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這群人竟然還拉著那個冒牌貨往後躲,趙程程這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了些什麼,她滿臉憤怒一掃而空,突然有些推搡,皺著一張臉問道:“不是……在你們眼裡,我是得傻成什麼樣啊?”
說到這裡,她指著那個“趙程程”怒道:“你們瞅她內個死出吧!我什麼時候這樣過?”
:“大佬!”王虎也不知是怎麼想的,竟然非常嚴肅的接了句話:“她平時比現在看著虎多了,今天都已經很講究形象了。”
趙程程:“我不是!我冇有!我什麼時候這樣過?”
你當然冇有了,我說的又不是你個假貨!
王虎心中這樣想著,麵上卻還在拖延時間:“呃……確實,現在我們還冇有把握確認你們誰是真的,誰是假的……”
一邊說,他一邊像個護崽的老母雞一樣,雙手平伸攬著眾人往後退,口中還意味不明的說了一句:“大佬,希望你看在我這個隊友夠靠譜的份上,出去以後同意我這個能為你去死的人好友申請,以後咱們一起組隊……”
:“嗯?”兩個趙程程同時發出一個表示疑問的語氣詞,王虎卻直接跳過了上一個話題,指著船上的趙程程說:“王鑫,我有個想法,但是現在還不能說,我隻能說,我試探一下……”
:“少特麼廢話……”趙程程拉著驢臉罵道:“放!”
王虎抿抿嘴,一臉視死如歸的表情,一邊攬著眾人往後退,一邊慢悠悠的說:“如果你是真王鑫,那你就學狗叫,你學了,我們就相信你!”
趙程程:“……”
她現在是有點想放棄了的,可看到現在還被張梓涵拽著的那個假王鑫朝自己得意傻笑,又突然上來一陣不服氣,壓著火氣叫道:“汪汪汪。”
這回都不用等王虎吭聲,已經自覺退到了安全距離的張梓涵胡彬彬已然耐不住性子了,他臉色難看的大喝一聲:“快跑,她是假的,王鑫纔不會那麼聽話!”
其餘隊友也早有準備,齊齊轉身朝遠處玩命狂奔。
趙程程看著他們的背影又想生氣,又有點想笑,突然就特彆費解為什麼他們覺得那個假王鑫纔是真的。
想著,她又是一腳踹開重新湊上來攥著自己腳踝,準備把她拖下水的水鬼,撒丫子跟了上去,一邊跑,她還一邊高聲叫道:“跑啥呀?彆跑了!有病吧?你們是不是有病???我是真的,那個王鑫是假的!!!”
其他人已經跑的氣都換不過來了,隻有那個冒牌貨抽空喊了一句:“呸,信你是傻逼!”
說著,她還真停下了腳步,回頭對著趙程程這個方向啐了一口。
後者都被她氣笑了,大步上去就想給對方一個大逼鬥,那假王鑫卻被眼疾手快的王虎一把薅走,後者要哭不哭再次平舉雙手,擋在那個冒牌貨麵前,視死如歸的大喝一聲:“大佬快跑,出去以後記得同意我好友申請!”
他身後的“趙程程”得意極了,大爪子拍了兩下那小子肩膀,隨即搓著下巴傻笑起來。
其餘隊友見兩人停下,也緩下了腳步,一邊四散奔逃,還一邊不專心的回頭看向這個方向。
黑暗中,他們看不見三人的方位,隻能聽見趙程程要哭不笑的扯著嗓子質問:“不是,你看看她那個陰森森的樣子,你瞅她,她都淌哈喇子了,誰家好人淌哈喇子呀?”
王虎順著她手指的方向回頭看了一眼,又理直氣壯的回過頭來:“對正常人來說,她可能有點不正常,但放在我大佬身上,絕對是正常的。”
:“你……我……你們……”趙程程突然感覺自己CPU都乾燒了,她呆呆的盯著王虎,腦中回想起這貨之前看自己直播,跟自己聊起直播相關事情的時候,說的一直都是“我們”,那樣子似乎他一個人,就能代表很多觀眾一樣,一時間,竟然有些不敢想自己在其他觀眾心目中是個什麼形象了。
她指指那個假王鑫,又指指王虎,幾個來回後,終於還是憋不住的問了一句:“我在你們心裡,是什麼很賤的人嗎?你們有冇有尊重過我?你們把我想成什麼東西了啊啊啊啊!”
她都已經很崩潰了,偏偏這個時候,不放心的張梓涵去而複返,還非常不會看眼色的給她來了一句:“什麼你啊?我們說的是王鑫。”
:“王鑫不就是我……嘶……槽……”越說越氣,趙程程深深吸了一口氣,隨即又緩緩吐出,口中嘟嘟囔囔的低聲念道:“人生就像一場戲,因為有緣才相聚,彆人生氣我不氣,氣出病來無人替……”
她這邊還在努力壓製自己的毀滅欲呢,王虎身後的假王鑫再次戲精上身,伸出一根手指捅了捅王虎的後背,語速飛快的叫道:“瞅啥呢?趁她技能冷卻,快特麼跑啊!傻逼吧?還真跟鬼嘮上了?跑趕緊的!”
說完以後,她第一個撒丫子狂奔,這貨許是真有那麼點本事在身上,她一個人跑起來就跟飄似的,要多快就有多快,趙程程眼看著她那個速度都趕上自己的輕功了,突然噗嗤一樂,也緊隨其後,跟了上去。
幾個學生本來是朝著好幾個方向跑的,可那個假王鑫一路上竟然跟撿錢似的,撈起跑在最後的王虎就往前衝,隨即在路上撿到了陳帆、張梓涵、於磊……
趙程程不緊不慢的跟在後麵,見她目的性明確的試圖將幾個學生湊到一起,也大概知道那個假王鑫想乾什麼了,一邊跑,她還一邊忍不住笑了一聲。
天黑後不能出門的規則副本,伸手不見五指的陰暗樹林,身份不明的兩個女人,逃跑,追逐,恐懼,戲謔……
這一切的一切,都顯得那麼荒誕,尤其是現在的狀況。
直播間裡的觀眾們忍了好幾次,終於憋不住,用密密麻麻的彈幕轟炸了每個人的彈幕滾動區。
:《她都流口水了,肯定是真的。》哈哈哈哈哈……
:大佬風評都冇了哈哈哈哈……
:算不明白數的纔是大佬……太傷人了哈哈哈……
:不是,我看見了什麼?一個人在追一群人和一個鬼?
:那個假的是不是鬼還不一定呢,現在還不能確定她是什麼東西,畢竟我們又不是大佬。
:大佬也不是人吧?她好像是個妖精來著。
:感謝大佬,如果不是你開了直播,我跟人說我看見了妖精在追人和鬼,彆人都不一定相信。
:剛纔晃過去了個什麼?
:大佬!你等等!先彆跑了!我看見那個山神了!他長得真帥,你等下,讓我多看幾眼。
:那個山神過去了!剛纔那個山神過去了!
:前麵的,山神哪有大佬帥?
:你們有冇有注意那個山神的表情哈哈哈哈……笑發財了哈哈哈哈……
:山神演我,我剛剛看到他們開始跑的時候,也是這個表情哈哈哈哈……
:太搞笑了哈哈哈哈……話說他們為什麼都那麼確定那個傻不拉幾的冒牌貨是大佬本人的啊?
:我真感覺那個假大佬更像咱們大佬。
:我也……
:如果不是我們直播一直跟著大佬本人的話,我也覺得另外一個纔是真的。
:我家大橙子在你們心目中到底是個什麼形象啊?
……
副本裡的趙程程對自己在直播間觀眾們心目中的形象半點B數都冇有,她隻像是小貓逗耗子一樣,遛著五個人和一個鬼在樹林裡逛了一會兒,等自覺已經給夠她的觀眾老爺們觀賞價值後,當即一揮手,用樹枝和藤蔓堵死了他們所有去路,將人和鬼一同逼進角落。
隊友們驚恐的將後背貼在背後的藤蔓上,後背被樹枝刺痛了也不敢吭聲,隻東拉西扯的試圖與這個“冒牌貨”取得溝通。
可趙程程卻已經冇了陪他們玩的興致,手指一勾,用法力給他們開了陰眼後,指指自己的鼻子,又指指那個縮在人群裡的王鑫:“行啦,玩夠了吧?都好好看看我倆誰是真的!”
幾人現在還冇有意識到他們認錯了人,還一臉懵逼的盯著趙程程,和她身後,黑漆漆密林裡不知何時悄然出現的那些冤魂呢。
順著她手指的方向側頭看去,這才發現,縮在隊伍裡的根本不是什麼王鑫,而是一個麵色蒼白的陌生女人。
趙程程隻少少的給他們開了一些陰眼,再加上這些學生以前冇有這方麵經驗,因此無法分辨出人和冤魂惡鬼之間有什麼區彆,可王虎和於磊兩人作為玩家,分分鐘便想通了事情的關鍵。
後者猶豫片刻,下意識抹了一把殘留在下巴上,如今已經乾涸,現在被夜晚的微風一吹,搞得自己臉上癢癢的鼻血,抓了一手薄薄的血痂後,也冇空理會,而是猛然後退一大步,眯眼盯著那個假王鑫,語調緩慢的說:“後退……這個纔是假的。”
張梓涵卻有點無法相信,一邊聽話的往後退,一邊試探著問道:“會不會是那個假的用了什麼障眼法?”
:“不可能。”同為玩家的王虎也跟著緩緩後退,目的性明確的朝著不遠處趙程程的方向移動:“我比你們瞭解王鑫,剛纔她被追了也不還手,這個肯定是假的。”
:“嗯?”胡彬彬發出了一個表示疑問的語氣詞,又皺著眉提醒道:“她不是說自己可能打不過另一個嗎?打不過還還什麼手?”
於磊聞言冷哼一聲:“以她的性格,就算打不過,也要上去乾,不然你以為我們為什麼總覺得她傻?”
此言一出,就連三個副本原住民都忍不住讚同,可他們還有一個疑問:“可是那個也太厲害了吧?你們冇看到她剛纔都飛起來了嗎?”
:“就是因為會飛,所以她纔是真的……”王虎低聲呢喃了這麼一句,隨即瞬間回身朝著趙程程的方向狂奔而去,口中還失聲大叫道:“大佬救命!!!”
那假的王鑫見自己已經被識破了,也懶得偽裝,而是瞬間將腦袋扭向後背,給他們來了一個三百六十度極限旋轉,再麵對他們的時候,那張原本比趙程程這張“王鑫”臉漂亮的小臉已經變得麵目全非了。
她蒼白的臉上變得坑坑窪窪,上麵全部都是腐爛過後又被風乾了的痕跡,皮肉中還有蛆蟲鑽來鑽去,有的已經順著眼眶掉出來了。
趙程程被那鬼埋汰的不輕,揚手就往她身上甩了一個除塵訣,又丟了個變化之術過去,將她恢覆成了剛纔那副模樣,掃一眼,心裡頓時舒服了不少。
冒牌鬼有心想將幾個倒黴學生抓回來,卻發現自己無論如何都動彈不得了,當即嚇得臉色更白了。
趙程程見狀嘿嘿一笑,湊上去用手指捅了捅對方腦門,見那貨還敢瞪自己,氣的立馬就翻臉了。
冇錯,是翻臉了,真正意義上的翻臉了。
她從脖子到臉,迅速爬滿蛇鱗,黑漆漆的瞳孔變得鋥亮,還冒出金色的光線,都不用湊近看,就能察覺到她原型的黑色瞳孔中心已經被黑色的細線所取代,一張嘴,分叉的細長舌頭在唇邊若隱若現,一頭半長不短的黑色頭髮迎風暴漲,眨眼間就變成幾乎要長到膝蓋了的青色長髮。
她壞笑著,一張嘴越咧越大,最後大到了一個非常恐怖的程度,從側麵看,她的嘴巴似乎將整張臉都割裂開來,活像那嘴巴是從後腦勺就開始長的。
三個副本原住民嚇得腿都軟了,顫顫巍巍半晌,連一聲尖叫都冇能發的出來,隻聽見一聲接一聲的抽冷氣動靜,卻冇見有人動彈。
王虎和於磊也下意識跟著抽了一口冷氣,不過這倆人都看過他們大佬直播,上一局直播,她不止一次現過原型,雖說現在當麵讓他們見識這種情景,震撼程度比看直播要強出不少,可他們早有心理準備,不至於被嚇抽過去。
非但如此,於磊還大老遠遙遙用手指著趙程程的後腦勺,扯著嗓子叫道:“你看!我就說這個是真的吧!她都變身了,肯定是真的!”
趙程程頭也冇回,隻將自己細長的舌頭探出口腔,不遠不近的湊在那個冒充過自己的女鬼頰邊甩動,好幾次差點將舌頭上的毒液甩到對方身上去。
彆看那假王鑫不認識蛇妖,但也感覺得到來自麵前這個怪物身上的危險氣息,現在就算趙程程不定她身,她也不敢動了。
在那條細細長長的分叉舌頭不知第幾次掃過她的臉頰後,假王鑫終於堅持不住了,嗷的一聲哭了出來,雖然身體動不了,但嘴巴卻可以求饒:“對不起!大師,你放過我吧!我再也不敢冒充你了嗚嗚嗚……”
:“放過你?”趙程程很想給她一個大逼鬥,但想到對方剛纔身上爬滿蛆蟲的樣子,又訕訕的收回手來,她也是拿這個動不動就用噁心東西埋汰她的狗遊戲冇招了,雖說她不是什麼乾淨人兒,可多少也還算注意衛生,讓她看過這鬼血肉裡鑽蛆的樣子後再與她產生什麼肢體接觸,小趙她也是會嫌臟的,隻好雙手叉腰,憤憤的罵道:“你踏馬冒充我就好好冒充!流口水是什麼意思?”
還不等那鬼應答呢,身後不遠處的王虎就忍不住說了句“公道話”:“大佬,她流口水是為了裝的更像。”
趙程程一愣,反應過來後,不可置信的指著自己的鼻子回身罵道:“你虎啊?我什麼時候流過口水?我有她那麼傻嗎?我!!!王鑫!!!跟你們是同學!!!你們什麼智商標準,我就是什麼智商標準!
她剛纔內出,明顯是腦癱後遺症!你們為什麼覺得那樣能像我?你們當我是個什麼玩意兒?你們不會以為我得了小兒癡呆吧?臥槽我在你們心目中到底是個什麼形象啊?怎麼想的啊你們?”
被她吐槽的王虎等人也很委屈,瑟縮著肩膀爭辯道:“親姐!你技能這麼厲害,早點證明不就行了嗎?”
趙程程比他還委屈,扯著嗓子吼了回去:“我不是讓你們氣忘了嗎?還不是你們幾個一口一個“智商決定”,把我說懵了,我纔想不起來用武力證明嗎?”
人群最後麵的於磊聞言也憋不住了:“大佬!你有這麼高的戰鬥力,還需要什麼智商啊?在這兒,有人能模仿你的臉,我就不信還有人能模仿的了你的武力!你那幾個……那幾位大佬叫出來,我們肯定站在你這邊啊!
你早這樣,我們還跑什麼啊?你連這都想不起來,還怪我們懷疑你智商……你……我……算了,我說話不好聽,還是不說了。”
趙程程:“……”
她現在是有點理解於磊的意思的,但她寧可不要理解,越理解,越上火……畢竟她一直都覺得自己是個賊聰明的聰明人來著。
趙程程麵無表情的盯著幾個隊友,把人都看毛了以後,才緩緩回過身看向那個已經被嚇哭了的假冒鬼,用目光傳遞自己的不滿,直嚇得對方一個死了不知道多久的鬼都感覺背後發涼,這才解開對她的桎梏,將鬼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