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車子停在於磊和胡彬彬住宿的那家門口,眾人睡覺前從裡麵找到了一些刀子,剪子之類武器,防止被分到什麼鴛鴦錦被。
當天下午,趙程程一個人被推進四個小蘿蔔頭的包圍圈裡時,終是有了那麼一瞬間的慌亂。
她滿臉菜色的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目光在一群熊孩子裡麵逡巡,轉了幾圈以後,還是決定要為自己爭取一下:“那個……阿鐘哥,阿菁嫂,我……能不能住彆的房間啊?”
:“這個……”那個被她叫做阿鐘哥,一臉老實憨厚相,眉尾卻下垂的很厲害的漢子為難的抓了抓後腦勺:“我們家裡隻有這三間房有床,一間是我爸媽住的,一間是我們夫妻住,還有這一間了,你……小妹妹,我們真的冇有彆的房間給你住了。”
:“那我睡你們那屋也行啊。”趙程程不依不饒的繼續爭取:“你放心,我不挑的,你就算讓我睡你們兩口子中間我都不在乎。”
:“什麼?”阿鐘哥被她這番臭不要臉的鬼話雷的外焦裡嫩,震驚過後,又連連擺手拒絕:“不不不,這怎麼能行呢?不可以,不可以……”
趙程程見他不同意,剛有心想放棄,就聽見了那個叫小夏的四歲小男孩用滿嘴讓人聽不懂的方言嘰裡咕嚕說了些什麼,一邊說,他還一邊哭,吵得小趙同誌煩躁不已,很想當場把那個熊孩子扔出去。
於是她又試著爭取道:“阿鐘哥,不然你讓我睡你爸媽中間也行,我不嫌棄他們歲數大,他倆加起來都冇有……咳咳,我是說,我小時候跟我爺爺奶奶一起睡,我願意跟老人一起睡。”
阿鐘哥聞言腦袋搖的更歡了,語無倫次的表示他爸媽歲數不但大,身體還不好,容易失禁,怕趙程程睡到半夜夢見天上掉黃金。
後者聽不得這些東西,聞言當即放棄了這條路,可見那阿鐘哥貌似一點也不想讓自己住到他的房間,又轉而換了一個提議:“那要不你跟我換,我跟阿菁嫂睡一起,你過來跟孩子們睡……”
說著話,她還生怕對方起疑心,不打自招的給他來了一句:“你放心,我跟嫂子蓋被純聊天,我倆啥也不乾,我兄弟不好使,你不用擔心彆的。”
阿鐘哥一聽這話更不可能同意了,他腦袋搖的跟進了舞池一樣,恨不得把哈喇子都甩成綵帶,讓它們圍著自己伴舞,看的趙程程直往後退。
一瞅他這個德行,小趙同誌也冇有什麼換房間的雅興了,耐著性子擺手錶示自己老實了,求對方放過,不要在她即將睡覺的房間裡甩口水。
夫妻倆裝模作樣的關心了幾句,也毫不留戀的轉身就走。
送走了兩人之後,趙程程長歎一聲,透過窗戶看到外麵天色已然黑透,她又是歎了口氣,無奈的踢掉腳上的鞋子,合衣躺在了那張約莫一米八左右寬,上麵還冇有床墊,硬到她懷疑人生的破床上。
熊孩子們果然冇有一個省油的燈,不是滿地打滾,就是嗷嗷亂叫亂跳,其中就屬那個小的最能作,一會兒讓自己的姐姐當大馬,跪在地上馱著自己爬,一會兒又哭著喊著說冇有對手,讓剩下那兩個窩在一起唱方言歌的也加入戰鬥,還臭不要臉的掐住趙程程那隻雞的脖子,提溜著那倒黴玩意兒給自己當盾牌。
好死不死的,那倆熊孩子也是犟種,趴是趴下了,可特麼的他倆趴在地上以後,居然還在唱歌!
趙程程本來就煩熊孩子,他們不鬨還好,這麼一鬨,頓時讓她想到了當初在火車上遇到的那個,叫做玲玲的小女孩,心中不禁暗自感歎,果然孩子和孩子是不一樣的。
她記得,自己小時候貌似也跟外地來的親戚在一起住過,當時趙媽似乎單獨把她叫出去,非常嚴肅的囑咐過:“家裡來且了,你不行給我嘚瑟嗷!要不你等且走了滴……”
這句話,貌似大多數活潑好動的東北小孩都聽過,除了這個,還有“你等回家滴”、“消停滴”、“扇你嗷”、“再給我嘚瑟”……
大多數家長都不願意讓自家的小孩因不懂事胡鬨而給陌生人,或者是普通朋友添麻煩,他們更能理解其他人的想法,就算不能理解,也願意尊重,再加上大多數東北小孩都被從小教育的有些外向,嗓門也大,一出門,在人多的場合,家裡的大人就會跟自家孩子們說這種話。
趙程程作為資深熊孩子,也曾頭鐵的去試探爸媽底線,於是乎,那倆熊家長就食言了,他們根本冇等到回家,當場就給她一頓胖揍……
哎~~~傷心的回憶不能深想,再想多了,她就要意識到,小時候自己冇有一頓揍是白挨的了……算了,不想了,不想了,她就是從小到大都很好的好孩子,不接受反駁。
越洗腦自己小時候比他們乖,趙程程就真的越覺得自己比他們乖,於是乎,這幾個一點也不乖的初級熊孩子們就被趙程程這個資深熊孩子討厭了,她眼珠一轉,當即有了主意。
隻見小趙同誌她一個鯉魚打挺跳到地上,掛上一臉人販子專用誘拐小孩兒的笑容,把四個小豆丁嚇得都不敢吭聲了,可她說出來的話,又讓人非常難以拒絕:“小朋友們,你們乖乖上床躺成一排,姐姐給你們講睡前故事好不好啊?”
見幾個熊孩子依舊一動不動,也冇人搭腔,她又再接再厲繼續哄騙道:“姐姐小時候每天晚上都纏著我爸給我講這些故事,我爸爸講的故事可好聽了,姐姐都記住了,特彆有意思,外麵那些書裡都冇有。你們上床進被窩,姐姐講給你們聽好不好?”
一聽見外麵聽不到,熊孩子們頓時好奇心瘋漲,猶豫片刻後,三個女孩兒將目光投向了她們弟弟,那個叫小夏的小男孩也冇讓趙程程失望,果然屁顛屁顛從他二姐後背上爬下來,挪動著那兩條小短腿兒爬上床去,躺進被窩裡擺手讓那個會講故事的大姐姐立馬開始她的表演。
趙程程冇著急上床,而是等幾個熊孩子都進被窩了以後,將房間裡的燈關閉,這纔不緊不慢的從腳底那個方嚮往上爬。
幾個小孩生怕自己聽不見故事,在黑暗中嘰嘰喳喳的用方言討論著什麼,搞得趙程程這個不會說“黑話”的東北人感覺自己很吃虧。
畢竟彆人可以用她聽不懂的方言說話,她唯一會說的方言就是東北味重一點的東北話,可遺憾的是,在很多很多年前,就已經有另外一個姓趙的人將東北話推廣的全國都聽得懂了。
非但如此,他們龍江話發音還跟普通話相似到不行,這年頭,根本冇有幾個聽不懂普通話的,她就算再努力,也凹不出來彆人聽不懂的方言。
好在那群熊孩子也冇說多久,很快的,那個大一點的女孩兒就用帶著濃重方言味,並且咬字不清的散裝普通話告訴了她姐弟四人的討論結果:“阿姐,你到我們中間睡可好嘛?”
趙程程應了一聲,那語調十分溫柔無害,可黑暗中,她臉上猥瑣又邪惡的笑容,卻看的直播間裡那些觀眾們再次升起了報警抓他們大佬的衝動。
她小心翼翼爬進被窩,左邊躺的是老大和老三,右邊躺的是老四和老二,蓋好被子後,裝模作樣的清了清嗓子,開始了她今日份的快樂:“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像秋靈村這樣的小山村,村裡有一個像你家這樣的家庭。
家裡有爺爺,奶奶,爸爸,媽媽,還有三個女兒和一個小兒子……哎呦~~~正好和你們一模一樣的年紀。
那個時候啊,家裡還冇有那麼多房間,隻有兩間房,給了爺爺奶奶住,其餘所有人都睡在一張床上。
有一天,爸爸媽媽出遠門探親,留下四個孩子和兩個老人在家……孩子們睡在一間,兩個老人睡在一間,可到了半夜,孩子們突然聽見敲門聲,開門一看,原來是媽媽回來了。
她說爸爸在鄰村跟親戚喝酒,喝多了,把親戚家的床踢壞了,自己冇有床睡,所以一個人先回來了。
孩子們趕緊把媽媽放進家裡,可進門以後,媽媽不讓孩子們開燈,說是晚上走夜路,太黑了,眼睛適應不了光線,現在開燈,會瞎的。
孩子們冇懷疑,就老老實實上床睡覺了,可媽媽冇上床,說是要去上廁所,讓孩子們先睡……”
趙程程講故事的語調非常緩慢,尾音也拖得長長的,甚至還特意用上了她那學的半拉嗑唧的散裝播音腔,故意壓低嗓音,讓自己的音色聽起來更沙啞一些:“媽媽上完了廁所,回到房間以後,衣服也不脫,就上床了……和姐姐一樣,也是穿著衣服睡的。
她左邊是大姐和三姐,右邊是小弟和二姐,也是像姐姐一樣,睡在四個孩子中間~
貼著媽媽的三女兒總是能聞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就問媽媽:“媽媽,媽媽,你身上是什麼味啊?”
媽媽壓著嗓子告訴她:“媽媽剛纔上完廁所洗了個手,新買的肥皂味。”
三女兒不吭聲了,可貼在媽媽右邊的小弟又跟著問了一句:“媽媽,媽媽,你衣服怎麼濕了?”
媽媽告訴兒子:“媽媽洗完手冇擦,衣服上有水。”
於是乎,小弟也不吭聲了,大家都老老實實睡覺,可冇過多久,睡在最右邊的二女兒聽見了一陣“嘎嘣、嘎嘣”的聲音……就像這樣……”
趙程程這人良心啊!賊良心,一邊給孩子們講故事,還一邊悄悄佈下幻術,讓他們有身臨其境的感覺。
非但如此,她還一咬牙,一狠心,化出自己的蛇尾舉到嘴邊,嘎嘣一口咬了上去,然後齜牙咧嘴的忍著劇痛繼續啞著嗓子講述:“二女兒很好奇,就問媽媽:“媽媽,媽媽,你吃什麼呢?”
黑暗之中,她聽見媽媽不緊不慢的回答:“媽媽在吃胡蘿蔔呢。”
二女兒有些好奇,就問她:“媽媽,胡蘿蔔好吃嗎?”
媽媽告訴她:“好吃啊,特彆好吃,媽媽一口氣吃了十好幾根。”
二女兒一聽這話,更好奇了,忍不住說:“媽媽,你能給我一根嚐嚐嗎?”
:“能啊。”媽媽答應的很乾脆,摸索著抓住二女兒,把手裡的“胡蘿蔔”遞了一根給二女兒。
烏漆嘛黑的夜色中,小姑娘隻感覺媽媽的手冰冰涼涼的,還濕乎乎,滑溜溜的,摸到自己的時候,還有點黏,剛想問媽媽手上是什麼東西,手裡就摸到了媽媽給自己的胡蘿蔔。
奇怪的是,那根胡蘿蔔不是硬的,是軟的,特彆短,也特彆細,就像這樣……”
說到這裡,她隔著小夏,探手到最右邊床鋪邊緣,遞了一根胡蘿蔔幻化成的……咳咳……塞進小姑娘手中,加快語速,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繼續講道:“二女兒越想越覺得不對勁,急忙趴下床打開電燈開關,看見媽媽渾身是血,身旁的弟弟妹妹已經被她吃掉了,一人隻剩下一半身體!
剛纔媽媽身上濕乎乎的,那不是水,是血!身上的味道也不是新買的肥皂有怪味,那是血腥味,原來剛纔媽媽說要去上廁所,是偷偷跑到隔壁屋裡把爺爺奶奶吃掉了,身上沾了血回來。怕孩子們看出不對勁,這纔不讓開燈的!
她剛纔說自己在吃胡蘿蔔,都是騙人的,她吃的根本不是胡蘿蔔,是弟弟妹妹的手指頭!她已經把弟弟妹妹的手指頭吃光了,現在……她手裡……正抓著半條死蛇,還在嘎嘣嘎嘣的嚼呢!!!”
她說話的語速很快,隨著謎底一點點揭露,孩子們也逐漸返過味來了,想到方纔聽故事的時候,就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如今聽聞她這麼說,孩子們這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她口中的故事……或許……並不隻是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