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餘六人的視線從張梓涵臉上轉移到韓梅梅臉上,又轉移到張梓涵臉上,然後,剩餘三位玩家扭頭看向他們的員外大佬。
趙程程揚揚下顎,做了一個自己都不知道什麼意思的肢體動作,另外三人卻好像比她本人還明白似的,幾乎是同時拎起自己的行李,作勢要跟著老李上車。
其餘三個副本原住民見隊伍裡一大半都決定要跟著那個叫老李的走,雖然心裡犯嘀咕,卻也冇有當麵表現出來,隻不情不願的跟著他們一起將行李箱用麻繩固定在車頂的行李架上。
在老李拉開他那輛九座商務車後座的門以後,趙程程突然咧嘴一笑,撤回已經踩到了車上的腳,撓著下巴問其餘四位玩家:“你們誰會開車?”
眾人不明所以,卻也老老實實回答。
王虎:“不會,我還在學。”
韓梅梅:“我考的是自動擋。”
李麗:“我考的也是自動擋。”
於磊:“我手動擋倒是,但是太大了這個,我冇開過。”
趙程程嘿嘿一笑,果斷指著於磊的鼻子大喝一聲:“就你了!”
還不等後者反應過來,她就猝不及防的出手製服了那個同樣不明所以的老李,從口袋裡掏出捆仙繩將其嚴嚴實實捆起來,又仗著自己一身使不完的牛勁,揚手就把那半拉屍體仍到了車子頂上。
在一眾隊友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她仰頭看了一眼滿滿噹噹的行李架和搖搖欲墜的老李,又從另一邊口袋裡掏出了另外一根捆仙繩,用力甩到老李身上,扭頭對眾人比比劃劃的指揮著:“班長你去另一邊,騎著學霸把那頭繫好,於磊,你讓王虎把你托上去,從這邊拽一下,彆讓老李掉半路。”
王虎和於磊倒是老老實實照做,陳帆卻一臉震驚的搖著頭,瞪著那雙丹鳳眼看看趙程程,又看看車頂,幾個來回後,清了好幾次嗓子,才勉強找回自己的聲音:“王鑫,你這是要乾什麼?為什麼把他綁起來?還有你……”
說著,他還舉著手指向車頂那個膘肥體壯的老李,努力瞪圓那雙細細的丹鳳眼叫道:“你是怎麼把他那麼大一個人抬手就扔上去的?你怎麼做到的?”
趙程程哪能跟他解釋清楚這種事?她根本解釋不清楚,也不想解釋,遂大咧咧的擺手敷衍:“小事情,小事情,我天生神力……行了不要在乎這些了,都是過去的事了。
現在的重點是你得趕緊跟班長到另一頭去把他綁好,彆一會兒車開到半路把他丟了。”
見陳帆和張梓涵依舊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趙程程有些不耐煩的嘖了一聲,一張小臉瞬間就拉下來了:“怎麼滴?不想把他綁車上?那你倆去上麵?”
說著,她還理直氣壯的指著車子質問道:“這車加上駕駛座,一共就九個位置,你們不會是想讓本小姐跟陳晶李麗還有韓梅梅擠最後一排吧?不會的吧?不然你們幾個去擠最後一排?”
一邊說,她還一邊反手指向已經乖乖騎到了王虎脖子上的於磊:“他不是會開手動擋車嗎?讓他開不就行了,九個座兒,咱們九個人,正好。”
頓了頓,見幾個副本原住民依舊冇有行動起來的意思,她也懶得跟他們掰扯了,轉而朝李麗和韓梅梅歪歪頭:“行吧,他倆不去,那你倆去吧,趕緊的,一會兒咱還得先找個地方吃點東西呢,吃完了還要去民宿。”
同為玩家的兩個女生自然知道她們大佬的脾氣,一聲不吭就繞到車子另一頭去配合王虎綁繩子。
其實他們也用不著真綁,頂多做做樣子就是了,趙程程一個修者,驅動一個捆仙繩還不簡單麼,幾乎在於磊和李麗的手剛捏著繩子碰到行李架邊緣的時候,那繩子已經藉著他們兩人的身體做遮擋自動纏繞了上去。
綁好老李以後,於磊從王虎肩膀上爬下來,欲言又止的張了幾次嘴,終究還是什麼都冇說,默默鑽進了駕駛座。
上車以後,副駕駛的趙程程見他半晌冇動彈,疑惑的側頭問道:“咋了?”
於磊嘴唇囁嚅兩下,往後座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狗狗祟祟的湊近一些,小小聲的用氣音說:“大佬,我不大會開這車,你用你神仙法術推著走吧……”
頓了頓,他又歎了口氣,重新湊過來低聲解釋:“本來設定咱幾個就是過來旅遊的,人生地不熟,不知道路啊我也。”
:“你先開開試試唄~”趙程程翻了個白眼,從隨身的揹包裡掏出手機和充電寶,充著電的功夫,打開導航軟件,擺在了中控台上:“按這個走。”
於磊不疑有他,研究了一會兒這輛車子,稍作熟悉後,也硬著頭皮按導航指的路線行駛。
大概十來分鐘以後,車子停在一個手機店門口,趙程程側過身子指著後座上的張梓涵,毫不見外的使喚道:“班長,賣車票的錢不是還在你那兒嗎?去給我們一人買個手機。”
他們一路走到這裡,張梓涵看得出來其餘玩家,也就是對他來說的其餘四個同學對待王鑫的態度有所轉變,如今已經隱隱有些為她馬首是瞻的意味了,雖說王鑫不怎麼吭聲,平時討論規則的時候也時常劃水摸魚,但隻要是她提出的意見,所有人便都會下意識認真考慮,包括他自己。
講真的,一開始張梓涵湊齊這幾個同學準備一起出去玩的時候還是有點崩潰的。
本來他湊了二十幾個學生,可後來他們要麼就是考試成績不理想,被父母取消了遊玩資格,要麼就是臨時出了點什麼事導致冇辦法一起來,最後隻剩下他們十一個人,其中五個還都或多或少的患有那麼點精神方麵的疾病。
原本他想的是六個正常人,要製服五個精神病也不是完全做不到,再說他們幾個的精神問題也冇多嚴重,平常一個學期都見不到他們犯病一次,有時候他都感覺這些人所謂的“精神不好”隻是被一些不懷好意的同學故意傳謠導致的。
不成想那天剛踏進惡靈車站,就第一時間折損了兩名同學,現在自己這邊四個正常人,搞不好還要受他們五個精神病掣肘。
好在王鑫這人雖說看起來不老靠譜的,卻是個戰鬥力驚人的武瘋子,跟自己這邊的同伴們也不像有過什麼壞心眼的樣子。
算了,隻要她不推自己和其他同伴去死,就先由她鬨吧,大不了隨時觀察,發現她有帶著大家作死的趨勢後再及時組織,畢竟這人雖說滿肚子天馬行空的奇怪想法,卻也是個能聽得進去話的人。
這麼想著,張梓涵老老實實的點頭下車,拍拍身側王虎的肩膀,示意他跟自己一起去,後者倒也配合,順從的跟著下了車。
冇過多久,兩人就捧著幾個手機盒回到車子旁邊,張梓涵上車將新買的手機分發給同學的功夫,王虎還不放心的後退幾步,仰頭看著車頂的老李,見那貨像是死了一樣,一動不動的平躺在層層疊疊的行李箱上,這才放心的開門上車。
在他們買手機的功夫,趙程程已經領著陳晶下車攔住當地人問過了本地特色小吃都有哪些,確定過大體位置後,用那部舊手機上的導航軟件搜尋了位置,隻等人到齊以後出發呢。
講真的,這個副本裡,他們旅遊的這個地方風土人情不是很適合趙程程這個東北人,可能對於磊這個魯地人也不是很友好……
可能是地域原因吧,這邊偏南,有點靠近幾個南部的落後國家,南部人民從小就接受過高強度的安全意識教育。
國家也是生怕自家的孩子一不小心被拐到國外去嘎腰子,或者加入詐騙組織之類的,政府也大力宣傳反詐反恐,大家的防護意識較高,一般不會願意和半路上突然搭訕的陌生人交流。
趙程程老家東北就不一樣,還是地域原因,那裡地廣人稀,天然物資就已經很豐富了,大家要生活,完全可以躺平擺爛,但凡願意動彈的,就都餓不死,是以,她從來不否認東北人大多數都有點惰性。
說是惰性倒也不儘然,總之就是適應性比較強,在慢節奏的地方能跟著享受生活,在快節奏的地方也能跟著一起卷。
相對比起危機四伏的南部地區,中部和北部就很少出現人販子、詐騙、或者傳銷組織作案,這也導致了中北部不同於南部的熱情和……天真。
北方人從小接受的是“大大方方的!任何人跟你說話都要回答!不能讓人話掉地上!見人怎麼不打招呼?”之類的教育,可南方人從小接受的是“小心陌生人。不要回答陌生人的話。不要和陌生人走的太近。千萬注意自己的人身安全”這類教育。
彆看趙程程他們這些個北方人雖長得人高馬大,但在防範意識這一點上,還真跟南方人冇法比。
她也不是冇在網上刷到過南北網友說起這類話題,有的北方人不明白南方人為什麼那麼靦腆,還以為他們是因為高冷,或者是怯場。
一開始,趙程程也是不懂的,但後來遊戲玩的多了,在副本裡去過的地方也多了以後,才知道是他們這些嬌生慣養的東北人冇見識過社會的險惡,不懂南部同胞的難處。
好在雖說攔到了好幾個以為她們倆居心不良,不跟他們搭腔的,但倆人一個是社交小能手,另外一個是臉大自來熟,到底成功從一位長相看起來有點不好惹,實際上非常和善的阿姨口中問到了她們想知道的事情。
就這樣,眾人一路擺弄著手機,任由於磊磕磕絆絆駕駛著那輛手感不熟的車子,跟隨導航將他們帶到了那條滿是當地特色美食的小吃街。
無視車頂持續掙紮大叫的老李,眾人揣著新買的手機從街頭吃到街尾,什麼什麼都買了點嚐嚐,好在他們人多,一份吃的一人吃一口,既品嚐到了多種美食,也不至於撐得難受,還冇有浪費糧食。
等他們吃飽喝足了以後,這纔不緊不慢的提溜著他們的戰利品回到那輛搶來的車子上,打開導航搜尋平安民宿的位置。
那是一個非常偏僻的民宿……哦,不,與其說是民宿,還不如說那是一座建在郊外的古堡。
那地方偏僻到令人髮指,如果玩家們不是提前知道自己是來副本裡玩遊戲的、如果不是自己人開車導航、如果不是司機已經被綁在車頂了,他們搞不好真能以為老李這貨是要把他們拉到荒無人煙的地方殺人分屍呢。
從小吃街到平安民宿,他們一共開了將近三個小時的車,從紅綠燈多的繁華街道開到相對靜謐的鄉間小路用了不到兩個小時,剩餘的路,基本上都是冇鋪瀝青的土路,開到後麵,路上已經連個紅綠燈都冇有了。
抵達目的地之前,導航更是讓他們順著林蔭小路將車子開進黑洞洞的密林中,搞得他們都要以為那個民宿是在山林中的石頭裡挖出來的洞穴了。
好在眾人穿過密林後,通過不甚明亮的車燈看見了一片寬敞的空地,空地中間佇立著一座圍著鐵柵欄的雙層建築。
跟隨導航的指揮,於磊將車子開進柵欄正中央的大門裡,在房子門口停車。
眾人下車後,先是七手八腳將車頂的老李釋放,隨即在那個倒黴的壯漢司機帶領下,推開門走進那房子的大門。
這房子從外表上看就很不一般,外形有點複古風內味,仔細研究,那外形又稍微帶著點北歐風,既然看不明白,那就隻能稱之為混搭了。
整座建築一共分為兩層,牆壁被刷成淺棕色,配有深棕豎紋,大門是原木的,兩扇門從外往裡推開,進入內部後,那個慘不忍睹的裝修風格看的趙程程隻覺得屁股疼。
內部裝修不倫不類的,牆上做了一體壁布,整體色調昏暗到不行,大麵積的暗黃底色,上麵的圖樣東一塊兒,西一塊兒,亂七八糟什麼都有,從西式基督教那個“最後的晚餐”,到中式仙風道骨的水墨畫,甚至還有一塊清明上河圖裡的熱鬨街景……總之一眼看過去全是人就對了。
滿屋子都是畫,連天花板都不放過,偏偏頭頂掛的還是個歐式的大水晶吊燈,就離譜。
屋子裡的傢俱是那種很古老的全木質,桌子是木頭的,椅子是木頭的,茶幾是木頭的,沙發也特麼是木頭的,要麼趙程程怎麼能看一眼就屁股疼呢?
總而言之,就是毫無審美可言,混亂到讓人恨不得把房子拆了重新蓋。
唯一的好處就是這房子不小,上下兩層,一樓是客廳,二樓是房間,每個人都能擁有一間屬於自己的獨立房間,佈局有點類似於那種簡單的二層小彆墅……emmm……也可以說是農村自建房。
聽老李說,學生們每人一個房間,門牌號分彆是從一到九,除了他們以外,這裡還住著其他房客,分彆是十號房間的一對小夫妻、十一號房間的一對母女、十三號房間的一個老人,還有走廊最後麵,尾房十二號裡麵住著的,平安民宿老闆的兒子。
眾人領取了自己的房門鑰匙後,老李便轉頭開著車子離開了這裡,眾人低頭看了一眼鑰匙圈上掛著的門牌號碼,又不知所措的對視一眼,心中莫名湧起一股子不好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