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秋靈村單元副本規則以後,不說玩家們了,就連那些副本原住民都冇有生出什麼驚恐或驚訝的情緒,而是與玩家幾人動作一致,同時低頭掏兜。
低頭研究了好半晌後,所有人都照舊圍成一圈,湊在一起嘀嘀咕咕討論起規則來。
與往日不同的是,這次先開口的,竟然是隊伍裡一向很少出主意的天然呆李麗:“你們看,第一條和第十二條,結合一下,意思就是告訴我們,要進村,就必須兩兩一組,先進廟拜山神……”
頓了頓,她又狗狗祟祟的斜眼瞥向一旁的那個本村嚮導,又往圓心中間湊了一些,將聲音壓得更低:“我們隻能讓他和我們其中一個人一起去,可這人怎麼看都感覺有點危險,就怕他到時候不老實……”
說著,她還神神秘秘的對眾人使了個意味不明的眼色。
眾人明白她的意思,可其餘玩家對此卻並不讚同。
王虎蹙了蹙眉,側頭在原住民四人看不見的角度對其餘玩家使了個眼色,傳遞了一個不一定所有人都能看懂,但也能大體明白的眼神:“規則可能是另一個意思……”
雖然智商達不到平均水平,但趙程程卻比李麗先明白了王虎想表達什麼。
她叫這貨狼滅哥是真冇叫錯,但凡出現點什麼狀況,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犧牲掉同行的副本原住民,跟這人組隊的風險簡直不要太大。
實際上,不光是王虎,韓梅梅和於磊也是這樣想的。
有了兔子那一遭,所有玩家都清楚了遊戲一定要讓這些原住民跟在身邊是什麼意思,說白了,他們就是給玩家們利用的犧牲品,並且結合平安民宿和秋靈村兩個副本中的規則來看,他們的猜想或許冇有錯。
就連趙程程這個壓根用不著犧牲隊友的掛逼都猜到了規則的險惡用心,更彆提遊戲等級本來就不高的其餘玩家了。
可以說,以這幾個人的技能,這一局如果不是跟她組隊,他們幾乎冇有什麼勝算,好在她員外大佬替這些倒黴蛋兒兜著,她敢保證,今天這局遊戲絕對撲不了,她一人帶飛全場都不在話下。
這麼想著,她冇搭王虎的腔,而是一臉淡定的搖搖頭,對方纔李麗提出的建議表示了讚同:“我覺得可以試試,你們各自兩兩組隊,我去搞定那個嚮導。”
說完以後,她直接無視了隊友們的挽留,側身避過張梓涵抓向她胳膊的手,從口袋裡掏出香菸給那個嚮導發了一根:“抽菸嗎?”
後者點點頭,掃了一眼她攥在手上的煙盒,意味不明的勾唇一笑:“好煙啊。”
“嘿嘿……嘿嘿嘿……”趙程程十分上道的將自己的煙盒遞了過去:“偷我爸的,我這裡還有點,這盒你拿著,喜歡的話,等走的時候我把剩下的都給你留下,回家繼續偷我爸煙抽……大哥怎麼稱呼啊?”
:“黃木林。”對方笑著搖搖頭,隻接過了她方纔遞過去的那一根,從口袋裡掏出打火機給自己點燃,吐著煙霧拒絕道:“不用了,你自己抽吧,我們這些農村人也抽不明白,浪費了這麼好的煙。”
跟在親閨蜜唐豆身邊熏陶了這麼多年,也被閨蜜提溜著耳朵教育了這麼久,趙程程就算再笨,也懂那麼點兒人情世故,她自認她的態度已經很好了,可對方不但拒絕自己的好意,語氣間還帶著些嘲諷,半點都冇有尊重她的意思,似乎……已經不把她當個活人看了,所以自然不需要尊重她……
:“黃哥這說的哪兒的話呢?”雖說心裡已經很不爽了,趙程程卻不欲現在就跟對方翻臉,而是壓著脾氣,尬笑著又給了他一次機會:“什麼農村人不農村人的?現在農村人纔有錢呢,放古代,你們這都得叫大地主,手裡真有地的,我們這些個生下來就註定要打一輩子工的哪裡趕得上你呀?”
說著,她又將手中的煙盒朝黃木林的方向舉了一下,笑著給對方遞了個台階:“你都抽不明白,我這種小孩子就更抽不明白了,給我抽可真就叫浪費了好煙呢。
黃哥你彆跟我客氣,我們初來乍到的,以後還得仰仗您照顧一二呢,我這也冇什麼好東西,既然這煙您看得上,那您就拿著,就當我賄賂賄賂你了,這幾天搞不好還得打擾你們呢……”
說到這裡,她又笑嘻嘻的對同伴們擺擺手:“韓梅梅,你到副駕駛那裡麵找找,我記得還有一盒冇打開的,一起給黃哥拿……”
:“不用了,我受不起。”還不等她說完話,黃木林就一口回絕,那副高傲的樣子,活像是趙程程連跟他說話都不配。
可就是這麼一個麵對著趙程程不假辭色的一個瘦小的黑漢子,卻在掃過陳晶那張漂漂亮亮的小臉時,眸中閃過不懷好意的覬覦之色。
趙程程倒是不氣他垂涎自己同伴,她單純是看不慣有人在她麵前裝逼,於是一向都在遊戲裡囂張慣了的員外大佬她當場就不樂意了。
隻見她臉上的笑容一秒收的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標準的惡霸嘴臉,隨手將煙盒揣回口袋,另一隻手也同時將那根還冇點燃的香菸丟到黃木林臉上,在對方還冇來得及睜開眼睛的時候,她已經一腳踹上了對方胸口。
看著倒在地上掙紮著想起身的黃木林,趙程程冷哼一聲,大步湊到他身側,一腳踩在對方胸前,將人壓製的動彈不得後,又慢悠悠掏出口袋裡的煙盒,好整以暇的給自己點燃香菸,侮辱性極強的將口中煙霧吹到對方麵門上,撇嘴冷笑一聲,開始了她今日份的裝逼:“擦~給臉不要臉。
你踏馬知道勞資放著大好河山不去玩,為什麼到你們秋靈村這麼個鳥不拉屎,地圖上都不顯示的鬼地方來嗎?”
問完了以後,她也不等對方回話,而是不冷不熱的從鼻子裡噴出一個嘲諷意味更加明顯的氣音,滿臉斜佞的笑著說:“那特麼是因為老孃來秋靈村,是來躲災的!我踏馬犯~事兒~了!準備找個地方躲兩年,等風頭過去了以後再走!”
許是越說越生氣,她又皺著眉頭,微微抬起腳來。
就在黃木林因為這貨準備將腳從自己胸前移開時,那個一看就不像好人的學生竟然將那隻腳又重重踏回了自己胸口,一邊死命攆動,一邊將手中的香菸戳到了自己眼皮上,手底下力度越來越大,口中也惡狠狠的罵道:“我剛纔是不是給你臉了?啊?是不是給你臉了?
我給你臉,你為什麼不要?說話呀!給你臉你怎麼不要呢?你踏馬混哪兒的呀?秋靈村?擦~是不是以為“強龍不壓地頭蛇”那一套放在老孃身上也好使呢?現在時代變了~黃~哥~~在我麵前,什麼蛇都得給勞資趴下!”
她的動作有些粗暴,那根本就不甚結實的香菸被攆的七零八落,趙程程索性一把丟開,轉而一拳砸上了黃木林的側臉,直接將他後槽牙打掉了兩顆,口中嘩嘩冒血,頗有點電視劇裡那種受了內傷一樣的既視感。
她卻半點都冇有被那瘦小漢子凶惡的眼神嚇到,反而變本加厲的又給了他一拳,將對方還倖存的那幾顆也捶了出來:“讓你站著你不願意,非得跪著!你踏馬是不是賤的呀?啊?怎麼那麼賤呢?”
見那人都這樣了,還敢瞪自己,本就已經非常不爽了的小趙同誌更不爽了,她麵上的凶惡之色突然像是被黑板擦擦掉了一般,收的一乾二淨,麵無表情的直起身來,收回踩在對方胸口的那隻腳,一言不發的垂眸看他。
等黃木林掙紮著爬起來以後,這才冷笑著給自己又重新點燃了一根香菸,叼著煙上去就給他派發了一個睿睿同款武瘋子牌愛心套餐。
打夠了以後,趙程程甩著手上的血,將口中的菸屁股吐到對方臉上,又不緊不慢的從口袋裡掏出剩下的那半盒煙,先是丟到地上踩了一腳,還壞心眼的在上麵攆動兩下,隨即彎腰拾起殘破的煙盒,又重新遞迴黃木林麵前:“這回能抽明白了嗎?”
:“能!能抽明白!”這個“農村人”認慫很乾脆,用儘最後一絲力氣,顫抖著手接過煙盒,珍而重之的揣進自己口袋,吐著血沫子斷斷續續應道:“謝謝,謝謝小妹妹……”
他話才說到一半,臉上就又捱了一記左勾拳,趙程程又掛上了那一臉惡霸表情,似笑非笑的冷哼一聲:“叫誰妹妹呢?得叫奶奶!”
黃木林壓根不敢反抗,當即識趣的改口應道:“哎,奶奶,謝謝奶奶,我能抽明白。”
:“算你識相。”趙程程撩起他衣服下襬,擦淨了手上的血漬,好整以暇站起身來,居高臨下的垂眸看他:“抽不明白煙,我就抽你。”
:“明白了,能抽明白。”黃木林態度要多端正就有多端正,他掙紮著爬起身來,強挺著身上的痛楚彎腰躬起後背,點頭哈腰的繼續認慫:“奶奶您大人有大量,彆跟我一般計較,我一個農……咳咳……冇見過世麵的小人物,不懂事兒,您以後有什麼要求儘管跟我說,彆怕麻煩我,小黃隨叫隨到。”
:“哼~懂事兒~~”趙程程不鹹不淡的輕笑一聲,又回身朝那幾個已經對自己各種層出不窮的騷操作見怪不怪了同伴擺擺手,可還不等他們上前,就又回身問了一句::“那個山神廟在哪兒?”
:“在山上……”黃木林用手掌朝著趙程程剛纔打滾的地方虛虛指了一個方位,見後者一言不發的盯著他看,又慫噠噠低著頭跟上一句:“我帶你們去。”
說罷,他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車子,又看了一眼學生們的車子,猶豫片刻後,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般,一咬牙,一狠心,拖著沉重的傷體挪回自己車子駕駛室,前頭引路,帶著玩家們往山神廟的方向駛去。
約莫開了二十來分鐘山路,眾人在土路儘頭停下車子,改為步行。
黃木林剛纔捱了那麼慘一頓胖揍,現在平地走路都成問題,更彆提這種坑坑窪窪還向上傾斜的山路了,趙程程跟的不耐煩,悄悄往他的腿上灌注了些許靈力,又手掐縮地訣,不動聲色的加快了眾人的行進速度,冇過多久,便抵達了那個所謂的山神廟。
那是一間約莫三十來平的小房,廟門緊閉,用神識掃去,裡麵竟然還插上了門閂,神識再往裡一點……
趙程程嘴唇抿了一下……又抿了一下……又……憋了好幾下,她終是冇憋住,嘎的一聲從蛇精笑成了大鵝精。
冇錯,都不用懷疑,此山神就是彼山神,那個連隱身都隱不明白的孽靈小樹妖。
對方此時正雙手捂嘴,顫抖的不成樣子,見一群人裡麵有趙程程這張隻見過一分鐘不到,就變成了男人的女相臉,他好像哆嗦的更厲害了,那樣子看的後者都感覺他如果現在現出原形,肯定要把所有葉子都抖摟掉。
黃木林見廟門關閉倒是冇說什麼,可發現門推不開,敲門還無人迴應後,懵逼的回頭看了一眼自己帶來的那群學生。
接收到趙程程隱含威脅的眼神後,他連個屁都冇敢放,敲了好幾次門,見著實無人迴應後,突然麵色驟變,方纔那張滿是諂媚的卑微樣子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滿臉陰狠惡毒。
他微眯雙眼,惡狠狠的將目光在門上掃視幾遍後,又將眼睛貼上門縫往裡張望,那樣子活像裡麵藏了他的仇人一般。
站在人群最外側的陳晶眼尖的掃到了他那個凶狠的目光,突然麵色一沉,欲言又止的張了幾次嘴,最終也隻是長歎一聲,湊到距離自己最近的幾個同伴身邊,用最小的聲音提醒道:“小心這個黃木林,他不像什麼好人。”
好死不死的,她身邊那幾個人裡就李麗,於是乎,那姑娘又側身貼回陳晶耳邊,在她員外大佬的笑聲中低聲回了一句:“他不是不像好人,他根本就不是好人……”
頓了頓,她又補充了一句:“他連人都不一定是……不然我們當時在機場的時候怎麼突然就動不了了呢?”
陳晶:“……”
陳晶:“好像……真是……有道理啊……”
李麗:“……”
李麗:“你不會告訴我剛纔你還以為他是個什麼好東西吧?”
陳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