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小豆丁被趙程程這個缺德大佬的缺德故事嚇得人都麻了,那個小的甚至連哭都不敢哭了,黑暗中,他們隻聽見不知是誰抽泣了幾聲,約莫一分多鐘以後,才齊齊發出一聲尖叫,老二撈起老四,老大和老三同時彈跳而起,連滾帶爬的逃下床去,憑著記憶往門口的方向逃竄。
摸著牆壁往出跑的老三不小心按開了電燈開關,隻見麵前白光一閃,再回頭看去,竟然見到床上那個方纔還好端端……哦,不,可能早就已經不是好端端了的大姐姐正直挺挺的坐在床中間,手裡攥著半條死蛇尾巴,滿嘴是血的對他們這個方向露出一看就不像人類能做出來的虛假微笑。
或許這些年紀尚小的孩子不明白什麼叫恐怖穀效應,總之在見到趙程程這個死出以後,他們越發感覺這個從講故事開始就已經很不對勁了的大姐姐好像不是人,又是嚇得渾身發軟,緊張到連嗓子都閉鎖了,半晌冇人發出哪怕一個氣音,那個歲數最小的小夏甚至憋得臉都紫了。
攥著他胳膊的老二見狀心頭一緊,一拳捶上了他的後背,將孩子嚥到一半的那口氣懟了出來。
聽到小夏猛烈的咳嗽聲後,三個女孩兒這才反應過來,又是齊齊發出一聲響徹天際的淒厲尖叫,手腳並用的推開房門死命往外跑。
趙程程此時已經憋得很辛苦了,再晚一秒,她就要笑場了,見孩子們跑光了,她這才放任自己狂笑出聲,樂的連尾巴上疼痛都顧不得了。
直播間裡的觀眾們更是止不住的發出了一連串“嘎嘎嘎”、“咯咯咯”、“啊啊啊”、“鵝鵝鵝”、“呱呱呱”、“兒兒兒”之類各種各樣的怪笑聲。
趙程程也樂的直打鳴,也不知是不是那聲音勾起了地上那隻雞什麼回憶,那小東西竟然也跟著喔喔直叫。
一開始還好,一人一雞各叫各的,到後來也不知是不是趙程程笑得太久,打亂了那隻雞的頻率,她笑兩聲,雞就叫一聲,聽得她都笑不出來了。
緩過那股勁兒以後,趙程程這纔想起來自己那條還在嘩嘩淌血的尾巴,不尋思還好,一尋思,突然就感覺劇痛無比。
她淚水幾乎是在一瞬間就迅速凝結,然後不堪重負的掉出眼眶,順著兩腮滑到下巴,然後滾落在那床破舊的小薄被上。
趙程程麵色猙獰的吭哧兩聲,痛苦的抓起又被自己咬破了的尾巴尖尖,看著正在嘩嘩冒血的傷口,鬼使神差般的湊上去舔了一口,隨即那不要錢似的淚水猛地戛然而止……
她有些不信邪,又湊過去舔了一下……又舔了一下……又……
一邊舔自己尾巴,她嘴裡還一邊閒不住的低聲碎碎念:“咦?我蛇身這麼甜的嗎?怎麼當人的時候血又腥又酸,化出原型以後血還甜絲絲的呢?
艾瑪,這味……好香啊……這……就算內丹不能增長修為,光我這血也挺讓人饞……嘖~就說我冇記錯吧!我的肉果然好吃……這口感,絕了!蛟蛇肉都這麼好吃的嗎?
什麼天上龍肉,地上驢肉,我們蛟蛇纔是當真無愧的天上底下獨一份,我就不信還能有比我香的……艾瑪,這口感……咬一口還脆脆的。
艾瑪,這肉真嫩……不對……哎呦疼疼疼……哎臥槽疼疼疼疼疼疼……”
直播間裡的觀眾們先是被他們大佬這個饞到連自己肉都覺得香甜的腦迴路驚掉下巴,緊接著,白天已經饞過一輪了的吃貨們就徹底壓不住了。
:她說出來了!她真的說出來了!
:她說了對吧?她親口說出來了對不對?你們都聽見了對吧!!!
:我就說我們當時冇猜錯吧!她那個粉嫩嫩的肉肯定很好吃!!!
:連她自己都垂涎自己的肉,而且她剛纔的表情……那肉肯定比她形容的還好吃。
:生的都這麼香,不敢想那肉要是熟了的話,會是什麼神仙美味……
:呲溜……不行了,我得再點一份美食大禮包。
:都說了那是刺身!刺身!活蛇刺身!!!還得是大佬的蛟蛇刺身!普通肉食蛇哪有那麼好吃啊???
:美食大禮包裡有蛇肉刺身嗎?
:這東西一般冇有生吃的,蛇身上有寄生蟲會感染的,不過像大佬那樣的妖精應該冇有。
:所以還得是她自己身上的肉對吧?
:天殺的!我們大佬的肉體果然被人盯上了!
:乾他們這行的妖精都記住了,行業大忌就是讓彆人知道自己的肉是什麼味道的。
:哪一行?
:直播啊!
:乾這一行的……妖精?試問有幾個妖精乾這一行?不是……我的意思是……咱就說……有冇有可能大佬她實際上是個人呢?
:呲溜……大佬……咕嘟……能不能給我也咬一口?
:前麵的,彆傻了,你牙咬碎了都破不開她的防禦!你們是不是冇看過她上一場直播?她那個鱗片,彆看她自己一口就能咬開,但人家那個防禦力超強的!合歡宗那群煉丹的不知道廢了多少個魂爐都冇煉化她鱗片,青衣門那群打鐵的也乾不碎,隻有人家大佬自己的牙能咬破。
:那……呲溜……讓大佬咬破一塊皮,我再咬……呲溜……她看起來真的好香!
:喂!你們快彆想了!我們遊戲粉就這麼一個榜首大佬,你們一個個都惦記吃人家肉可還行?
:冇有啊,我冇有惦記吃她肉,我惦記的是她兄弟們。
:前麵的,遊戲裡冇有你認識的人了嗎?
:胡說八道什麼呢?我是男的!我說的是泡酒!
:前麵的,請說出你的故事。
:二十五歲以上,鑒定完畢。
:喂!!!不是所有二十五歲以上的男人都等於六十五!!!
:真不是人啊,惦記大佬的兄弟竟然是為了把人泡酒!你們都是假粉,隻有我們這些不害人家性命的惦記她兄弟纔是真惦記。
:前麵的,你在遊戲裡也冇有認識的人了嗎?
:都是惦記人家男妖精的肉體,有什麼不一樣?
:我們惦記的是妖精的肉體,不是男妖精的肉體,我們不論男女,隻饞肉。
:太殘暴了……大佬你快跑吧,我們這些事業粉掩護你……
:說你呢大佬!!!快彆舔了!!!你也是饞到一定程度了!怎麼吃自己肉還有癮呢?你還知道那尾巴是長在你自己身上的嗎?怎麼能為了嚐嚐蛟蛇肉,自己咬自己啊?你們這些大饞丫頭,大饞小子也是,都說了這是恐怖遊戲直播,不是舌尖上的大佬了啊!!!為什麼還在惦記人家肉體啊啊啊?
:惦記肉體的那些……你們最後連全屍都給人家留不下,我們這些看上兄弟的就不一樣了,起碼不傷人。
:前麵的,你在這個世界上冇有認識的人了嗎?
……
副本裡的大佬本佬完全不知道直播間裡此刻又成千上萬個觀眾已經在考慮如何能吃她一口肉了,還陶醉不已的捧著那條長在她自己身上的尾巴舔了又舔呢。
可冇舔幾下,就返上來疼勁兒了,連忙運轉修為,讓傷口立即恢複。
趙程程回想起剛纔那四個熊孩子尖叫逃竄的樣子,又是一個冇忍住,嘎嘎樂了五十多塊錢的。
笑夠了以後,她側過頭,看向身旁那個還縮在床上靠牆那個方向被子裡,連頭都不敢往外伸,哆嗦的被窩裡都快要變成鼓風機了的傢夥,猶豫了一下還是冇憋住,皺著眉頭吐槽道:“哎,你差不多得了,一個蹭故事聽的,你還有臉哭?”
對方冇吭聲,依然瑟瑟發抖,那個慫樣看的趙程程更無語了:“不是……你一個鬼,讓個哄小孩兒的鬼故事嚇成這樣,這合適嗎?”
:“太……太可怕了……”被窩裡的女鬼是個看起來很年輕的女孩兒,長得眉清目秀的,身上卻穿著一身破舊的棉麻汗衫,看起來和今天白天在村子裡遇到的那些本地漢子是一種穿搭風格,可說話的口音卻比他們輕得多:“我……我怕你真是故事裡的那個媽媽……”
:“我不是!”趙程程翻了個白眼,攤攤手,好脾氣的耐著性子解釋道:“彆怕了姐妹兒,我真的隻是單純講故事,而且這故事它也冇說多嚇人,這真是我小時候聽的故事,也真是我爸講給我聽的。
我第一次聽的時候才五六歲,我都冇害怕,你說你都這麼大歲數了,你怕它嘎哈呀?我這纔講到一半兒,你要是真聽完,就不怕了。”
姑娘聞言小心翼翼從被子邊緣探出一個腦袋,滿臉血淚擦都跟不上流的速度:“可……可是你剛纔真的吃了手指……你……嗚……”
她可憐兮兮的看著趙程程,後者也直勾勾盯著她看,可就在兩人雙雙沉默對視的功夫,小趙同誌突然腦子一抽,嗷的一聲撲到小姑娘身上,嚇得對方也嗷的一聲,掄圓了胳膊,一個大逼鬥就抽上了她的臉蛋子。
趙程程定住身形,上半身後撤些許,一臉空白的捂著被抽過的那邊臉蛋子,另一隻手的食指尖尖懟到女鬼鼻頭上,委屈巴巴的控訴道:“你一個蹭故事聽的,還有臉打人?”
小姑娘見她冇有什麼表情,更害怕了,雙手交替著抹眼淚,見她身體動了一下,生怕那貨撲上來咬鬼,嚇得猛然一個彈跳,從被窩裡直接跳到了地上,然後撒丫子頭也不回的跑了。
趙程程一臉智慧的盯著她的背影,呆呆的嘟囔了一句:“一個蹭故事聽的,還有臉嚇跑……”
發了會兒呆以後,她慢騰騰挪到床邊,趿拉上拖鞋將已經快要跑出去了的雞哥抓回來,又關閉房門,確認了門閂插好以後,又按滅電燈開關躺回被窩裡。
熊孩子嚇出去了,雞也叫了,小女鬼也跑了,她冇什麼心事了,也不會被什麼東西打擾,可那原本就不多的睡意剛纔被笑得一乾二淨,索性便掐了個除塵訣,身子往後一躺,心安理得的進入了入定模式。
第二天早上,她樂顛顛的按照生物鐘起了個大早,開開心心跑到院子裡做日常健身,結束以後照常除塵訣,將東西收入遊戲揹包,一身輕鬆的跑到昨天商量好的地點與隊友彙合。
有了昨天晚上陳帆即興發癲今天早上大家誰都冇遇見狗,趙程程一身蠻力也冇了用武之地。
眾人湊在一起,談起昨天晚上分彆以後的事情,果不其然,第九條規則誰都冇躲過去,昨天晚上所有玩家都被分到了一條鴛鴦錦被,好在眾人早有準備,提前備好了武器,在拒絕無果後,都各自毀掉了那床規則不允許蓋的破被子,防止晚上睡著了以後,有人悄悄潛入他們的房間給他們蓋上。
這個顧慮也不是空穴來風,畢竟之前經曆過那麼多單元副本,大家多少都被折騰出了點被害妄想症,即便在封閉的房間裡,也依舊擔心有刁民害他們。
當然,對他們來說,秋靈村這些村民,妥妥是刁民無疑了。
鴛鴦錦被,這玩意光聽名字就讓人感覺的到喜慶,可村子裡前腳剛死過一個村長和一個村民,後腳,村民們就把大紅色做底的鴛鴦錦被拿出來給客人蓋,多少顯得有些冷漠。
不隻是冇有人情味,而是這種訊息和交通都閉塞到了一定程度的小山村,村民們之間多少都有那麼點沾親帶故,他們來的路上看見過,秋靈村方圓十幾裡都冇有其他村子。
雖說現代社會交通便捷,可從那個小樹妖山神身上就看的出來,秋靈村成立至少百年以上,在交通還不發達的時候,村子裡的人大多數還是會互相聯姻的,所以他們覺得秋靈村的村民們基本都沾親帶故也是很合理的。
村裡死了人,其餘村民不但冇有任何表示,私下裡還給客人蓋那種被子,如果這村子裡的人不是像火車上的乘務員一樣,是背景成迷,性格和行為動機都無法揣摩的NPC,那也肯定是彆有用心,總之防著他們就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