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一群人傻站在原地直勾勾盯著自己看,趙程程訕訕的摸了一把鼻尖,哂笑著用下巴指指飯桌的方向道:“哎呀,都傻站著乾什麼呢?我飯都做好了,你們剛纔不就說冇吃過熊肉嗎?”
頓了頓,她又大咧咧的拽著韓梅梅胳膊,將人往餐桌方向扯:“快走走走,我剛纔都替你們嘗過了,每道菜都是好吃的。”
眾人雖還有些在意方纔她隨手丟出符咒那件事,但現在的他們已經自信不會再被什麼東西驚嚇到了,這麼多不尋常的事情,趙程程太正常,反而也是不尋常之處……
纔怪嘞!
話說她為什麼房間不乾淨不用掃地機器人,要用符咒啊摔?還有為什麼會有人兩千塊錢就能買一遝子符咒啊摔?她爸媽也是很奇怪,為什麼要給自己女兒買……咦?不對呀……如果在火車上遇見的那個女人真是王鑫她媽媽的話,那……
王媽媽似乎也不像正常活人來著……既然不是活人了,那做出什麼匪夷所思的事情來也實屬正常。
或許應該說,王鑫現在這個感人的精神狀態如果放在正常家庭裡,可能算是有點大病,但如果她是被那樣一個媽媽養大的話……那這種精神狀態簡直不要太正常了!
這麼一想,眾人便瞬間接受了這個設定,再也無人去理會趙程程身上的重重反常之處,他們甚至還覺得這貨要是哪天突然變得像他們一樣正常的時候,纔是他們應該恐慌驚訝的時候,接受的速度快的驚人。
趙程程看著隱身從幾人身側飄過的迪奧娜,長長舒了一口氣,又放鬆的笑著推薦他們嚐嚐自己首次做的熊肉宴,一頓飯吃的倒也開心。
剛放下筷子,平安民宿副本就又開始鬨幺蛾子了。
那個被趙程程綁起來吊在半空中的小男孩睿睿不知何時掙脫了桎梏,正麵無表情的站在樓梯口盯著他們呢。
小孩子一雙冰冷眼睛裡都要迸射出寒光來了,那個陰森森的可怕模樣嚇得眾人瞬間噤聲,一時間,整個客廳裡都安靜的落針可聞,冇有一人吭聲。
趙程程回頭瞅了一眼,又興致缺缺的轉回頭來,端起自己的酒杯一飲而儘。
她不看那小孩,可對方的目光卻是緊緊盯著她後背的,不知道的還以為那孩子爹媽都被她綁上竄天猴送上月球了呢。
隊友們麵色非常難看,像睿睿盯著趙程程一樣,也用防備的眼神緊緊盯著睿睿,讓背對著那倒黴孩子的趙程程不用神識探測,都能從他們眼珠轉動的角度來得知睿睿的行動軌跡。
那小子緩緩走到趙程程身後,停頓了片刻,又轉到了她身側,眯著一雙不懷好意的眼睛死盯著她,唇角緩緩勾起一個似笑非笑的詭異弧度。
許是覺得自己給足了趙程程心理壓力,那小孩居然蹬鼻子上臉的湊到她麵前,邪笑著給她來了一句:“你叫什麼名字?”
嗯?是問題,不是命令……吧?
哎呦,管它呢?乾就完了,就算謙虛的說,她都可以在這個副本裡橫著走,一個小破孩兒,都不夠她一棍子掄的!
這麼想著,趙程程立馬翻臉,當著自己的一乾隊友就記性發癲。
隻見她揚手就給了睿睿一個大嘴巴子,隨即像是昨天晚上那樣,一手掐著小孩的脖子,一手啪啪啪的在臉上胡亂的拍,冷冷的眼淚……咳咳,跑題了……反正就是啪啪啪啪的一頓狂扇。
一邊扇,她還一邊癲狂的大叫著一些無意義的音節,時不時還原地蹦躂幾下,甚至上頭了以後還原地給大家表演一個後空翻……同時還伴有各種陰暗爬行,惡魔低語,鱷魚翻滾,扭曲狂舞等症狀,活脫脫演出了之前那個副本裡白家老仙白玉柔強行給高窈窈竄竅的模樣。
越發瘋,她就越瘋,最後竟然一邊哭嚎,一邊掐著睿睿的手腕,像是剛纔在門口活撕兔子一樣,一把扯掉了那小崽子一根手指。
聽著睿睿比她還要淒慘的哭嚎聲,趙程程似乎更加激動了,她揚手又是一個嘴巴子扇到了對方臉上,一邊試圖用自己的哭聲壓過對方的哭聲,一邊還在哭聲中斷斷續續的摻雜進幾句讓人不是那麼容易分辨的胡言亂語:“啊啊啊啊……你為什麼要出聲嗚嗚嗚……我今天不想聽你哭了嗚……哇哇哇哇……”
睿睿人都讓她嚇傻了,顫抖著身體強忍疼痛,還要用那隻完好的手死死捂住嘴巴,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泄露出哪怕一個音節,就會被這個瘋女孩當場乾掉,這會兒哪怕疼的渾身直冒冷汗都不敢再哭了。
趙程程卻冇打算這麼簡單就放過他,仍舊不依不饒的扯著那小孩衣領持續哭嚎發癲,一桌子同伴見她那個不依不饒的樣子,一時間都要以為她纔是那個會導致死亡的危險人物了。
直到現在,睿睿終於對自己在這座民宿裡的定位有了一個清晰的認知,他不是那個說一不二,讓人聞風喪膽的大BOSS,麵前這個瘋婆娘纔是!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用那隻好手,和那隻缺了一根指頭的殘手緊緊捂住嘴巴,努力縮減自己的存在感,儘量讓麵前這個精神病症穩定到隨時發瘋的女學生平靜下來,最好是以後都不要注意自己了。
一群副本原住民和玩家們隻在剛纔睿睿下樓的時候慌了一下,但想到自己這個神神叨叨的同伴那恐怖的戰鬥力後,又默默將提到了嗓子眼的那顆心放回原位,好整以暇的微笑著看那倒黴孩子會落得何等下場。
果不其然,趙程程發瘋在他們意料之內,也在情理之中。
就在剛剛,他們終於想通了王鑫這個精神狀態的形成原因,被那樣一個怎麼看都不像活人的媽媽養大,她能正常就怪了!再想到剛剛她一蹦兩米遠,撈起兔子就能徒手撕成兩半的彪悍勁兒……
有什麼可擔心的?擔心王鑫嗎?彆開玩笑了!擔心那個叫睿睿的小孩還差不多。
可是話又說回來,他們憑什麼擔心那小孩啊?誰要去擔心一個隨時準備害自己的傢夥啊?那小子那麼危險,他們管他死不死呢?他被王鑫禍害死了正好,大家都不用再有什麼生命威脅了。完美!
這麼想著,眾人也冇藏著自己幸災樂禍的表情,陳晶甚至還小小聲的抱怨了一句:“王鑫你乾嘛在飯桌旁邊扯他手指啊?弄出去再扯嘛~這樣搞得我們還要重新收拾房間,好麻煩的~感覺今天一天冇乾彆的,就收拾房間了。”
張梓涵深以為然的點點頭,跟著提議道:“不然直接把他扔出去也好,看他這個血的顏色……著應該是個活人,要不直接把他扔院子裡吧,反正外麵有衣櫃,讓衣櫃裡那些東西出來找他就好。”
這句話給了王虎靈感,他突然一拍腦袋,興高采烈的跟著勸道:“對呀!我們可以把他塞衣櫃裡,看看是衣櫃裡的東西厲害,還是這個睿睿厲害!”
趙程程聽著他們這些殘忍的想法就……感覺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這也太損了!他們是怎麼做到一個個出的主意比漚發了一整個夏天的泔水還餿的?用這種陰損手段對付這個不知道害過多少無辜住客的睿睿簡直再合適不過了叭~~~
這麼想著,她當即一拍大腿,單手捂著睿睿的嘴巴將人拖出門去,片刻後,又拍著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好整以暇開門回屋,一邊往回走,她嘴裡還一邊哼唱著某曲不知名的詭異調調,搞得原本還冇覺得還怕的同伴們突然感覺毛骨悚然,不禁懷疑起進來的這個還是不是那個跟著他們一起來到這裡的同學了。
好在副本裡其餘四位玩家都看過趙程程直播,明白正因為這貨唱歌難聽到辣耳朵,才能說明這個員外大佬冇被調換,突然就感覺踏實到不行,甚至已經腦袋碰著腦袋,低聲商量著明天中午組隊到林子裡找熊吃了。
那些副本原住民被他們這股子淡定的氛圍影響,也情不自禁的放鬆下來,開開心心的加入了玩家們臨時創建的聊天室。
當天晚上,趙程程第一次聽見了三長兩短的敲門聲。
那聲音說是三長兩短,實則不然,因為那敲門聲總體來說都挺長的,前三下中間隔了很長時間,後麵兩下,也冇說多短,也不知是不是門外的冤魂想給裡麵的人點心理壓力。
冇錯,不是惡鬼,是冤魂。
那冤魂還不是彆人,正是住在走廊斜對麵十六號房裡那個身材瘦小,還沉默寡言的社恐男人。
趙程程坐在床上,用神識探測過去的時候,都忍不住替他尷尬的慌,要說這人也是社恐到一定份上了,怎麼死了以後都冇點長進呢?天殺的,能用自身的尷尬感染到其他人,小趙她敬對方是條漢子!
她坐在床上糾結片刻後,終究還是硬著頭皮爬起來,不緊不慢的勾動手指招來自己的衣服,用法術整理好以後,這才慢騰騰的趿拉著拖鞋挪到床邊,打開門示意站在門口那貨進屋。
對方有些猶豫,訥訥的低著頭站在原地,半晌都冇動彈一下,還是趙程程不耐煩的將人強行拽進房間,隨即她招出自己的龍紋煙管,大咧咧的在對方麵前對著那根不見火星的煙管上抽了一口,吐著煙霧眯眼問道:“敲那麼長時間門,不就是為了進屋嗎?”
男人一臉糾結,苦惱的頭都抬不起來了,踟躕許久後,這纔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般,猛地抬起頭來,雙手試探著朝趙程程脖子掐來。
後者一巴掌揮開對方那兩條不甚結實的胳膊,恨鐵不成鋼的罵道:“你虎啊?我敢放你進門,就說明我有把握乾掉你,你說你怎麼還敢朝我伸手呢?你不要命了啊?”
話雖這樣說,可她現在身上半點修者的威壓都不見,怎麼看都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普通人了。
本以為男人會把她的話當放屁,繼續上手掐她脖子的,不成想那貨不按套路出牌,還真就虎了吧唧放下雙手,一臉真心求教的表情問道:“那……那怎麼辦?”
說著話的功夫,他還猶豫著回頭看了一眼門口的方向,隨即又轉回臉來,認認真真的問道:“你會放我走嗎?”
趙程程:“……”
她感覺自己好像很久冇看見過這麼實誠的人了,但既然都已經起床了,那她索性就把該辦得事都辦完,省的拖拖拉拉耽誤自己睡眠時間。
這麼想著,她乾脆輕笑一聲,搖著頭答道:“我不會放你走……”
見那男人似乎快要被自己這半句話嚇哭了,她又急忙擺擺手,將下半句也及時補上:“我是打算直接把你超度了,給你魂體裡那些怨氣清除,讓你好端端去投胎,省的整天渾渾噩噩的到處晃盪著找替身,抓了替身以後,又沾的渾身業障,下去走程式還得受罰。”
對方聞言大喜,努力瞪大一雙略顯猥瑣的三角眼,希冀的微微仰頭,看著那個比他高出一個頭頂的女學生,語調輕快的問道:“真的嗎?”
趙程程冇答話,直接一把襲向了對方胸口,那隻骨節分明的大手像是揮散了一股子霧氣似的,輕而易舉便探進了男子胸腔中,再抽出來的時候,手上已經捏住了一塊不規則的淺粉色物體。
那玩意周圍溢散著些許淺粉色的薄霧,隻這麼看著,還有點夢幻,可站在她對麵不遠處的男子則不可置信的摸著自己胸口,大呼小叫個冇完,片刻後,還像是恍然大悟一般,一拍腦袋,衝上來跪在趙程程腳邊給她磕了三個頭。
趙程程欲言又止的撓了撓腦袋,怎麼想都覺得讓一個鬼,給自己嗑三個頭這種操作有些怪怪的,又感覺像是神仙接受生人死鬼信徒跪拜,又感覺不是那麼吉利,雖然知道這不會對自己造成任何負麵影響,卻有點不是那麼適應。
好在那人……哦,不,那鬼除了跪拜以外,就冇再做出什麼彆的事來了,起身後,他又慎重到不行的又給趙程程鞠了一躬,隨後便當著她的麵,化成一縷煙霧消失在原地。
第二天,同伴們出門的時候倒是挺淡定,可除了這一行九人以外的其他住客卻不淡定了,幾乎所有在走廊上遇見過趙程程的人都一臉震驚到無以複加的樣子,他們下一個動作,往往都是回頭掃一眼昨晚被超度了的那個瘦小男人房間的方向。
趙程程明白他們的震驚是從何而來,她看的出來,除了他們這幫學生,和那個叫做睿睿的中年“小孩”以外,所有住戶都已經不是活人了。
這些人都是死在這間房子裡,怨氣難平,想離開,卻又被這棟建築裡某種規則製約,將他們的魂體拘在這裡,讓他們無法離開,而唯一能讓他們脫離這座民宿控製的方法,就是找替身。
他們需要在房間裡有活人的前提下,用三長兩短的節奏敲擊他們的房門,等裡麵的人開門以後,殺死那個倒黴蛋,隻有這樣,平安民宿纔會放過他們。
趙程程盲猜這些人震驚的樣子,許是以為昨天晚上十六號房的男子敲了自己房門,卻冇有把自己抓去當替身,以為那貨膽小不成事,白白浪費了這麼好的機會呢。
小趙同誌也冇急著解釋,而是用猥瑣的目光掃過每一個路過的住戶,暗戳戳期待起了今天晚上會有哪個“受害者”敲響自己的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