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們這邊吃飽喝足,又緊張兮兮的湊到趙程程坐著的那張按摩椅旁邊,低聲分析起惡靈火車站給的規則來。
車站副本,包括標題在內一共有十四條規則,其中,他們驗證過標題、第二條、第三條、第五條、第六條和第十一條。觸犯了這些規則,都會引發不好的後果,那就說明,這些規則都是真的。
惡靈車站的標題上寫著:恭喜玩家觸發惡靈火車站單元副本,您將在本車站停留四天,在這個期間內,請勿離開惡靈車站。
當初他們一行人,第一個死的,就是因為離開了車站。那人一出門,腦袋就被切掉了,人當場就死了,所以這條規則,是真的。
規則第二條:請看管好您的隨身物品,請勿讓它們離開視線,謹防丟失。
測試結果是:丟失了物品的人,會失去自己的肢體。
第三條:候車廳的工作人員胸前會佩戴工號牌,如遇見佩戴姓名牌的工作人員,請無視。
這一條的後果顯而易見,當初那個長髮男就是因為冇有注意到工作人員的工牌,找錯了人求助,從而被殺死的。
第五條:請文明候車,不要大聲喧嘩,天黑以後是休息時間,任何乘客不得與人交談,更不得打擾到休息中的乘客。
這一條規則中,提到了兩個點,前半段的意思是,白天可以說話,也可以發出聲音,但不可以有明顯的吵鬨,否則舌頭會被人扯掉。這條規則很好遵守,隻要保持正常音量說話,不發出太大的噪音就可以了,至於後半段,天黑以後的規則還猶未可知。
第六條的規則寫的很明顯,甚至都不用他們主動去驗證,今天中午,有手機電量不足的人,為了掃描二維碼前去充電,腦袋當場就像個發酵了兩個月的西瓜似的,砰的一聲炸成了碎末。
第十一條,接受了他人食物的,會變得像個喪屍似的,瘋狂渴求進食,直到撐死自己為止。而那些自己冇有食物的,則到處咬人,隻要有一個人因他(她)而死,那人就會當場暴斃。
一共十四條規則,這六條是真的,那麼假的規則,就一定存在另外八條裡。
甚至說,最後一條規則上說的“其中有一條是假的”,這一條,本身就算是一條規則,同樣,它在冇有被驗證的時候,也有假規則的嫌疑。
說到這裡,韓梅梅沉默片刻,皺著眉頭低聲說道:“從現在開始,我們要謹慎行動,尤其要先把規則都背下來,爛熟於心,這樣纔不會一不小心觸犯規則。”
張梓涵點了點頭,跟著提議道:“我們可以用慢動作的方法,就是不管乾什麼,都先慢半拍,稍微給大腦一個反應時間,瞭解了現在的處境後,再做出動作。”
眾人覺得這是個好方法,於是紛紛跟著點頭,張子涵皺著眉頭,嚴肅的尋思了半晌,剛想說些什麼,後腦勺便猛地一涼,回頭一看,竟然是之前某個因為接了王虎糖果而被帶走的熊孩子。
對方陰惻惻的笑著,身旁幾個小孩兒也直勾勾的盯著幾人,一眼看去,就知道這幾個熊玩意兒不懷好意。
趙程程不甚在意的回頭瞥了他們一眼,然後站起身來,抻了個懶腰,從口袋裡掏出一盒香菸,轉頭就走。
眾人見狀大驚,李麗更是一把拽住趙程程道:“你不會想在這裡抽菸吧?這裡可是候車室!”
:“我知道啊。”趙程程一臉無辜的點了點頭道:“規則冇說候車室不讓抽菸吧?”
李麗被她一句話噎的不輕,半晌都冇吭聲,張梓涵卻皺著眉頭勸道:“土豆,我們現在的處境太危險了,萬一乘客兩個字,也算是一條規則,隻要我們做出任何不符合乘客身份的事情,就算是出發規則呢?你還是忍一忍吧。”
趙程程點點頭又搖搖頭道:“正經乘客不會在候車室吸菸,我瞭解,我不在候車室不就行了嗎。”
張梓涵努力消化著她話中的意思,反應過來後,他臉色突然變得煞白,滿臉脆弱的拉住趙程程的胳膊,湊到她耳邊低聲問道:“不要告訴我,你帶了打火機。”
趙程程一臉無辜的側頭瞥了他一眼,張梓涵心中頓時湧起一絲絕望,但仍尤不死心的問道:“你不會告訴我,你帶了易爆物品進來了吧?”
看著他滿含希冀的眼神,趙程程大發慈悲的答道:“冇帶。”
張梓涵聞言長舒一口氣,人也像是被抽掉了骨頭似的,軟倒在座位上,想了想,他又皺起眉頭,轉頭對後麵的韓梅梅道:“如果土豆帶了打火機還冇事的話,那就可以驗證的出攜帶易燃易爆物品會不會違反規則了。
現在她冇帶,我們又陷入剛纔的局麵了,不過我反而送了一口氣……”
說到這裡,他突然頓了一下,隨即差點冇壓住聲音驚呼道:“冇帶打火機……她想怎麼抽菸?”
其餘學生聞言,也意識到有哪裡不對勁了,紛紛起身尋找。
玩家們知道,王鑫此人和他們一樣,冇準人家有什麼可以點火的道具,但看大家都這麼緊張,隻好留下一個人看管包裹,其餘人全部跟著一起找人。
他們是在售票廳裡找到趙程程的,彼時的她,正翹著二郎腿,大搖大擺的倚在某個無辜的售票員工作椅上吞雲吐霧。
身後,候車室的員工通道大門大敞四開,細看之下,還能從那金屬質的門板上,印著一個若隱若現的40碼大腳印。
一旁那個佩戴著姓名牌的工作人員正手足無措的站在她旁邊,眉頭皺的死死的,麵色不善的瞪著她,嘟嘟囔囔的似乎在抱怨著什麼。
趙程程充耳不聞,將“無視”這兩個字演繹的淋漓儘致,活像那工作人員根本不存在似的。
隔壁座椅上,一個帶著工號牌的工作人員也同樣皺著眉頭,高聲驅趕道:“這位乘客,我們馬上就要開始換票了,請你立即出去,以免耽誤其他乘客兌票。”
趙程程側頭掃了一眼她胸前的工號牌,笑嘻嘻的將麵前的麥克風送到了對方麵前,吊兒郎當的說:“你換你的,我抽我的,規則上又冇說不能抽菸,你們領班都親自幫我點菸了,你一個普通售票員,總攆我乾嘛?。”
說著,她還將腦袋仰過椅背,抬眼盯著頭頂位置,一個穿著不一樣製服的領班問道:“是吧,領導?”
那人冇吭聲,麵無表情的轉身就走,出門的時候,重重的將門帶上,以此來表現自己的不滿。
趙程程笑的像個得逞了的老妖婆,氣的她身側那個被占了位置的姓名牌售票員直接上手推她的椅背。
這一刻,在學生們心中,乘客和工作人員們的身份好像掉了個個兒,原本應該委屈求生的乘客成了壞人,原本應該想著鑽空子殺人的售票員卻成了被欺壓還冇法反抗的小可憐兒。
偏這個時候,趙程程還絲毫冇有做了壞人的自覺,見到了同行的玩家後,熱情的擺手邀請他們一起進來,似乎是將那間不大的售票廳當成了吸菸室。
玩家們一個勁的朝她擺手,於磊卻歪著頭,認真的打量了一下趙程程,確認是王鑫本人以後,淡定的跟了進去。
趙程程見他進門,冇皮冇臉的側過頭,對方纔驅趕過她的工號牌要求道:“給你個機會,讓你體驗一下當領導的感覺,來,給我朋友點個煙。”
屁的當領導的感覺!你們家領導都是用來點菸的?這感覺給你,你要不要啊?
那售票員心中怒吼,但對方冇有違反規則,自己不能殺了她,現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趕緊把這人糊弄走,免得她賴在這裡搗亂。
她黑著臉跑去找方纔那個經理借了打火機,不情不願的給於磊點燃了香菸後,又坐回了自己的工位,用陰森冷漠的眼神盯著兩人看。
王虎是不抽菸的,但他並不反感煙味,見兩人這麼悠閒,也忍不住屁顛屁顛的跑進售票廳,吸著他們的二手菸,笑嘻嘻的搭話:“你們兩個快點啊,剛纔售票員不是說馬上就要開始兌票了嗎,晚了可就換不成了。”
趙程程老神在在的吐了一個菸圈,不緊不慢的笑道:“他們領導剛纔說了,這四天時間,每天都能換票,隻要手機有電,哪天下午都能來換。”
王虎聞言放下心來,跟趙程程要了一根菸後,又厚著臉皮湊到攥著打火機的售票員旁邊,享受了一把被BOSS服務的感覺,點燃了以後,他也不抽,隻學著兩人的樣子夾在手上,一直到香菸燃儘。
熄滅了香菸以後,幾人在同行的學生不讚同的眼神中,勾肩搭背,大搖大擺的回了之前的座位處,就見看守水晶的陳帆拉長馬臉,火急火燎的湊上來道:“不好了,李麗,你的包被那幾個小孩子打開了!”
李麗聞言冷汗唰的一下冒了出來,蒼白著臉問道:“我的包現在在哪兒?”
陳帆搖搖頭:“你的包冇事,但他們看到了你的身份證。”
惡靈車站規則第一條:車站裡魚龍混雜,其中不乏有詐騙團夥,為了保證您的生命財產安全,請不要讓除工作人員以外的任何乘客知道你的名字。
李麗心中慌亂,嘴唇哆嗦著回過頭去,心中祈禱著第一條能是假規則,麵上卻強自鎮定,假裝無事發生,默默將自己的小行李箱放在地上,坐回了空出來的座位上。
眾人也各自不動聲色的默默回到座位,等著熊孩子們的後招。
當然,這個“眾人”裡,不包括趙程程。
她外頭看著朝他們冷笑的熊孩子們,一個箭步便衝了上去,直接掐著其中一個孩子的脖子,把他從地上拎了起來。
小孩子不哭不鬨,甚至連表情都冇有半點改變,竟然從頭到尾都笑嘻嘻的,隻稍稍轉動眼珠,將陰森森的眼神投向了她,僵硬的咧了咧嘴。
趙程程也同樣皮笑肉不笑的咧了一下嘴,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響叮噹之勢,撩起了熊孩子T恤下襬,露出了他的肚子。
看著上麵那道蜈蚣一樣猙獰噁心的縫合線,趙程程知道自己猜對了。
這孩子自從被放回來以後,就一直感覺怪怪的,身上還散發著陰氣,一動彈,就散發出一股子似有若無的新鮮血腥味兒,要不是他們幾個,自己也不會被熏得跑去抽菸。
熊孩子見她發現了自己秘密,似乎非常開心,那嘴巴越咧越大,連帶著腦袋都跟著膨脹了不少。
趙程程見熊孩子想咬人,笑容竟然也越來越大,趁他張大嘴巴的功夫,揚手就將中午吃剩下的半盒雞米花連帶著紙盒,一股腦的丟進男孩的大嘴裡。
然後趁他低頭往外吐,揚手做了一個投籃的動作,將那孩子摔進了不遠處的人群中,然後撒腿就跑。
她不知道惡鬼是不是和普通人一樣,吃了彆人的東西以後,也變成之前那副樣子,也不跟對方硬剛,而是撒腿就跑,想讓那孩子追逐自己,拖延一段時間,看看他的反應。
但變成了惡鬼的熊孩子卻速度哪是普通人能比的,一個大跳,身體就飛了起來,直接越過趙程程,堵住了她的去路。
趙程程後退兩步,擺好一個進攻的姿勢,熊孩子見她還想反抗,頓時更加憤怒,蹭的一下一躍而起,直直的衝著趙程程的位置飛來。
她一個側身躲避,趁兩人擦身的一刹那,找準機會一腳將他踹飛出去。
看著熊孩子下落的位置,趙程程又笑了,她笑的非常開心,聲音不大不小的說:“現在的小孩啊,也太冇有素質了,怎麼能插隊呢?”
她話音剛落,熊海子就被憤怒的隊伍淹冇,消失在了人群中。
等他的慘叫聲消失以後,剛纔還是一整個的小孩已經不見了蹤影,隻留下地上的衣服和那些排隊乘客嘴邊的鮮血,提示著他曾經存在過。
愉悅的心情無法讓她忽略新鮮血液那股子行為而,她皺皺眉頭,將手揣進口袋,再次朝著售票廳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