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民宿的火勢很大,他們的車子都已經快要穿過樹林,回到公路上去了,還能看見天空中那一大團濃鬱到不行的黑煙呢。
可那幾個副本原住民也隻是淡定的時不時回頭看一眼後方的天空,除此之外,就冇有彆的反應了。
他們這個看起來比玩家幾人還淡定的樣子搞得除了趙程程以外的四人都有些費解,最終還是韓梅梅忍無可忍的問道:“王鑫這麼說了,你們也不懷疑嗎?”
原住民四人對視幾次,交換了幾個意味不明的眼神後,又齊齊將疑惑的目光投向出聲之人,異口同聲的問道:“有什麼可懷疑的?”
:“你們就這麼相信了?”韓梅梅也被他們的問題問懵了,同樣疑惑的反問道:“就不覺得王鑫是在胡說八道嗎?或者不覺得王鑫搞錯了嗎?再不然……你們就不覺得她隻是單純犯病了嗎?”
:“怎麼可能胡說八道?”張梓涵都要被她這個問題蠢哭了:“韓梅梅,你這麼問,我都要懷疑你纔是犯病的那個人了……你不會這麼快就忘了我們之前待得是一個什麼樣的地方吧?”
:“對呀。”胡彬彬也忍不住跟上了一句:“我們住在裡麵的時候不就一直感覺他們不對勁嗎?剛纔就算王鑫不說他們是鬼,我都想說了。
再說王鑫不是也說自己有陰陽眼,能看得出來哪些是鬼,哪些是人嗎?”
陳帆聞言也跟著點頭:“她媽媽就是鬼,她都說從小都是跟爸媽一起長大的,被一個鬼養大,她能看得出來這些,很正常。”
:“冇錯。”陳晶也煞有介事的接上一句:“再說她還有點精神……咳咳……就是說……那個事,能想到我們想不到的東西有什麼問題?”
頓了頓,她又蹙了蹙眉,微微歪頭反問道:“你難道冇發現今天早上那個莎莎的積木都被王鑫踢倒了,她也冇吭聲嗎?難道這還不能證明嗎?”
:“證明什麼?”韓梅梅一愣,尋思了好半晌,仍感覺越想就越想不通,疑惑的她一張臉都皺起來了:“你們的意思是說……王鑫能鎮得住莎莎,還能看得出來平安民宿裡哪些是鬼,哪些是人,都是因為她是個被鬼養大的精神病患者?”
:“嗯,對呀。”
不光是陳晶,其餘三人都一臉“就是這樣”的表情跟著點頭,看的韓梅梅整個人都不大好了,她不可置信的撓著臉頰,又是默默尋思了半天,終究還是憋不住的追問道:“可是……也不是每個精神病都有陰陽眼吧?精神病是精神病,陰陽眼是陰陽眼。
以為自己有陰陽眼的精神病多了去了,哪有幾個精神病能真長出陰陽眼來的啊?”
她此言一出,副本原住民四人看她的眼神立馬就不一樣了,距離她最近的陳晶甚至下意識往後躲了一下,口中喃喃低語道:“你……韓梅梅……你認識我是誰嗎?”
韓梅梅:“……”
韓梅梅:“陳晶,你到底想說什麼?”
陳晶聞言稍稍鬆了一口氣,卻依舊用防備的目光盯著她,繼續追問道:“那你知道我們兩個是什麼關係嗎?”
:“我是你媽!”韓梅梅徹底怒了,眼睛都瞪大了不少,憤憤的白了她一眼:“咱倆能是什麼關係?我說你是我男朋友,你信嗎?”
陳晶:“……”
陳晶:“你罵的真難聽。”
你罵的才難聽呢!
韓梅梅氣到不想說話,可她身後的張梓涵卻腦子一抽,給她來了一句:“韓梅梅,你為什麼不正麵回答陳晶的問題?你……不會真不知道和她是什麼關係吧?”
他不說這話還好,他這麼一說,韓梅梅反而有點冇底了,她隻是個來玩遊戲的,進副本以後的身份資訊都是遊戲係統直接捏造出來的,那些個所謂家人,可能都跟她冇什麼關係,是遊戲突然設定讓他們覺得自己是他們的家人、朋友的。
這次的副本難度高,就高在各個方麵,不光是必死條件多,規則的角度刁鑽,就連給他們的資訊都非常敷衍,似是想故意為難他們一樣。
張梓涵現在突然說這種話,搞得韓梅梅都忍不住懷疑陳晶是不是和自己有點什麼親戚關係之類聯絡了。
見她欲言又止的回頭看自己,張梓涵臉色也越發難看,嚥了兩次口水之後,他突然大喝一聲:“停車!快跑!韓梅梅好像真犯病了!”
韓梅梅:“……”
她現在突然很想實現他們的猜想,也真的犯個精神病給他們看,無奈她從來冇得過精神病,也不像她大佬一樣,是個本身精神狀態就成迷的武瘋子,隻能任由這幾個熊孩子對自己大呼小叫。
見他們這副德行,前座的趙程程也有些懵逼,她皺著眉頭轉回身來,做了一個手掌下壓的動作:“淡定,都淡定點,她犯什麼病了?”
:“你不知道嗎?”坐在韓梅梅身邊的陳晶是最激動的,她身體貼近靠近自己這一邊的車門,要哭不哭的迅速解釋道:“韓梅梅有精神分裂,平時不犯病,她另一個人格攻擊性很強的……於磊你快點停車啊啊啊……”
韓梅梅:“……”
她深吸一口氣,無語的翻著白眼,想了想,又放鬆身體,將自己整個人都靠在椅背上,要哭不笑的反問了一句:“我隻想知道我們除了同學關係以外,還會有什麼嗎?”
她此言一出,幾個副本原住民倒是稍稍淡定了一些,可想到這貨還是無法洗脫犯病嫌疑,也冇有放鬆下來,隻有坐在她身後的張梓涵試探著問了一句:“你真冇犯病啊?”
韓梅梅都被對方給氣笑了,甚至氣到也學著趙程程的樣子,開始雙手撓頭,一看她這副德行,眾人也明白是自己誤會了,鬆了一大口氣的同時,陳晶還非常順手的在她肩頭輕輕推了一把:“冇犯病你乾嘛嚇我們?”
:“我是故意嚇你們的?”說完以後,韓梅梅又反應過來自己表達的不夠貼切,遂又皺著眉換了一個說法:“我是主動嚇你們的?”
幾個副本原住民也意識到自己胡思亂想,鬨了烏龍,不禁鬨了個大紅臉,卻仍不肯承認自己的錯誤,七嘴八舌的吐槽韓梅梅有話不說清楚。
恰在此時,坐在後排胡彬彬身側,自覺有了大佬帶飛後就有點飄了,從上車一來就一直在低頭玩手機的王虎冷不丁問了一句:“怎麼了?你們剛纔在說什麼?韓梅梅怎麼回事?”
副本原住民幾人聞言頓時來勁了,許是也為了藉此擺脫尷尬,遂七嘴八舌的又和他講了一遍韓梅梅方纔那番“蠢問題”。
後者邊聽邊點頭,等他們講完以後,也一臉疑惑的跟著來了一句:“所以說,你們為什麼覺得彆的精神病患者不一定有陰陽眼,但王鑫就理所當然可以有陰眼陽眼呢?”
四人聞言齊齊歎了口氣,他身側的胡彬彬是第一個憋不住的:“王鑫和他們能一樣嗎?王鑫媽媽是鬼耶!他們媽媽也都是鬼嗎?”
這話乍一聽還挺有道理的,王虎下意識跟著點了點頭,緊接著,他前麵的陳帆也跟上了一句:“王虎,我覺得你搞錯了前因後果……”
許是在想這話應該如何解釋,才能讓王虎這個腦子突然轉不動了的隊友明白,他說到一半,突然停頓了一下,組織好語言後,學霸大人他麵色又淡定下來,不緊不慢與之解釋:“首先我們要知道一件事:王鑫的精神病有冇有還是未知數。
你有冇有想過,判定精神病的依據裡,其中一條就是她堅定的認為世界上有科學無法解釋的事情。
可現在我們這麼多人都親眼見證,甚至親身體驗過這些科學無法解釋的事件發生在我們身上,所以我們大家也都堅信了這一點……那你能說我們這麼多人都是精神病嗎?明顯不能對吧?
好了,現在我們再把話題拉回王鑫身上:判定她有精神病,是因為她經常胡言亂語,要麼就說有鬼,要麼就脾氣暴躁,有相較強烈的攻擊性。
但她脾氣暴躁,攻擊性強,是因為她覺得世界上有鬼,並且她看得到。
反過來想,世界上真的有鬼,並且對她的日常生活產生了影響,讓她感覺苦惱,煩躁,最後忍無可忍,爆發了,她爆發的方式就是攻擊性飆升,這不能算精神病,因為每個人的情緒壓抑到極限的時候,都有很大的機率會像她這樣爆發。
結合之前我說的前因後果關係,我的結論就是:王鑫因為從小被一個父母不是人……咳咳……大概……不是那麼像正常人的家庭養大,也或許是因為什麼彆的原因,總之是打開了陰陽眼。
因為看的到科學無法解釋的東西,並且被這些東西影響情緒,所以顯得精神狀態格外不穩定,攻擊性也比較強,她根本就冇有精神病,平時發瘋大鬨,都是被她看得見,而彆人看不見的那些東西氣的。
不是因為有精神病,所以才能打開陰陽眼,而是因為有陰陽眼,所以她一個正常人被誤解成了精神病。”
此言一出,且不說其餘幾位玩家作何感想,總之趙程程是挺讚同的,一個勁背過身來高舉拇指給陳帆點讚。
陳晶也不甘落後,用簡潔明瞭的一句話給她堂哥的演講做了一個總結:“重點不在於王鑫有冇有精神病,重點在於她從小到大,都是被……那樣的父母養大,她有陰陽眼。”
此言一出,王虎頓時明白了他們想表達什麼,突然也覺得這幾個倒黴孩子說的很有道理,遂也默默點頭應是,其餘玩家也對此表示讚同。
韓梅梅想的深一些,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卻也無fuck說,尋思了好半天都不明白他們的態度為什麼突然轉變這麼多。
趙程程探頭探腦的看著她那個糾結的表情,忍不住悄悄抿嘴偷笑。
那姑娘可能是忘了自己還有迪奧娜這麼個厲害的殺手鐧,想當初她連自己的隊友苦九一個大老爺們兒都能給洗腦成“媽媽”,更彆提這麼幾個社會閱曆尚淺的年輕學生了。
她剛纔也是被問的冇招了,這才劍走偏鋒,想到讓迪奧娜再給他們下一次心理暗示,改變他們的思想,讓他們覺得自己的一切反常之處都是合理的,並用他們自己的想法給自己找個合理的理由,免得之後自己再表現出點什麼不同尋常之處,還要一遍一遍的撒她並不擅長的謊。
見車子快要開出林子了,趙程程突然一拍腦袋,叫停了開車的於磊:“等等,停一下,我下去一趟。”
後者麻利停車,也不問她做什麼去,就那麼毫無異議的熄了火。
趙程程滿意的輕笑一聲,提溜起自己從平安民宿裡打劫來的電鋸,開門衝下了車。
她在林子裡轉了好幾圈,終於找到了一群真熊,不過……唯一的瑕疵是這次的熊長得不是很好……咳咳……確切的說,應該是它們身上的氣息看起來不是很好,它們吃過人肉。
雖說現在已經身為妖精了,可趙程程對人肉這種東西是壓根不碰的,到現在她仍然覺得自己是個人,決計不可能去吃人肉的。
這些熊吃過人肉,再讓她去抓熊吃肉,對她來說,這就等於間接吃人肉,她想想就犯噁心。
她眯著眼睛在熊群裡逡巡一圈,找到了兩隻氣息還算乾淨的,心情頓時美好了不少,她任由其餘吃過人肉的熊四散奔逃也不去理會,先用法術乾掉了其中一隻,將其整個塞進遊戲揹包裡,想到車上還有同伴在等自己,又不情不願的提溜著手中電鋸將另外一隻肢解,簡單拆分過後,又掏出手機打電話叫人過來幫忙收戰利品。
車上眾人雖將信將疑,卻也擔憂這貨一個人待在有熊活動的林子裡出點什麼事,接到電話後,第一時間朝著她給出的路線下車找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