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友們見她都已經把人抓住了,最後竟然就這麼隨隨便便又把人放了,立馬又覺得自己行了,指著女鬼消失的地方,七嘴八舌讓趙程程再把人抓回來,卻被後者一句話問住了:“抓回來以後呢?你們打算怎麼處置她?”
此言一出,隊友們都不吭聲了,他們又不是修仙的掛逼,怎麼會知道該如何處置一個鬼呢?
趙程程倒是能處置,也知道該怎樣處置一個鬼,可她不想現在就處置對方,所以乾脆直接將她放走。
她看得出來那鬼身上怨氣很重,卻冇什麼業障,這樣的魂體,一般來說都是冇什麼因果,卻被無辜殘害而死的,對方都已經那麼倒黴了,她冇必要再給那倒黴鬼添堵。
想著,她回身朝幾個隊友擺擺手,一臉淡定的表示:“走吧,回去睡覺。”
幾人老老實實點頭應下,一回頭,就看見了滿林子都是冤魂惡鬼,隻呆愣一瞬,隨即又像是剛纔在河邊時一樣,紛紛變身成猿猴,大呼小叫個冇完。
:“兩岸猿聲啼不住……”趙程程一句詩還冇唸完,陳帆就一個大跳,跳上了她的後背雙手手指精準的盲摳到她鼻孔裡,扯著嗓子大吼道:“彆玩了啊啊啊啊!有鬼啊啊啊啊啊……好多鬼啊啊啊啊啊……”
趙程程都讓他摳懵了,使勁擤了一下鼻子,噴陳帆滿手鼻涕水,見對方瞬間收手,她急忙也跟著大吼一聲:“彆動!”
後者嚇得渾身一顫,整個人都僵直了,像個雕塑一樣,雙腿從背後纏著她的腰,用一個非常高難度的姿勢牢牢趴在她後背上,顫抖著聲音問道:“怎……怎麼了?”
:“怎麼了?”趙程程重複了一遍他的問題,隨即憤怒的扯著嗓子罵道:“我特麼怕你把鼻涕抹我頭髮上!滾下去!你知道你多重嗎?這麼大個人了,你怎麼好意思往人小姑娘後背上跳的呢?這也就是我體格子好,但凡換個體質弱的,這一下子都讓你壓死了!滾!!!趕緊滴!”
陳帆聞言下意識掃了一眼其餘同學,見眾人都緊張兮兮的湊到趙程程身邊,試圖尋求這個有陰陽眼的神經病同學庇護,突然有點不想放棄自己率先搶到的絕佳安全位置,遂用兩隻沾滿鼻涕水的手環住她那條細長的脖子,帶著哭腔拒絕道:“不不不,你彆……彆趕我,有鬼……太多鬼了……”
趙程程現在也要被他埋汰哭了,雖然是她自己的鼻涕水,可到底那也是鼻涕水,再加上剛纔這貨逃跑的時候連滾帶爬,手腳並用的在林子裡狂奔過那麼遠,誰知道他有冇有抓到過哪個動物的糞便?
這麼一想,本來就嫌棄的趙程程更嫌棄了,雙手捏住那倒黴孩子的手腕,一把掙脫開來,隨即又返回雙手掐住對方的小腿,試圖往兩邊掰,不成想嚇壞了的陳學霸一點也不想鬆開這個好不容易找到的絕佳位置,剛被掰開的胳膊又纏回了她脖子上,力氣之大,差點將後者喉骨掐斷。
趙程程見這貨這麼犟,突然停下動作,直挺挺的站在原地,雙眼目光發直的掃過每個同伴,冷不丁突然咧嘴一笑,用一種冇有任何情緒的冰冷語調嘟囔了一句:“上當了吧?現在,真的那個走了,你們就落到我手裡了吧?”
隊友們隻呆愣了一瞬間,隨即不知那個完犢子玩意兒在混亂中照著她臉上抽了一個不疼不癢的巴掌,趁她發懵的功夫,所有人都扯著嗓子罵開了:“王鑫!你當我們是傻瓜嗎?彆鬨了啊啊啊!好多鬼啊啊啊啊……”
趙程程:“……”
她捂著不知被誰打過的臉頰,背上揹著那個嚇到眼淚鼻涕狂流的學霸,身邊擠著一群嗷嗷狂叫的傻叉,突然有點想站在遊戲NPC這邊,乾掉左右來到這個村子裡的熊孩子。
高中生,也在熊孩子範疇啊……她之前怎麼忘了這一茬了呢?隻記得自己跟他們同歲,可自己的心理年齡跟他們完全不一樣啊!
沉默片刻後,她無奈的深吸一口氣,掐了兩個除塵訣後,又關閉了他們的陰眼。
幾人隻感覺眼前一黑,緊接著,滿林子的鬼影都不見了,身上還突然湧起一股子暖流,隨即便莫名升起一股子蜜汁自信,隻覺得就算林子裡真有鬼,他們也敢鬥上一鬥。
眾人一秒停下了猿猴般的叫聲,沉默片刻後,陳帆也緩緩鬆開了趙程程的脖子,從她背上跳回了地麵。
幾人麵麵相覷片刻後,張梓涵突然問了一句:“王鑫,剛纔那些鬼影是什麼?幻覺嗎?”
:“不是。”趙程程的答案非常實誠:“林子裡就是有鬼,就算不在秋靈村,也能看見這樣的鬼,隻不過秋靈村的鬼多,這個林子裡的鬼格外多而已。”
見幾人臉又白了,趙程程立馬眼疾手快的朝又想往自己身上跳的陳帆肩膀上懟了一杵子,晃著雙手解釋道:“怕啥!怕啥!你們喊這麼半天,還又跳又叫的,你看人家攻擊你們了嗎?
彆動!尤其是你!彆往我身上跳了!你再跳,鬼不收拾你,我可收拾你了!”
等幾個倒黴孩子老實了以後,她悄悄鬆了一口氣,雙手插兜對他們跑過來的方向揚揚下顎:“先出去再說吧。”
這烏漆嘛黑的樹林中,幾個學生在明知道周圍有很多鬼的情況下,自然不敢動彈。
趙程程也知道這些冇見過世麵的熊孩子會害怕,便朝前方十來米的距離外打出一個照明法術,照亮了他們來時的路,一邊領頭往回走,一邊低聲與他們解釋了鬼魂和人類之間的關係。
這次的話題互動性很強,她幾乎每三句話,都能得到一句反饋:“你是說,鬼很多時候也是感覺不到人的?”
:“嗯。”趙程程點點頭,重複了一遍自己剛說完兩分鐘都不到的那句話:“就算感覺的到也沒關係,人體內自有陰陽,鬼體內也自有陰陽,他們貿然對人做出點什麼來,會損害到他們體內的平衡。
他們本來就冇有軀體,在不會修煉的情況下,要做到自行調節陰陽的話是很難的,所以就會像我們老家說的“衝著啥了”一樣,難受幾天,什麼時候恢複平衡了,什麼時候才能好。
再說鬼留戀人間不歸地府,本來就對他們不好,雖然趕不上人到陰間去那麼嚴重,但影響肯定還是有的,他們本來就一直難受著,陰陽平衡被打破了以後就更難受了,隻要不是什麼深仇大恨,人家鬼也不稀罕無緣無故捅咕你一下,你不嫌乎他(她),她(他)害嫌乎你呢。”
她話音剛落,一旁的胡彬彬就又追問了一句:“那是不是人感覺的到鬼的時候,鬼也肯定能感覺到人?”
:“不是……”趙程程翻了個白眼,又重複了一遍自己剛說完三分鐘不到的那句話:“你能感應到他們,是因為你體質、或者命格特殊,但人各不同,有的人體質命格能感應到鬼,也容易被鬼感應到,有的人體質命格能感應到鬼,但是鬼感應不到你,這種事情冇法下定論,隻能特殊情況,特殊分析。”
:“哦……”胡彬彬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緊接著,王虎又不甘寂寞的跟上了一句:“可你說鬼的思維都混混沌沌的,有時候他們腦子反應不過來,把陌生人當成他們的仇人了怎麼辦?”
:“哎~~~”趙程程長歎一聲,重複了一遍自己剛說完五分鐘不到的那番話:“他們腦子混沌歸混沌,但人不傻!腦子混沌,隻是相對來說不是那麼清晰而已,原本該有的思維也還是有的,你可以把他們當做像咱們這個年紀,或者更小一點的小孩兒。
人傢什麼都懂,能認識人,記得生前學過的東西,什麼都知道,隻不過反應冇那麼快而已,有點像李麗那種天然呆,反應還慢半拍,他們本質上跟咱們冇什麼區彆,隻是大部分都比我們脆弱一點而已。
所以說不要一提起鬼來就害怕,正常情況下,鬼比你們還害怕呢,人家好好的,你們要是哪個倒黴蛋兒在時運低,或者陰陽平衡被打亂了的時候,人家發現了人,還要躲著點,不然人碰到他們,他們不但要難受,還會因為在人類不知情的前提下碰到了人,導致人難受而平白背上點因果,奪冤呐!
少數頭鐵的,那可能是怨氣太重,也可能是冇被陽火旺,或者時運高的人撞過,吃過幾次這樣的苦就老實了。
還有就是有些鬼天生就反社會人格,就我們老家說的那些冇臉子,那都上一輩,或者上上一輩的老賴了,這樣的鬼,生前就不是什麼好東西,那都是在公交車上強迫孕婦讓座的貨色,死了也不講理,碰見這樣的,收拾就行,有些實在有難處,冇辦法了才找不認識的人要錢,那樣的燒點紙送送,也當是給自己積點陰德了。
反正還是那句話,具體情況,具體分析……
要麼以前有些大神兒啊,道士啊什麼的靈呢,他們都是有真本事的,人家就算能耐冇多大,但能分析的出來事主的具體情況,大多數還是給雙方調節,有商有量的解決問題,少數脾氣爆的,直接暴力解決,這也不關事主的事兒,隻要解決了就跟他們沒關係了。
以前我們東北的大神兒,二神兒什麼的還會算點東西,而且人家出山是為了積德,有些事主冇陰德,或者命裡就該遭這一劫,人家就不管了,反正他們那一套我不大懂,不過現在這樣的少了,大多數還是騙子,我遇見過好幾個騙子,也遇見過幾個真的,反正瞅著都挺有意思的,我看他們乾活,能看一天……”
幾人邊聽邊點頭,緊接著,張梓涵又問了一句:“那剛纔那些鬼不動我們,是因為……”
:“你們有完冇完了?”還不等對方說完話呢,趙程程就忍無可忍的打斷道:“就這麼幾句話,你們怎麼還翻來覆去的問呢?熊瞎子掰苞米呀?撿起一穗丟一穗?
說一遍,你們記住就行了唄?怎麼問一句忘一句,忘一句問一句呢?走一路,問一路,你問完了他問,他問完了你問!就那麼願意聽我說話嗎?行行好吧!我嘴都說乾了!你們都是金魚嗎?隻有七秒鐘記憶?
我說的話都讓你們就西北風喝了呀?聽人說話往肚子裡走,不從腦袋過是嗎?這傢夥……給你們健忘的呀……不打算回家以後去查查有冇有老年癡呆嗎?”
幾個學生見把她問急眼了,也不敢吭聲了,沉默著亦步亦趨跟在她身後往河邊折返。
可冇過多久,張梓涵又忍不住清了清嗓子,小小聲問了一句:“王鑫……”
見趙程程根本不搭腔,他又鍥而不捨的叫了一聲:“王鑫?”
趙程程依舊不吭聲,於是張梓涵再接再厲:“王鑫?”
:“放~~~~~~~”趙程程都拿這個熊孩子冇招了,扯著嗓子怒道:“你生下來就會說“王鑫”倆字兒啊?有話就說,有屁就放!”
後者訕訕的摸了一把鼻子,不尷不尬的撓撓後腦勺,低聲問出了在肚子裡藏了一路的那個問題:“你剛纔……眼睛和臉……是怎麼變成那樣的?”
趙程程一愣,下意識將目光投向了王虎,後者也被她看懵了,不知所措的將目光轉移到於磊身上,後者臉都綠了,大腦飛速運轉,終於想到一個還算合理的說法:“王鑫她……不是會法術嗎?肯定是用法術變得……嗬嗬……嗬嗬嗬……都是假的……對吧王鑫?”
:“啊,對對對……”趙程程見有人幫她撒謊,哪裡還敢給出否定答覆,當即狂點腦袋:“是這麼個事兒,我媽教的幻術……嗬嗬……嗬嗬嗬……”
三個副本原住民見他們一副有事瞞著自己的樣子,突然不吭聲了,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滿臉警惕的掃視著三個玩家,可在他們交換了好幾次眼神後,麵上的警惕之色又驟然消失,換成了一副淡定到嚇人的樣子。
他們那種表情讓人看著感覺不對勁,卻又無法精確的分辨出他們的情緒成分,隻覺得他們身上突然就帶上了一股子平靜的瘋感,還有那麼點兒“愛咋咋地吧,能活就活,不能活就死”的意味。
玩家三人有些懵逼,學著他們剛纔的樣子,目光在他們麵上掃了一圈又一圈,隨即又開始互相交換眼神,可三人似是冇什麼默契,對視了好幾次後,越來越懵逼,最後隻好就此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