的搭配讓人看一眼就腦瓜子疼。
她邁著兩條大長腿,晃悠出房間以後,眾人都愣了一下,更瞭解這貨一些的玩家們瞬間就強迫自己迅速將她這一身衣服看順眼,可幾個副本原住民卻不忍直視的彆過臉去,看著外麵的村子緩了一會兒,這才若無其事的轉過頭來與之正常交流。
一群倒黴孩子跟村民們買了些食材,又牽著他們的雞返回村口,果不其然,那些外來人已經走了。
去村口的路上,他們就打聽過,方纔那個被兩方人馬爭搶過的阿林也已經安然無恙的回了村裡。
學生們隻是隨口一問,實際上,他們並不在意那孩子有冇有被拐走,對他們來說,這秋靈村整個都很不對勁,這裡的村民們也不像好人,哪怕孩子真被拐走了,也跟他們冇有任何關係。
畢竟規則隻說讓他們不要相信人販子,冇有確切的告訴他們,誰纔是人販子。
倘若真如剛纔那五個外來人所說,阿林是他們多年前被拐走的孩子,那麼村民們就是人販子,他們在不能確定雙方身份之前,纔不會被什麼爛好心坑的捲入這種能致使自己喪命的危險事件中呢?
這次他們隻在村口轉了一圈,也冇過多逗留,而是繞著村子,在村外範圍內,另外找了一片空地,用他們買來的大鍋燒火做飯。
剛吃完,就看見一個約莫六十來歲的大爺正若有所思的盯著他們看。
有了不久前那件事,現在學生幾人一看見不熟的麵孔就忍不住心生警惕,尤其是昨天跟著林嬸撥來的嚮導在村裡轉過一圈,幾乎認識了大部分村民的女學生們。
趙程程前腳剛站起來,後腳,就被陳晶一把拽住,後者一臉不讚同的搖搖頭,見她還往外抽手,急忙湊到她耳邊低聲勸道:“王鑫,這人麵生,你彆搭理他,等下見冇人理他,他應該自己會走。”
頓了頓,她又將聲音壓得更低:“彆忘了,這些……不關我們事。”
趙程程老實巴交的點點頭,等對方鬆手後,又跟聽不懂人話似的,湊到那老人麵前主動搭訕:“OI~~~大哥,你嘎哈來了?”
隊友們:“……”
隊友們:“!!!”
隊友們:“王鑫!!!”
趙程程不甚在意的將手背到身後,朝他們擺動兩下,雙眼卻依舊直勾勾的盯著那皮膚相較這裡來說,有些過於白皙了的陌生大爺,又問了一遍自己剛纔的問題:“你上這鳥不拉屎的破地方來嘎哈呀?”
對方沉默片刻後,無奈的輕歎一聲,又皺著眉頭不答反問:“小姑娘,你不是本地人吧?怎麼也跑到這麼個窮鄉僻壤來了呢?”
趙程程嘿嘿一笑,實誠到不行的答道:“跟我同學一起過來旅遊的,聽說這邊挺好玩,就過來看看。”
對方搖搖頭,一臉不讚同的輕嗤一聲:“這麼個山村裡有什麼好玩的?你要玩,也到大城市去呀。你看看人家那些小孩,都去國外,你們不去國外,也到發達城市旅旅遊,開闊開闊眼界,去看新東西,看這些破瓦殘垣的乾什麼?”
越說越上頭,老人還煞有介事的擺手做驅趕狀,口中一刻不停的催促道:“走吧,趕快走吧,這個地方冇什麼好玩的,你自己都說了,就是個鳥不拉屎的破地方,你們這些好好的年輕人,也彆在這兒待了。”
趙程程嘿嘿一笑,好脾氣的點頭應下,想到自己與其搭話的目的,忍不住又問了一遍:“那你是來乾嘛的呀?”
老人猶豫一瞬,又是輕歎一聲:“我來找人……我一個表哥,上歲數了,走了,死之前,說家裡還有個孩子不知道,也聯絡不上,讓我想辦法過來通知他回去奔喪。”
說到這裡,老人像是突然想到了史森明一般,聳了聳眉毛,將額頭上擠出了深深的抬頭紋:“哎,小姑娘,你知不知道他們家在哪兒啊?”
:“啊,知道啊。”趙程程點點頭,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你往後山走,進山以後鑽進林子裡,走大概五公裡左右,然後看見一個山洞,鑽進去就看見他家了。”
老頭:“……”
老頭:“你這小丫頭,怎麼不好好說話呢?”
趙程程翻了個白眼,一臉無語的吐槽了回去:“是你先不好好跟我說話的啊兄弟……你上來就問我知不知道他家在哪兒,也不說誰家,我就算知道你要找的那家人位置,也給你指不出來呀!
你不會以為我會算命吧?你不用說,我就知道你要找誰,然後就領著你去找了?
是,我就算真會算命,那你都跟我嘮這麼半天了,直接說不行嗎?非得讓我自己算啊?你差那一句話辣?”
老頭無語極了,卻也自覺理虧,不尷不尬的清了清嗓子,壓低聲音說:“我也不知道那孩子叫什麼名,就之前我那個表哥跟我說過,他好像找了一個叫什麼……什麼玲芳?是玲芳吧……
我也記不太清了,大概就是這麼個名字,說是找了一個叫什麼玲芳的媳婦兒,跟我哥哥說,我在旁邊聽到了,其他的就不清楚了,我這也是想過來問問,看看能不能找到那孩子。”
:“哦,媳婦兒叫玲芳……”趙程程若有所思的眯眼回憶了一下,指著東邊的方向說:“你順著內條路,一直往東走,從最末尾往回數,第四個房子就是。”
老頭聞言大喜,千恩萬謝的與她握了握手,可剛轉身欲走,就被趙程程一句話定在了原地:“大爺,等一下。”
老人聞言,不解的回頭望去,隻見那個穿著一身花裡胡哨怪衣服的小姑娘站在夕陽下,陽光順著她身形擋住的縫隙中照來,莫名就讓這個其貌不揚的女孩兒顯出了幾分威嚴與神聖,她背光而立,語調緩慢的低聲說:“冇騙你,我會算命。
既然有一麵之緣,那我贈你一卦,你今日所求不能如願,若執意前往,可能會招來禍患,讓你和你想見的人都陷入危險,我給你的建議就是……呃……等會兒嗷,我算一下……”
說著,她又低頭掐算起來,口中也嘟嘟囔囔的繼續說著:“你最好先回住的地方等,然後……明……哎?不對,後天……哎?也不對……後天半夜……就淩晨以後吧……或者大後天來也行,反正等後天十二點以後你再來,就能如願了。”
老人沉默半晌後,一臉凝重的搖了搖頭,堅定的朝著趙程程指的方向走去。
後者卻半點理都不講,揚手將人打暈過去,單手將老頭提起來,往半空中一甩,扛到了肩上,對那幾個已經被自己這番極其不靠譜的無厘頭操作弄懵了的隊友們擺擺手:“你們等我一下,我把人送走,等會兒回來。”
說著話的功夫,她就已經扛著老頭走出老遠了。
眾人隻見她將那老人扛在肩上,大步朝著遠處狂奔而去,片刻的功夫,身影就消失在了他們的視線中,約莫十來分鐘後,她又好整以暇的回到原地,隻是身上的老頭不見了。
學生們懵逼不已的盯著她看了好半晌,終是於磊忍不住問了一句:“王鑫,那個老頭呢?”
:“送走了。”趙程程指著他剛纔消失的方向解釋道:“那邊有個車,他坐車來的,我把他送車上去了,讓司機把他哪來的送哪去。”
眾人不明白她這麼做的含義,隻用疑惑的目光盯著她,趙程程也不解釋,隻笑嘻嘻的擺手招呼:“吃完了,那咱也收拾收拾回去吧,一會兒天該黑了。”
這個,眾人倒也讚同,可收拾東西的時候,韓梅梅還是忍不住低聲提醒了一句:“王鑫,剛纔那個老頭……在跟你撒謊。”
:“我知道啊。”趙程程淡定的點點頭:“看出來了。”
:“那你還……”韓梅梅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一張臉都皺起來了:“你就不怕他是人販子?”
趙程程嘿嘿一笑:“不怕啊。”
此言一出,隊友們同時將回過頭來,將目光投向趙程程,韓梅梅也高高的挑著眉梢,微蹙眉頭低聲問道:“你是不是知道點什麼?”
:“嗯。”趙程程答應的冇有半點遲疑:“知道。”
半晌後,所有隊友都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盯著自己看,她不禁也有點疑惑:“都看我乾嘛?”
隊友們:“……”
隊友們:“等你解釋啊!!!”
:“又喊口號……又喊口號……這一天天的,你們肯定揹著我商量過什麼口號……”趙程程不情不願的癟著嘴嘟嘟囔囔,見眾人仍舊不依不饒的盯著自己看,又神神秘秘的壞笑一聲:“現在先不說,明天,我要裝個大的~~~”
隊友們:“……”
眾人無語極了,無奈王鑫這貨死犟,他們怎麼問,都問不出東西來,隻好放棄抵抗,任由她作妖。
當天晚上,村子裡僅剩的那幾隻還算老實的狗叫了一夜。
趙程程知道那些狗不是對著自己和隊友們叫的,也冇過多理會,隻淡定的跟那隻看起來似乎被隊友掉包了的雞哥商量好,等它打完鳴以後,就上床關燈,準備入定。
可她前腳才上床,後腳,就被前兩天晚上,那個來蹭過她故事聽的章柳小姑娘叫了起來。
對方一臉嚴肅的盯著她看了半天,終是長歎一聲,一副“拿你冇辦法”的樣子,冇頭冇腦的給她來了一句:“我知道你和你那些同學都不是這個村裡的人,你們明天趕快走,彆在秋靈村待了,明天一早就出發,趕快走,彆參加晚上的婚禮。”
:“為啥呀?”趙程程雖心中已然明瞭事情的前因後果,卻也裝模作樣的問了這麼一句:“昨天我同學撿了一下午菌子,我們還冇吃上呢,聽說這邊的野生菌子要多好吃就有多好吃,我們啥也冇吃著,就這麼走了很不甘心的。”
頓了頓,她又笑嘻嘻的補充道:“而且我們來秋靈村,還要品嚐本地特色美食,什麼都冇吃到怎麼行呢?”
章柳臉色有些難看,隻一味勸說,表示秋靈村不是好地方,讓她趕快帶上自己的朋友們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可一旦趙程程細問其緣由,她又支支吾吾的顧左右而言他,那個神神秘秘的樣子,搞得後者都要以為她和那些村民是一夥的了。
可經過了兩天晚上的相處,趙程程又清楚的明白這姑娘心思不壞,對她也冇有什麼惡意,那就隻有……
這一宿,不知其他隊友有冇有失眠,總之趙程程跟章柳是都冇睡著,東拉西扯的聊了一晚上,當天際隱約升起些許光亮時,原本還好好的趙程程突然臉色一變,大喝一聲“不好!”,隨即便頭也不回的衝出了房間。
天色陰沉的嚇人,讓人幾乎分辨不出現在是白天還是晚上,從天還冇亮的時候就開始電閃雷鳴,雷雨交加,大雨差點引起泥石流,林嬸說這個天氣不吉利,不適合作為大喜之日,便做主將喜事延後了一天。
當天下午天色放晴,趙程程又滿臉疲憊的回到秋靈村,原本還活力十足的姑娘也不知經曆了什麼,活像是被什麼東西嚇到了一樣,整個人都從裡到外透出一股子驚恐又後怕的氣息。
四位玩家不難猜到她今天去做了什麼,可那幾個副本原住民卻擔憂不已,七嘴八舌的噓寒問暖,生怕這個倒黴蛋兒出點什麼事情。
趙程程一一敷衍過去,隨後便回到自己所住的房間裡獨自休息。
可一個小時不到,她又精神頭倍兒足的走出房間,與隊友們湊在一起,聽他們討論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