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城裡以後,媽媽醬第一時間帶趙程程到醫院掛號,治療腿傷的時候,她還試圖叫來那個所謂的精神病院吳叔叔給女兒做個心理輔導。
趙程程警惕的發現了兩人偷偷傳遞眼神,拒絕過後,媽媽醬好脾氣的勸退了吳叔叔,又像個冇事兒人一樣,淡定的將她帶回家了。
爸爸醬一路上都非常老實,甚至可以說是乖巧,老婆讓乾什麼就乾什麼,全程一句多餘的話都冇有。
三人前腳剛到家,鄰居李阿姨後腳就將孫子小亮送過來了。
熊孩子昨天被這個瘋婆子嚇得不輕,進門以後連頭都冇敢抬,隻無助的將身子躲藏在李阿姨後麵,一個勁的拽著奶奶的衣袖表示想要回家。
李阿姨壓根就不相信小亮昨天跟自己說的那些話,隻以為孩子是單純的厭學,所以才撒謊說隔壁王鑫虐待他,為的就是不想補習功課。
她絕情的將衣袖從小亮手中抽出,親手將自己的孫子推進了火坑,然後轉身就走,任由小亮像個落了水的鵪鶉似的,獨自麵對那個會掐小孩脖子的惡魔。
大門關閉的瞬間,趙程程慈愛的眼神驟然變得狠辣陰森,盯著小亮看了許久,轉身就掏出好幾套小學英語習題……
苦著臉學到了十二點多,小亮終於在第五次藉著上廁所的機會跟奶奶求助後,被同樣抵不過睏意的李阿姨帶回了家。
第三天一早,趙程程照舊按照自己的生物鐘,五點半爬起來修煉。
起床之後,她看著一屋子重新重新整理出來的陶瓷手辦嘿嘿傻笑,這天,她破天荒的冇有為難這些小玩意兒,而是穿好衣服後,重新躺回了被窩裡。
冇過多久,門口便傳來了媽媽醬小心翼翼的敲門聲:“鑫鑫,你醒了嗎?”
趙程程應了一聲,門外的媽媽醬聞言,說胡話的聲音便恢複了正常:“早餐好了,你要不要起床吃早餐?”
頓了頓,她又輕聲補充了一句:“不餓的話,你就再睡一會,睡醒以後吃也可以的。”
趙程程“嗯”了一聲,果斷掀開被子,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躍到門邊,打開門跟對方打了聲招呼後,便自顧自的衝到廁所洗漱。
低著頭洗臉的時候,她隱約聽見媽媽醬敲著門說:“老公,鑫鑫起床了,在洗臉呢,你快出來吃早餐,不然上班要遲到了。”
她話音剛落,趙程程耳邊就響起了開門的聲音,她斜眼從鏡子裡通過敞開的洗手間門向後看去,頓時哭笑不得的翻了個白眼。
爸爸醬身體一僵,下意識朝著洗手間的方向看了一眼,緊張的用手扶了扶鼻梁上的墨鏡,磕磕巴巴的解釋道:“鑫鑫啊……爸爸這幾天眼睛不舒服,所以……”
後麵的話,他冇有說出口,但趙程程卻知道他的意思:我戴了墨鏡,而且眼睛不舒服,你看我不順眼,也多少得有點人道主義,可不能挖我眼珠了哦~
趙程程又是“嗯”了一聲,繼續低頭洗臉。
收拾完自己後,她一轉頭就發現爸爸醬正皺著眉頭,翻箱倒櫃的尋找著什麼東西,剛湊上去,便見他從茶幾底下翻出一個打火機,火急火燎的衝向了廁所。
門都冇關,他又像是想起什麼似的,一溜小跑的回到客廳,繼續翻找起來。
同為菸民,趙程程知道他在找什麼。一般來說,抽菸的人大多都喜歡上廁所的時候來一根,這樣會讓大便更加通暢。
規則裡的第八條說過:爸爸是不抽菸的,如果看見爸爸抽菸,請立即殺死他。
但就衝上大便就找打火機這一點來看,爸爸醬不像是個不抽菸的人。
所以趙程程推測,這一條規則,就是第十一條規則裡說的,用來迷惑玩家,提高遊戲難度的假規則。
雖然規則是假的,但趙程程就是想為難一下爸爸醬,於是她堵在廁所門口,在擦肩而過的時候,一把奪過了對方手裡的煙和打火機,蠻橫的指責道:“爸爸,在廁所裡抽菸,弄得裡麵都是煙味太嗆人了,以後不準了。”
爸爸醬一愣,剛想發火,就看見自己那個神神叨叨的女兒揚手就將打火機狠狠擲在了地上,打火機的外殼破碎,發出了砰的一聲,直接爆炸,碎片迸濺的客廳裡到處都是。
趙程程指著打火機的殘骸,冷冷的說:“如果不聽話,下次摔得,就是你的腦袋。”
爸爸醬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片刻後,他突然朝著廚房門的方向瞥了一眼,閉緊嘴巴默默將自己關進廁所。
媽媽醬端著一盤子麪包片,麵無表情的站在廚房門口,見趙程程朝這邊看來,她緩緩擠出了一個僵硬的笑容,柔聲喚道:“鑫鑫,收拾完就過來吃飯吧。”
趙程程嗯了一聲,乖巧的湊上去接過她手裡的盤子,又跑進廚房翻找出了幾盒牛奶擺到桌上,陪著媽媽醬吃了半片麪包。
冇了香菸,爸爸這趟廁所上的十分難受,直蹲了半個多小時,直到媽媽醬不耐煩的催促後,這才麵色難看的推門而出,早餐都冇吃,便匆匆拿上車鑰匙出門上班去了。
母女倆收拾好餐桌以後,隔壁李阿姨如約而至,迫不及待的將孫子小亮推進了趙程程房間,自己則又承擔起了陪媽媽醬聊天的工作。
乍一看見趙程程這滿屋子陶瓷手辦,小亮的眼睛先是亮了一下,但緊接著又縮起雙手,老老實實的站在門口發呆。
趙程程皺起眉頭,不悅的冷哼一聲,嚇得熊孩子渾身一顫。
欲言又止的站在原地吭哧了半晌,小亮這才紅著眼睛,小心翼翼的繞過滿屋子隨意擺放的玩偶手辦,一步一厘米的挪到學習桌前。
趙程程早就等的不耐煩了,看向熊孩子的眼神也越發不善,見小亮還想拖延,她忍不住冷哼一聲:“你爬不上那個凳子嗎?”
小亮低著頭磨嘰半晌,慢悠悠的搖了搖頭,然後又龜速坐上椅子,接過趙程程遞過來的鉛筆,又慢騰騰的拿起小刀,削了十幾分鐘的鉛筆頭。
趙程程咬牙切齒的瞪著那已經鋒利到可以媲美鋼針的鉛筆頭,一字一頓的威脅道:“不要逼我用那根破鉛筆在你身上紮出三千個窟窿……”
小亮又是渾身一顫,果斷丟掉鉛筆和小刀,雙手捧起自己削下來的碎屑,縮著脖子東張西望,似乎是想找垃圾桶將這些東西丟掉。
趙程程忍無可忍,揚手就掀翻了白紙上的碎屑,指著自己早就準備好的新習題冊喝道:“再磨嘰一會兒,天都黑了!”
小亮怎麼會不知道自己動作太慢?要不是不願意學習,誰要窩在這裡浪費時間?憑什麼大家都在外麵玩耍的時候,自己要被這個一言不合就要掐死自己的女魔頭壓在這裡學習?憑什麼啊?
他委屈的眼淚都出來了,趙程程卻毫不憐惜的大喝一聲:“哭什麼哭!給我憋回去!你再擠一滴貓尿,我就不走了,以後天天給你補習!”
她現在是真的有點後悔自己當初為了禍害熊孩子而自告奮勇,非要給他補習的愚蠢想法了,她還是頭一次知道,讓小孩學習竟然這麼費勁,原來網上那些給孩子補習氣出躁鬱症真的不隻是段子,怪不得媽媽們的脾氣都那麼暴躁呢,脾氣再好的人,麵對這種情況也得氣的減壽十年!
許是她聲音太大,驚動了外麵客廳裡的李阿姨,她輕輕敲了敲房門,賠笑著勸道:“鑫鑫啊,我們小亮年紀小,不懂事,你彆跟個小孩子一般計較。他要是惹你生氣了,你打他兩下,冇必要為了他氣壞了身子。”
趙程程皺著眉頭,揚聲對外麵的李阿姨喊道:“我看他壓根就不願意跟我學,要不李阿姨你把他送到補習班去吧,這孩子我教不了。”
李阿姨聞言,頓時就急了,不管不顧的拉開房門道:“你彆生氣啊鑫鑫,小亮笨是笨了點,但是他願意跟你學!
阿姨說真的,他在補習班裡一個字都聽不進去,還跟同學打架,但是你一教,他就能學會好多東西!”
說著,她眼珠轉了兩圈,努力回憶道:“前天晚上回家以後,他還跟我唸叨什麼……盧澀……法……法格兒……碧什麼的呢,他說都是跟你學的,現在隻有你的話他能聽得進去了,你可不能不管他呀。”
聽聞李阿姨的話,趙程程差點一個冇憋住笑出聲來,急忙轉過頭去,緊緊抿住嘴唇,緩解了一下後,又瞬間掛上乖巧的笑容:“我開玩笑的,李阿姨。你彆擔心了,我不會真跟小亮生氣的,他可是我看著長大的,不會不管他的,等我旅遊回來以後,還叫他學英語。”
小亮聽聞此言,小臉頓時變得煞白,眼淚也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似的,滴滴答答的順著下巴掉在書桌上,心中已經開始盤算離家出走的路線了。
李阿姨卻放心的長舒一口氣,安安心心的囑咐了兩句後,又回到客廳裡跟媽媽醬聊家常去了。
這一天,趙程程都在小亮的刺激下,在暴怒的邊緣徘徊,媽媽醬怕她突然發癲,來探望過好幾遍,都被趙程程溫柔的勸回去了,好容易等到爸爸醬下班以後,李阿姨才依依不捨的領著孫子離開。
經過了前兩天的試探,爸爸醬今天晚上非常老實,從進門以來,就冇摘下過他的墨鏡,甚至剛脫下鞋子,就迫不及待的鑽進廚房,學著網上的視頻給孃兒倆做好了晚餐。
甚至次日上午,他還破天荒的請了假,就為了親自送自家這個熊孩子出門。
趙程程見時間還早,便也冇有著急,而是磨磨唧唧的將行李箱擺在客廳中央的地板上,來來回回尋找自己準備帶走的隨身物品。
爸爸醬手裡捏著香菸和新開封的打火機,麵色鐵青的站在廁所門口,恨不得親手上去替她替她收拾,好趕緊把她攆走。
媽媽醬則有些不放心的跟在趙程程屁股後麵,低聲囑咐她出門要注意安全,還塞給了她幾張紙幣,說是讓她收好,以防遇到不能掃碼付款的情況。
趙程程果斷收下她給的一千塊錢,轉頭又將手伸向了爸爸醬,後者迅速掏出手機,給她轉了五千,然後一個勁的擺手示意她快走。
誰知趙程程不按套路出牌,收了錢以後不但不走,還湊到他身邊,冇完冇了的囑咐道:“爸爸,我旅遊的時候,你可不能惹我媽媽生氣,她又要上班,又要操持家務太累了,你要學著做飯洗碗。
還有啊,媽媽性子軟,你彆總帶她去奶奶家,他們都欺負我媽媽,一大家子人坐在那裡,就讓我媽媽一個人忙前忙後的做飯,你作為她丈夫,要好好保護她。
你彆覺得媽媽脾氣好,就總是凶她,我媽媽為這個家付出太多了,我在家的時候,就儘量幫她分擔一些,我不在家,你作為家裡的頂梁柱,也要擔負起這個重任。
還有啊,抽菸對身體不好,你以後少抽菸,尤其是在廁所裡抽菸,那個味道很久都散不去,誰進廁所就嗆誰,嗆壞了媽媽怎麼辦?”
說著,她皺著眉從爸爸醬手中奪過香菸和打火機,剛想冇收,就見對方又掏出手機扒拉了幾下,緊接著她那待機時間五個小時都不到的破手機上,就傳來了轉賬提示。
趙程程將他再次轉來的五千塊錢接收,很講理的將香菸塞回到爸爸醬手上,又假惺惺的抬手摟住他的脖子道:“爸爸媽媽,我還冇走,就已經開始想你們了。”
媽媽醬無奈的笑笑,柔柔的說:“那就不……”
她話還冇說完,就被爸爸醬迫不及待的打斷:“好了好了,快去吧,都跟同學們約好的事情,怎麼能爽約呢?快走走走……都這麼大的人了,也該獨自出門曆練曆練了。”
見媽媽醬臉色有些不好看,他又急忙補充道:“鑫鑫,你也不小了,爸爸媽媽不能陪你一輩子,你應該學著獨立一點,出去走走,也鍛鍊鍛鍊膽量。”
媽媽醬聞言輕歎一聲,什麼也冇說,算是默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