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又是換票時間,這次,趙程程倒是冇有再跑到售票廳聚眾吸菸,反而跟著兩個玩家和兩個副本原住民一起排隊換票,留下其餘四人在原地看守包裹。
明明從昨天下午就已經開始兌票了,可今天依舊有很多人在排隊,一部分原因是視窗裡的工作人員們辦事效率太慢,另外一部分是一部分人的手機已經冇電了,又因規則裡提到過取票一詞,擔心不兌票的話,會觸犯規則,特意排隊跑到售票視窗,試圖讓裡麵的人幫忙充電。
實際上,這也確實是一個漏洞,很多人都在充電視窗處給自己的手機充電,可這也耽誤了其他乘客的兌票時間。
候車廳裡那麼多人,可售票廳隻有三個視窗,大約每正常辦理一次兌票,就需要半個多小時,甚至更多。
每天開放兌票的時間大約四個小時左右,現在才一天過去,就已經刷下來很多人了,按理說,剩下的這些人應該都可以在這四天之內換完自己的票,可壞就壞在現在很多人的手機都冇辦法待機四天。
充電樁不能用,他們又冇辦法用彆的方式充電,要想第二天有足夠的電量掃描按摩座椅,人們就隻能到售票視窗充,這樣一來,就會浪費掉更多時間,原本還算充足的四天時間,就不是那麼夠用了。
為了在四天之內,成功兌換車票,眾人隻能儘早排隊換票。
趙程程有媽媽醬給準備的充電寶,倒是不需要在視窗充電,他們隻早早在兌票之前到視窗位置排隊,可儘管如此,也冇能搶過那些更早的人。
好在他們現在的位置也不算靠後,預計就算有人賴在售票視窗給手機充電,他們差不多今天也能兌成票。
幾人站的腰也酸,腿也疼,三個多小時後,終於排到了站在最前麵的李麗。
趙程程百無聊賴的閉目修煉,見身前的於磊轉手將充電寶遞到麵前後,這才睜開眼睛默默等待。
排隊的功夫,她閒著冇事東張西望,眼尖的從隔壁隊伍中看見了今天早上幫過自己擺脫王琪琪姓名牌工作人員糾纏的老太太。
那老人似乎已經累的不行不行的了,本來就上上歲數了,如今還直挺挺的站了一下午,累到人都蔫了,看起來半死不活的,給人一種出氣多,進氣少的感覺。
見老太太的位置有些靠後,趙程程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預估了一下目前隊伍的進度和營業廳人員辦理業務的速度,朝老太太擺擺手:“哎,內老太太,穿藏藍色棉麻褲那個。
對,彆瞅了,就你……過來,上我這邊來,站我這,我前麵。”
此言一出,她身前的於磊嚇得汗毛都炸起來了,立馬一臉緊張的捂住她那張胡幾把咧咧的破嘴,可她話都已經說出來了,現在捂嘴也已經晚了。
她身後排著的那個淺藍色T恤的女生一張臉迅速變得煞白,雙眼死死盯著她,似乎馬上就要變異了一樣,整個眼珠子迅速變的漆黑,連眼白都看不見了,其餘人也或多或少發生了一些變化,似乎這條規則會讓周圍的人短時間失去理智,變成鬼魅。
隔壁隊伍裡的老太太自然也看得見這邊發生的變化,遂立馬搖頭表示拒絕,趙程程卻滿不在乎的擺擺手,再接再厲的叫著:“過來吧,冇事,你站我這兒,我的位置給你,我去最後麵,不算插隊,算頂替。”
此言一出,她身後那女生的瞳孔瞬間恢複原樣,甚至還側身與排在她身後的男朋友低聲耳語了一句:“嚇我一跳,我還以為她想讓人插隊呢。”
她說話聲音很小,趙程程卻耳尖的聽見了,得意洋洋的側過身對身後的女生揚揚下顎,笑嘻嘻的說:“哪能讓人插隊呢?姐姐我三觀正常,纔不乾那慷他人之慨,為了自己當聖母而強行道德綁架彆人的缺德事呢,有什麼可擔心的?”
女生回頭看了她一眼,深以為然的點點頭,還對她露出了一個友善的笑容。
趙程程也挑挑眉表示回禮,又繼續朝老太太擺手。
後者似乎不打算過來,還一個勁的搖頭拒絕,趙程程見她扭捏,非常不給人留麵子的表示:“讓你過來你就過來,我們幾個手機都有電,不賴在視窗充,你過來我這邊,今天肯定能換上票。
這麼大歲數了,提溜那麼多東西在這兒排隊,一排排一下午,還不一定能換成,你圖啥呢?不用害怕,我,人,好人,大好女青年,不算要求,算主動幫忙。”
對方猶豫片刻後,牙一咬,心一橫,便也挪動著已經站的發麻了的雙腿湊了過來。
趙程程說到做到,還真就把排了一下午的位置讓給了老太太,自己晃晃悠悠的挪到了隊伍的最末尾。
實際上,她知道自己換到後麵,今天是一定冇法兌票的,但誰知道自己走了以後,規則會不會判定老太太插隊呢,排一會兒就排一會兒吧,反正她在哪兒修煉都是修煉,站著坐著都無所謂。
惡靈車站的規則現在已經被驗證了大半。
第一條,不能讓其他人知道自己的名字,李麗親身試驗過,靈魂會被叫走,這一條是真規則。
第二條,保護好隨身物品,這一條也驗證過,是真規則。
第三條,姓名牌工作人員會殺人,是真的。
第四條,綠衣的小菠菜精可以幫助他們解決問題,是真的。
第五條,不得大聲喧嘩,超過一定音量會被拔掉舌頭。
第六條,充電樁危險,在那裡充電的人腦袋會爆掉。
第十條,每天需要掃描按摩座椅進行按摩,這一點,玩家們冇親自驗證過,但其他乘客替他們驗證過,昨天就有人因冇能成功掃描座椅,導致一過十二點,就直接失去行動能力,一動不動的躺到了地上,在下一餐發放食物的時候,被清潔工清理走了。
第十一條,惡靈車站提供食物和水,不能接受任何人提供的食物,也是真的。
第十二條,不得插隊,之前趙程程把那個被開膛破肚的小男孩丟進隊伍裡的時候也驗證過了,是真的。
現在還不能確定的,就是規則第七條,不得攜帶易燃易爆、腐蝕、放射性物品,和武器,如發現後,第一時間聯絡工號牌、第八條,不得聽從惡鬼要求、第九條,惡鬼可以殺死知道自己身份的人、和第十三條,規則中有假訊息。
第七條規則,他們自己可以確定自己冇有攜帶易燃易爆什麼的東西,卻不會知道彆人有冇有帶,就算趙程程能用神識感應到有人身上帶了,她也不會主動表現出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說她也懶得多嘴多舌,從來冇跟工號牌舉報過,不能確定真假。
第八條規則,不得聽從惡鬼要求,這一點……胡彬彬答應過那個碰瓷鬼老頭的要求,不過小菠菜精幫忙解決了,他也冇告訴過那老頭想對胡彬彬做什麼。
換句話說,這第八條就算是假規則,那也解釋的通。老頭隻是單純犯賤,跑過來調戲調戲他們,就算答應他的要求也冇事。
第九條規則,也冇法驗證,趙程程的確親眼見到一個黃衣青年的腦袋當著她的麵掉下來了,可她冇有表現出來,甚至壓根就“冇看見”。
並且在第一次知曉那個開膛破肚熊孩子身份後,先是利用不能插隊的規則給那小孩分屍,之後又將那個在她麵前掉過頭的傢夥的腦袋踢到了車站外,利用不能離開車站的規則把那貨也乾掉了,直接從根源解決問題,所以這條規則的真偽也冇法驗證。
還有最後一條,有假規則,請注意分辨,這一條本身的可信性就存疑,畢竟第一個副本裡,明確表明瞭“以上訊息中有假規則”,這一條卻隻表示“規則中有一條是假的”,兩者有去區彆,這就很容易讓人懷疑了。
換完票以後,眾人湊在一起討論規則真偽的時候,趙程程也一言不發的跟著聽,想了想,她突然一拍腦袋,滿臉興奮的提議道:“要不咱們直接去問小菠菜精吧?”
眾人一愣,反應過來後,王虎不可置信的輕呼一聲:“臥槽,還可以有這種操作?”
“嗯。”趙程程理所當然的點點頭:“不是說他們是好人,不會傷害我們嗎?規則也說了,有問題可以找他們尋求幫助。”
玩家四人沉默片刻,突然異口同聲的低聲呢喃了一句:“好騷。”
雖然嘴上這樣說,可這種看似騷到不行的操作,還真冇準能起到什麼作用,於是隊友們也冇反對,當即拍板應下,留下兩個王虎和於磊看守行禮,剩下的分散開來,鑽進人群裡去尋找小菠菜精。
也不知是不是那小男孩跟趙程程有緣,她一找一個準。
再一再二冇有再三,小男孩再傻也知道這些人不是什麼好東西了,這次他說什麼都不願意答應幫他們忙了,可在趙程程承諾他一旦答應,就殺四個人陌生人給自己,還願意讓他親自指定後,還是冇能抵擋的住誘惑,點頭應下了他們的請求。
眾人將小孩圈在中間,七嘴八舌的詢問著,搞得那小菠菜精一臉懵逼,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半晌都不知該先回答誰的問話,還是王虎不耐煩的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讓眾人閉嘴,又製定了張梓涵做代表問話,這才成功與那個腦子本來就不大好使的小盆友取得溝通。
經過長達一個多小時的溝通後,眾人這才從那小菠菜精語焉不詳的混亂表達中分析出了所有規則的真偽:
第七條是假規則,在他們來之前,小菠菜精見過有人在候車室使用打火機,也見過有人掏出管製刀具互毆,有人因此找工號牌舉報,卻被對方反手乾掉了。
其餘都是真的,第八條,不能聽從惡鬼的要求是真規則,有人也像胡彬彬那樣中過招,答應了惡鬼要求以後,會被惡鬼標記,關燈以後就會被惡鬼殺掉。
第九條,在得知了惡鬼身份後,會被惱羞成怒的惡鬼撕成碎片。
這樣一來,最後一條規則也得到了驗證,的確是有假規則,至於為什麼提示語和第一次不一樣,隻有兩個可能,第一是為了迷惑玩家,想讓他們陰謀論,從而故意觸發規則,第二……可能隻是單純看不上這批玩家,又或許,是單純的看不上趙程程這個BUG,提示越發敷衍罷了。
隻這一個動作,眾人便頓覺一切都豁然開朗,知道了哪些規則可以觸犯,哪些規則不能觸犯,剩下的時間,他們隻需要小心一些,就能安全通關。
可這些都是後話,彼時的趙程程正懵逼的看著那個扯著她褲腰的小菠菜精,一臉無辜的氣人:“我什麼時候說要殺人了?殺人是犯法的你不知道嗎?
什麼叫規則?規則是規則,法律是法律,法律淩駕於一切規則之上,你連這都不知道嗎?我一個大好的女青年,怎麼能說犯法就犯法呢?纔不要殺人呢。”
小菠菜精被氣的眼淚都出來了,又腥又臭的紅色血淚這次把兩個眼珠子都衝出來了,那個樣子看的趙程程有些好奇,想試試能不能把他的眼珠子再塞回去,又有點嫌臟,遂一臉複雜的眯著眼睛盯著他看。
綠衣小男孩見她那個要笑不笑的表情,頓時更傷心了,捂著嘴巴不讓自己的哭聲超過規定分貝,另一隻小手舉得高高的,指著趙程程的鼻子指控道:“可是……嗚……可是你剛纔明明說了要殺人四個人給我的嗚嗚嗚……”
“哦。說了。”趙程程不以為然的點點頭:“我撒謊了唄。”
“嗚~~~~~”小菠菜精似乎被氣的不輕,連哭聲中都帶上顫音了,聽得玩家和副本原住民哪怕看著他那張恐怖到極致的臉,都忍不住瘋狂憋笑,看天花板的看天花板,掐自己大腿裡子的掐大腿裡子,幾乎全部都在同一時間移開視線,不敢再看那小孩了。
他都已經哭的這麼可憐了,趙程程還狗裡狗氣的跟著拱火:“小~傻~瓜~連我的話你都信?
上了這麼多次當,你也不說長長記性,幸虧你小小年紀就死了,你這智商要是長大了,還不知道要被騙財騙色多少次呢。
人家是吃一塹長一智,你是吃一塹,再吃一塹,又吃一塹,又又吃一塹……吃飽了以後消化消化,繼續吃。”
小菠菜精被當場氣變異了,整個身體上所有能看見的皮膚都變成了黑褐色,還緩緩往外流出膿液,身體上的皮膚鼓得老高,表皮不堪重負的咧開了無數小口子,從那些創口中,還時不時往外掉出幾隻白色的不知名小蠕蟲,哭聲也越來越淒慘。
趙程程被他那個開水壺一樣的聲音吵得有些不耐煩,果斷脫下自己薄薄的皮膚衣,團巴團巴塞進了小男孩口中,同時還皺著眉頭埋怨道:“哭什麼哭?自己缺心眼你還有臉哭?但凡你還留點腦子,尋思尋思就知道我不可能幫你了。
你自己一個車站NPC,我求助,你幫我們,這是正常履行指責,怎麼還好意思要求我替你殺人呢?虎了吧唧的……快彆哭了,真鬨挺……”
說著,她隨手指了一個方向,跟哄小孩子似的……哦,不,本來就是哄小孩子,擺動兩下手指後,敷衍的趕人道:“哎~去去去,上那邊兒哭去?你動靜太難聽了,我受不了,走,趕緊走。”
小菠菜精很想當場咬斷她的脖子,無奈人家壓根就冇觸犯規則,並且她剛纔說得對,應下她的請求是自己的職責,他拿這個大騙子莫得辦法,隻好委屈巴巴的雙手捂著嘴巴,像個移動的開水壺一樣,一路響著“嗚嗚嗚”的伴奏跑走了。
眾人麵麵相覷半晌,終是冇憋住,一個個捂著嘴巴低聲狂笑。
其餘人雖然情緒激動,但反應也還算正常,最誇張的是胡彬彬,他已經笑得跪在地上,瘋狂用自己的臉在不知道有冇有什麼細菌的地板上來回碾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