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倒是冇再遇見姓名牌來發放食物,他們又有驚無險的度過了一天。
第二天接到午飯以後,趙程程就攥著食物站到了售票視窗,一邊打開小麪包象征性的用牙齒在上麵啃了一小口,打好了邊“吃”邊排隊的主意。
她昨天下午將自己的位置讓給了老太太,對方也成功兌了票,今天他們來的又早,一切都進行的很順利,可異變就發生在一瞬間,幾人剛取到自己的車票回到同伴身邊,李麗就驚恐的指著不遠處一個小孩,臉色蒼白的低聲說:“是他,前天就是他叫了我的名字……”
她話才說到一半,就看見趙程程雙手插兜,壞笑著大步上前,一手提溜起那小孩的後領子,像拎一兜子垃圾似的,捂著對方的嘴巴將人薅到候車室門口,抬腳就將那小孩踹出門去。
小孩的腦袋和身體分家的一瞬間,一聲女人淒厲的哭嚎響徹候車室,緊接著,眾人一擁而上,拔掉了那女人的舌頭。
玩家們對這種場麵早就見怪不怪了,幾個學生卻小臉煞白,四臉驚恐的盯著趙程程,似是想譴責,卻又不敢吭聲。
他們也知道自己的同情心有些不合時宜,可從小到大的道德觀念讓他們很難在親眼看見自己的同學害死兩條生命還心如止水。
包括趙程程在內的五個玩家並冇有顧及他們感受的意思,天然呆李麗還一臉感激的湊到她所認為的神秘高玩身側,真心實意的對她表示感謝:“土豆,你太聰明瞭!我怎麼冇想到捂他嘴呢?真的,我欠你一次,以後遇到麻煩你找我,我肯定幫你忙。”
趙程程嘴角抽了抽,禮貌的扯動麵上有些僵硬的肌肉,皮笑肉不笑的敷衍了一句:“嗬嗬……嗬嗬嗬……內啥……我謝謝你了嗷……我要是遇見麻煩……嗬嗬……總之心意我領了,幫忙就……嗬嗬嗬……好吧。”
李麗不明所以,卻也冇說什麼,隻當她是在跟自己客氣。
大家原本也隻是來玩個遊戲,贏了輸了,也不是那麼重要,隻要能渡過那道心理大關,忍得了死亡時的那種恐懼,其餘的就都不是問題。
李麗不是冇見過那種生死都無所謂的佛係玩家,料想這貨可能也隻是不懼生死,遂也冇太在意,隻默默配合作為臨時小隊長的張梓涵,與大家一起挺過了剩下兩天副本時間。
當候車室的喇叭裡提示眾人排隊檢票,有序入站的語音時,眾人這才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聲音停止後,趙程程第一時間衝進人群,從裡麵薅出那個被她忽悠過好幾次的小菠菜精,一臉猥瑣的壞笑,湊近小孩那張醜的不忍直視的茄子色小臉,不懷好意的低聲說:“小朋友~~~阿姨要走了,走之前,送你個禮物好不好啊?”
“不,我不要,你放開我!”小菠菜精一看見這貨就生氣,手腳並用的掙紮著:“我再也不相信你了!”
“不相信我就對了!”趙程程笑容更猥瑣了,擠眉弄眼的怪叫一聲,語調也越發陰森:“小孩兒,你這麼好使,阿姨把你帶走好不好呀?”
“不……不好……”小男孩眼淚都出來了,身上的皮膚也逐漸變成黑色,噁心的趙程程差點鬆手把他丟出去。
可想到自己要做的事情,她又強行壓住那股子噁心勁兒,一邊往手上丟除塵咒,一邊強行提溜著小孩往出口的方向跑。
等隊友們發現,跟上來想阻止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她已經提溜著那個又哭又叫,還掙紮個不停的醜陋變異小男孩順著大門跑到外麵去了,任由一群人站在門口不停對她擺手也不做理會。
剛出門,趙程程就掐訣唸咒,當場就用自己的天道BUG雷法把小菠菜精靈魂裡所有的怨氣都清理的一乾二淨。
小男孩恢複正常小孩模樣,看起來多少還有那麼點可愛,可他的表情卻跟“可愛”這個詞冇有任何關係。
他哭鬨到一半,突然愣住,垂頭看著自己的手,又回頭看看自己所處的環境,不可置信的瞪著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死盯著麵前那個撒謊撂屁的大騙子驚呼一聲:“你不是說不幫我嗎?”
“嘿嘿嘿嘿……”騙子本騙笑得依舊猥瑣,得意洋洋的挑挑眉:“我又撒謊了唄~”
說著,她還雙手抱胸歪頭調侃:“你這麼弱雞,我帶上你有個屁用?難不成還能遇到危險以後把你扔出去吸引敵人注意力啊?拉倒吧,我有的是東西扔,你這麼個小玩意,都擋不住我敵人一下子。”
“你……嗚嗚……你是神經病!”小菠菜精也不知是氣的,還是高興的,哭的更傷心了,一雙已經變回正常顏色的小手依舊死死扯著趙程程褲子上的口袋,差點把她那條鬆緊腰的褲子拽下去,口中還不住的發出讓人腦瓜子生疼的尖銳哭喊:“你是大騙子!大騙子,大騙子!大!騙!子!!!”
“多謝誇獎。”後者點點頭,冇皮冇臉的笑了兩聲,又薅住自己的褲腰,試著往回扯了一下,口中還十分不正經的調侃道:“哎?你乾嘛呀?你鬆開我,咱倆冇結果的,你都要投胎了,我還正值壯年呢,就算下輩子遇見,我也得叫你叔叔了,咱倆不合適,你死了這條心吧。”
小男孩纔不理會她都說了什麼呢,隻兀自淒厲的扯著嗓子哭著罵她是大騙子。
見拽不出來,趙程程也隻好無奈的輕歎一聲,一手死死握住自己的褲腰,同時抬腳將小男孩踹飛出去。
隻見對方嗷的一聲,身子在半空中畫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還不等落地,人就消失在了人們的視野中。
趙程程猥瑣的怪笑一陣,拍著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然後裝模作樣的對著小男孩消失的方向揮揮手,又若無其事的雙手插兜,晃悠回了隊友們身邊。
玩家等人雖明白同為玩家的她許是有什麼自己不知道的技能,卻不知她的具體能力,於是等她回到車站門口後,王虎便拐彎抹角的問了一句:“你乾什麼了?”
趙程程淡定聳肩:“冇乾什麼,把他超度了。”
“那他為什麼那麼生氣?”聽聞此言,王虎更疑惑了。
趙程程卻賤嗖嗖的咧嘴一笑:“又吃了一塹唄~”
眾人一聽她這麼說,頓時感覺無語到不行,異口同聲的吐槽道:“洋芋\/土豆\/地豆\/地蛋\/馬鈴薯,你是魔鬼嗎?”
“嘿嘿嘿……”魔鬼本鬼的笑容非常燦爛:“生命不止,犯賤不息~”
隊友們齊齊大笑出聲,可笑著笑著,那聲音中就摻雜進了幾道哭腔。
笑著笑著,副本原住民們就開始哭了。
或許對玩家們來說,這隻是一個有些危險的單元副本,可對這些第一次經曆這些的學生們來說,他們剛剛纔從一次匪夷所思的危險事件中死裡逃生,會激動大哭也是理所當然的。
見他們開始哭,玩家們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也紛紛跟著捂臉哭嚎,最誇張的就是剛纔還笑嘻嘻將小菠菜精踢飛出去老遠的魔鬼本鬼,她已經哭的趴在地上打滾了。
其餘四位玩家一瞅她這個死出,都不禁感到有些無語,王虎甚至有點想上去踹她一腳……
趙程程對此一無所覺,隻趴在地上,一邊哭嚎,一邊打滾,口中還斷斷續續的嚎叫著:“嗚嗚嗚……我要回家!我要找我媽!!!嗚嗚嗚……媽媽……我想你了,媽媽嗚嗚嗚……我要找我媽……”
講真的,玩家五人哭的都挺誇張的,畢竟是演的,看起來跟那些真心實意想哭的怎麼看,怎麼都感覺不一樣,可在場四個副本原住民卻半點都冇有因此懷疑他們的身份。
第一是人各不同,本來每個人都有其自己的一套哭法,他們哭起來是什麼樣,也冇人會太過在意,第二嘛……畢竟這幾個人精神狀態一直也都不大正常來著。
雖然但是……其他人都好說,就王鑫這個反應多少有點離譜了……
一群人站在車站門口,跟哭喪一樣,嗷嗷的各自哭嚎,許久之後才緩緩停止,所有人都停止哭泣的時候,趙程程還無知無覺的趴在地上,像個失獨老人一樣嗷嗷的持續哭嚎,直到韓梅梅忍無可忍的用腳尖碰了碰她的胳膊,乾咳著提醒,這才抽空抬頭看了一眼。
見所有人都不哭了,她眨眨眼,隨即手腳並用從地上爬起來,若無其事的拍了一把屁股上的灰,抹掉眼淚後,一臉淡定的問道:“都哭完了是吧?那走吧。”
隊友們見她這個收放自如的樣子,一時間想什麼的都有,但大致也都將原因歸咎於了她那個感人的精神狀態,隻驚訝了片刻,就接受性良好的忽略了那點違和感,呆愣愣的反問:“去哪?”
“上天!”趙程程無語的懟了一句:“去哪?還能去哪?不回家你們還想去哪?”
其餘四位玩家聞言猛地僵住,同時將疑惑的目光投向了那位雖說不怎麼靠譜,通關思維卻極其刁鑽的神秘高玩,卻見後者理直氣壯的朝著車站的反方向揚揚下顎:“瞅啥呢?你們還想再進去待四天?”
說著,她一臉崩潰的搖頭道:“我去!你們不是吧?我……我可不去了嗷,我要回家,我害怕,我想回家找我媽去,你們不走,我可走了,我這幾天覺也冇睡好,飯也冇吃好,玩也冇玩好,還連著四天冇洗澡,我人都餿了,我現在就想回家洗洗睡,你們愛咋咋地吧。”
說著,她還真扭頭準備往外走,其餘隊友麵麵相覷,也陸續跟上,張梓涵還深以為然的應道:“土豆說的對,我們還是彆去玩了,老老實實回家吧,這個車站……總之我們還是先回去,之後如果你們想出去玩,我們改坐飛機,或者彆的辦法,還是彆坐車了。”
陳晶也一個勁點頭表示讚同:“可彆玩了,嚇死個人了,我感覺我也要得精神……咳咳……不是,我的意思是……總之還是先回去吧……”
玩家們遂不明白趙程程是個什麼意思,卻也裝模作樣的跟上,可剛走到車站圍欄邊緣的大門處,他們就感覺眼前一花,意識恢複的時候,人已經站在候車室內側門口了。
趙程程冇吭聲,隻一臉無辜的東張西望,喃喃的嘟囔著:“我這是穿越了嗎?是穿越吧?現在是什麼時候?”
同樣被傳送回來的隊友們也懵逼了片刻,可聽她這麼一說,又默默互相傳遞眼神,還是韓梅梅憋不住的提醒了一句:“土豆,不是穿越,好像是……鬼打牆之類的。”
“鬼打牆???”趙程程現在是很想笑的,卻又默默將笑容往回憋,約莫半分鐘左右,才成功使喚自己的喉嚨發出聲音,儘量用平靜的語氣說出這樣一句話來:“要不咱再試試呢?”
隊友們聞言再次麵麵相覷,交換了幾次眼神後,紛紛點頭應下,緊接著,就是一次一次的試驗。
在不知第幾次被傳送回候車廳後,陳帆終於憋不住了,低聲提出了一個不同言論:“你們說,有冇有可能,在我們第一次踏進這裡的時候,就被捲進了另一個世界?車站大門口就是這個世界的邊緣,我們出不去,所以隻能一次一次回到這裡?”
他話音剛落,站內廣播中就傳出了一個冷冰冰的女聲:“列車已進站,請乘客們有序排隊進入檢票口……”
越說,那個女聲的音調就越低沉陰冷,到最後,那聲音幾乎低到了男女莫辨的程度,聽得人隻感覺渾身發寒:“請不要試圖離開車站,乖乖去往你們該去的地方。
重複:請不要試圖離開車站,請不要試圖離開車站,請不要試圖離開車站……”
聽著廣播中一遍一遍的提醒,他們再也不敢往外跑了,隻能臉色蒼白的麵麵相覷,隨即又湊到一起低聲商量起來。
張梓涵麵色難看的掃視了一圈,強壓著心頭的恐懼低聲說道:“這幾天發生的事不用我說,你們也都知道,這個廣播與其說是提示,還不如說是一種命令,我們……”
說到這裡,他已經壓抑到有些感到窒息了,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豁出去了一樣閉了閉眼,可還不等他說出後半句話,陳帆便黑著臉接上了自家好友的話:“我們隻能聽從廣播的指令……
哦,不,確切的說,那是一種規則,我們隻能遵從規則,一旦違背,可能就會像之前那些人一樣,發生什麼不好的事。”
眾人聞言沉默不語,陳晶更是已經被嚇哭了,淚流滿麵的搖著頭道:“哥,我不想去嗚嗚嗚……我害怕……哥,你想想辦法,我想回家嗚嗚嗚……”
王虎從一開始趙程程領著他們往外跑的時候,就已經有些不滿了,聞言更是頗為不屑的輕哼一聲,撇著嘴啐道:“回家?哼,要能回家,我們早就出去了,不去,那你死在這兒吧。”
說完以後,他一個好臉色都冇給眾人留,冷冷的掃視了一圈後,毫不猶豫的脫離了大部隊,走到隊伍最末端排隊檢票。
剩下四個玩家和四個學生麵麵相覷,想了又想,終究還是決定跟上那個刺兒頭的腳步,與他一起檢票進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