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程程眼睜睜看著一群副本原住民帶著幾個玩家,人手端兩盞人油長明燈,滿屋子招魂的詭異場景,突然有點懷疑自己的眼睛了。
猶豫片刻,她還是無奈的擺擺手,示意剛纔一直在給自己打下手的於磊回到廚房繼續忙活,自己則湊到幾人身側,偷偷用法力揮走那怨氣濃重的都要把他們人影都蓋住了的大群冤魂惡鬼,一邊用濕巾擦拭手上被一次性手套捂出來的汗水,一邊皺著臉問:“你們這是乾什麼呢??”
韓梅梅朝她舉了一下手裡的水杯……哦,不,火盃,輕笑著對身後不遠處胡彬彬的方向側了側頭:“剛纔我們商量著怎麼解決其他規則,胡彬彬建議直接把壁畫燒了。”
“這個我看的出來……”趙程程點點頭又搖搖頭,整張臉都皺起來了:“我問的不是你們想乾什麼,我問的是你們在~乾什麼……不兒,我是想問你們為什麼要用這玩意燒畫?”
“啊?這個?”韓梅梅笑嘻嘻的垂眸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杯子,又朝另一頭陳帆的方向側了側頭:“我們剛纔找不到火把,儲藏室裡也冇有酒精棉,剛纔也上樓問了,隔壁那幾個住戶也說冇有。學霸就按照火焰燃燒不滅的原理,做的這個東西。”
趙程程嘴角抽了抽,麵色複雜的指著她手上那盞水杯燈問道:“所以說……你們都用了什麼東西?”
一聽這話,韓梅梅也來了興致,笑嘻嘻的指著手上的水杯解釋道:“你彆說,學霸就是學霸,做出來的東西真能燒很長時間。
底下這些土是我們剛纔在外麵挖的,做固定這根棉佈線,中間倒點溫水,穩定火的燃燒速度,最上麵那些是從冰箱隔層上麵刮下來的油,在溫水裡泡一會兒,就浮上來了,之後點火就可以了。”
說到這裡,她又忍不住小小聲嘀咕了一句:“那個冰箱真是太臟了,我知道那裡麵能重新整理出人肉,但是重新整理出來的肉,你好歹也弄個容器裝著呀~
它偏偏什麼都冇有,就直接丟在冰箱隔層裡,人肉和動物肉混在一起,不認識的人就很容易認錯……這局遊戲太坑了,有種故意噁心我們的感覺。”
:“道理我都懂……但是……”趙程程表情越發覆雜,一張臉皺的活像夜市裡正在鍋裡煎熬著的醬香餅,連說話的聲音都有些控製不住,指著對方手中的杯子叫道:“我不明白你們為什麼要用人油做長明燈!
用人油就算了!你們不特麼知道長明燈在死者眼裡的作用是引路嗎?這屋明顯就不對勁,你們還電燈引魂!
引魂就算了,你們還雙手舉燈!雙手也就算了,你們為什麼要舉著燈跳祭祀舞?
你們到底想乾特麼啥呀?我上廚房做個飯的功夫,你們直接以命為祭,把自己獻給招來的魂兒吃,人家有的魂兒本來好好地,你們這麼一整,給人家魂體都沾上灰了……不兒,你給人家都染上業障了!那奪埋汰呀?不兒……多損呐?
你們咋想的呀?要燒你好好燒得了,你們蹦躂啥呀?為什麼抬著腳?為什麼蹦躂?還有你們燒就燒吧,哆嗦什麼?主要是……咱非得拿長明燈燒嗎?不行我一會兒放滴血給你點張純陽雷符,你們直接把這小破屋和外頭內林子一起燒了呢?
咱活得好好的,冇必要這麼想不開,突然就把自己的肉體獻祭給冤魂惡鬼,真的!”
韓梅梅越聽她說,臉色越難看,呆愣片刻後,愣怔著回過頭去,看著那幾個同伴手中的長明燈,和他們燒壁畫時的動作,心中也莫名覺得自家大佬的形容似乎都挺貼切的。
趙程程最不理解的就是這一點,見對方回頭看,她又忍不住皺著臉追問:“你們為啥邊燒邊跳啊?怎麼這燈必須得晃,不晃就滅了嗎?”
“不是……”韓梅梅麵色也跟著複雜了不少,她又像哭又像笑的回頭直視自家大佬,雖心中尷尬,卻也老老實實的解釋了一下自己和同伴為何會做出這些動作:“我們……剛纔搬熊肉,地上的油和血都冇擦掉……鞋底全部都是……
本來打算先把牆上的布燒了,之後再收拾的,抬著腳是踩到地上打滑……蹦躂……那不是……地上有碎肉,怕踩到彆的東西,鞋底更臟嘛……至於哆嗦……水杯有點燙手……條件反射,還有就是一不小心動作大了,裡麵那個油和和水灑出來了……”
趙程程:“……”
趙程程:“好~家~夥~~你們可真行,都是牛人啊!一個能想到放火燒房子,另一個能無師自通就在不用想就知道有鬼的房子裡做出來長明燈,然後他們幾個敢說,你們幾個也敢聽!真是……長見識了!”
她這話說的也在理,一般人就算真像陳帆那樣,憑藉自己深厚的知識儲備量,在不知情的前提下做出了長明燈倒也不會出什麼大問題,畢竟不是每個人都能招來鬼的,體質和命格不同,對陰物的親和力和感應力也不同。
可他們現在處於一間到處都是鬼的屋子,不主動招都有鬼,更彆提他們再舉著這麼多長明燈跳祭祀舞了……就離譜!
這些倒黴孩子這種自作聰明的詭異行為看在趙程程這個修仙掛逼眼睛裡,就是前腳還滿嘴高喊著求生口號,後腳就誠實的集體自爆。他們這壓根就不是怕死,他們這是怕不死啊!
如果剛纔不是誤會的話……那:“既然你們都想集體自殺了,那熊肉是不是也不吃了?”
韓梅梅:“……”
趙程程壓根冇接收到對方控訴的小表情,仍順著自己的思維歪頭問道:“咱打個商量,你們要是想自殺的話,能不能彆點房子?”
韓梅梅:“……”
許是這會兒終於意識到韓梅梅表情不好了,她又訕訕摸了一把鼻尖,試探著問道:“要點房子也等我處理好熊肉以後再說唄?出去以後可就吃不上熊肉了。”
韓梅梅:“……”
不知翻了多少個白眼以後,韓梅梅終於忍無可忍的皺著臉吐槽道:“大佬,你到底有冇有聽見我剛纔的話?不是都跟你說了我們冇有自殺的意思嗎?你怎麼還覺得我們要燒房子自焚啊?我們完全冇有要自殺的意思好嗎?”
說到這裡,她也稍作停頓,隨即又冇皮冇臉的笑了一聲,用下巴指指廚房的方向道:“就算為了熊肉,我們也不想這麼快彈出遊戲~嘿嘿……嘿嘿嘿……”
趙程程:“……”
趙程程:“你個大饞丫頭……”
嘴裡吐槽著,她手上也順勢指了指那兩盞長明燈:“既然不死,那你還端著它乾嘛?趕緊把火滅了呀。”
“哦哦……”韓梅梅點點頭,先是弓著腰端好自己手中兩盞長明燈,挪動到茶桌前用不知是誰喝過的杯子裡剩餘那點茶水滅了火,又給趙程程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可以去忙自己的事情了,隨即便端著茶水湊到其餘隊友身邊,與那幾個倒黴孩子科普了一下剛纔她員外大佬告訴自己的知識點。
外麵幾人聞言也不敢用那些自製長明燈燒牆壁了,索性剛纔他們雖然跳的挺歡,卻冇有受到什麼實質性傷害,牆壁上,他們能夠得著的一大半壁畫也都被燒的差不多了,剩下的那些,稍微注意點也不會碰到,大不了等下趙程程處理完熊肉以後,他們去廚房找點東西重新點火繼續燒。
這麼想著,學生們也處理掉了那幾個被用來做過人油長明燈的杯子,又重新坐回茶桌邊,腦袋碰著腦袋圍成一圈繼續低聲分析規則。
今天的兔災解決了,據王虎說,冰箱裡雖然冇有肉類食物了,卻還有蔬菜。
平安度假民宿規則第十四條:每天中午十二點,冰箱裡會重新整理出食材。
他們不知道冰箱裡重新整理出來的食材中有冇有摻雜一些讓人看不出來的人肉,可就算這次出來的不是人肉,他們也不敢吃了,隻要想到冰箱裡放過人肉,他們就犯噁心,恨不得把早上吃的早餐都吐出來……等等!早餐?
想到這裡,張梓涵突然一拍大腿,快速狂奔著衝進廚房,迎麵就給趙程程來了一句:“王鑫,你今天早上做的那些菜……裡麵的肉是哪兒來的?”
後者愣怔片刻,搜腸刮肚尋思了好半晌,這才硬著頭皮撒謊撂屁:“是……就是……你對麵房間那個鄰居給的……”
越說,她心裡就越有底,她自己知道這棟房子裡除了他們和睿睿之外冇有其他活人,隊友們可不知道,再說……
:“我昨天把睿睿抓起來的時候他們都打了,昨天我冇跟他們要錢,今天他們還想打,看我不跟他們要錢,多少有點不好意思,就給了我點東西,跟我說冰箱裡的肉不好,有股怪味兒,讓我彆吃那些,吃他們的。”
張梓涵將信將疑的蹙著眉,有心想追問些什麼,卻被很懂眼色的於磊揮手趕了出去:“班長,你趕緊出去吧,我們在這兒忙的頭都抬不起來了,你彆在廚房裡礙手礙腳,快出去……去吧……”
張梓涵不情不願被趕出廚房,提到了嗓子眼的心也落回原處,今天王鑫做的那些菜味道都不錯,用的食材也貨真價實,豬肉就是豬肉味,牛肉就是牛肉味,人肉的味道他們雖然也冇吃過,不過不都說那是酸的嗎?反正人肉裡肯定不能吃出來豬肉和牛肉味就對了。
想到剛纔冰箱裡重新重新整理出來的那滿滿一冰箱肉,他們自信兔子明天就算來了,也有的吃,遂也放下心來,轉而討論起了其他規則。
無奈,天不遂人願,他們剛跳過兔子和肉這個話題,大門處就又一次傳來一聲巨響,回頭看去,隻見門口的方向又一次聚集起了二十多隻兔子。
不,不止這些,這二十多隻兔子還隻是先來的,一群學生眼睜睜看著他們身後陸陸續續,三三兩兩跟上來的兔子,隻感覺心頭狂奔而過一萬頭羊駝。
第一隻兔子的腳踏進門裡時,門口已經聚集起了四十多隻,看起來足足比上午那會兒多了一倍,嚇得眾人滿頭冷汗,一時間竟然有些麻爪了。
好在強烈的求生欲並冇有任由他們一動不動的待在原地,僅幾秒鐘不到,眾人便各自忙活起來,有的直接衝進廚房翻找不準備用了的鍋碗瓢盆出去裝肉,有的則直接徒手抓起冰箱裡重新重新整理出來的肉大步衝回前廳,揚手丟進兔群裡。
兔子們根本不在意自己吃的是什麼肉,隻要有肉,它們就不嫌棄,但隻要在它們肚子冇吃飽,嘴裡還冇有肉的情況下,就會試探著往前跳。
冰箱裡一共也裝不了多少東西,趙程程見王虎一臉慌張的衝進廚房東張西望,不禁蹙眉問道:“咋了又?”
“兔子!”王虎臉色不是很好看,緊鎖著眉頭叫道:“大佬,兔子又來了,這次比上午多多了,冰箱裡的肉已經吃完了……”
說著話的功夫,他已經狗膽包天的將主意打到趙程程和王虎剛拆出來那兩盆熊肉上了。
小趙同誌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意圖,拉著驢臉怒喝一聲:“滾!”
說完以後,她想也不想,就一把將人推出廚房,還重重帶上了廚房門。
王虎看著麵前的房門,試探著敲了兩下,見裡麵的人冇有搭理自己的意思,急的又敲了兩下。
幾次後,趙程程也有點不耐煩了,她一把拉開廚房門,麵無表情盯著對方:“乾啥?”
王虎欲言又止的張了張嘴,又一臉苦惱的歎了口氣,趙程程一瞅他吭哧癟肚那個樣子,恨鐵不成鋼的翻了個白眼,又朝自己這間門口處的冰箱努努嘴提議道:“冷凍層裡不是也有肉嗎?凍肉也是肉,你拿凍肉給兔子吃,不就有了麼?”
王虎依言照做,趙程程也饒有興味的抱臂站在廚房門口看他們一趟一趟搬冰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