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程程眉頭緊鎖,望著房門發呆,顧雨薇不知她在想些什麼,伸手拍拍她的後背,不悅的嘟囔道:“你乾嘛跟阿姨說我們出去吃飯啊?我不想去,我想在房間吃。”
趙程程回過神來,不解的問道:“你病都好了,身體也康複了,健步如飛,吃嘛嘛香,為什麼還要在房間裡吃?整天憋在屋裡,也不出去透透氣……
閒的嘴癢你寧可給老張講題,都不願意出去跟彆人聊聊天,你說你怎麼能待得住的呀?”
:“我怕生~”許是身體上的病痛解決了,讓顧雨薇緊繃的精神猛地放鬆起來,向來一本正經裝成熟的她,竟然還會跟人撒潑耍賴了。
:“滾犢子!你怕個六!”趙程程氣的伸手在她身上狠狠戳了一把:“你跟我怕什麼生啊?你都在這裡住四天了,一次門都冇出過,怎麼滴,怕迷路啊?”
顧雨薇毫不猶豫的點頭道:“嗯。”
:“嗯你大爺!”趙程程氣的又戳了她一把:“我們家一共?而且那麼多保潔保姆的,你找不到路不會問人?”
:“我……不好意思問~”顧雨薇垮著臉搖頭道:“我從來冇見過這麼大的房子,我也是第一次知道你家這麼有錢,早知道……我就不來了。”
:“嘿嘿嘿……也是,我也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大的房子,現在我算是知道,我在南灣的時候,為啥上京來的朋友都笑話我家小了……”
趙程程嘿嘿傻笑著抓抓腦袋,但緊接著又反手在她後腦勺上拍了一巴掌怒道:“什麼叫早知道我有錢,你就不來了?我有錢得罪你了?
再說你當時是自願來的嗎?你特麼那是躺著被我跟老張抬回來的……”
說著,她又用胳膊肘懟了對方一把,恨鐵不成鋼的嘟囔道:“叫你作死……自己什麼身體素質不知道?你能撿回條命來就不錯了……”
顧雨薇有些不好意思的賠笑兩聲,隨即又反手拉住趙程程的胳膊道:“既然我病都好了,那不如我現在直接回學校吧,就不跟你下樓吃飯了好不好?”
趙程程搖搖頭:“我爸媽都知道我帶朋友回家了,你好歹去打個招呼。之前來的時候,他們看你休克那個樣子,也挺擔心的。
冇事,你儘管去,我媽以前還在學校門口擺過地攤呢,誰嫌乎你呀?我們家吳女士可喜歡我帶朋友回家了,更彆提你這麼大一個學霸了。
至於老趙同誌……那是個戀愛腦……有時候容易不分場合的秀恩愛,你學會無視就好了,千萬彆誇他,他容易飄,現在已經夠噁心了……記得啊,千萬彆誇他倆感情好之類的啊——”
顧雨薇想了想,不情不願的點了點頭,跟著趙程程下樓了。
剛下電梯,就看見不遠處的沙發上,趙思遠像個傾家蕩產了的債主一樣,一臉怨恨的盯著她倆。
趙程程翻了個白眼,跟顧雨薇耳語兩句,在路過沙發的時候,凶巴巴的撂下一句:“再瞅把你眼珠子摳出來!”
趙思遠聞言秒慫,老老實實的轉過臉去,為了顧及自己的麵子,他還裝模作樣的冷哼一聲。
趙程程直接無視,甩著膀子帶顧雨薇去了飯廳,後者跟不上她豪邁的大步,一路小跑著跟上,還半開玩笑的嘟囔道:“我算是知道你為什麼這麼瘦了,吃飯補充的能量,都不夠你走到餐廳的。”
:“瞅你那體力……”趙程程嫌棄的翻了個白眼道:“我都不想說你,走兩步道你都能喘半天,屁大點地方還能給你繞暈,怪不得人家都說百無一用是書生,你可真是把能量都用在學習上,一點都不分給彆的地方啊。”
趙程程這話說的不假,趙霆琛家嚴格說起來,還真不算太大,頂多就算是普通小區裡兩三棟居民樓左右的大小,以趙程程的步幅,兩分鐘不到,就能從頭走到尾,顧雨薇這麼一個大活人,小碎步慢跑跟著她,愣是喘起了粗氣,簡直誇張!!!
顧雨薇拚了這條小命,纔跟上趙程程的步伐,兩人進去的時候,眾人已經各就各位了。
果不其然,趙霆琛這老登今天依然在家休息。
趙程程實在想不通,老趙頭又不是拿工資上班的,為什麼心這麼大,彆人休息,他也回家休息,她就冇見過誰家當老闆的像他這麼悠閒的,大白天不出門應酬,不去跟那些禿頂大叔打高爾夫談事情,也不去跟那些神神叨叨的年輕人喝酒聯絡感情,反而宅在家裡纏著他媳婦兒。
起碼作為她現實世界裡的老闆,張家林就比趙霆琛忙碌多了,一天到晚不是被人約,就是約彆人,談起合作來,跟人喝到淩晨三點纔回家,玩個遊戲,趙程程都得按照他的時間,空出一會兒來,就趕緊上線來兩把。
這麼想的,趙程程也是這麼說的:“你怎麼又在家?不出去掙錢嗎?你不掙錢,這麼多人吃什麼,喝什麼?再懶幾天,貸款還不上,房子都讓人收走了,我們都要跟著你睡大街去了。”
趙霆琛拽拽吳秀秀的袖子,向她投去一個告狀的眼神,還添油加醋的指控道:“媽媽,你看看這孩子,小小年紀,就學會剝削人了。”
說著,他佯怒的瞪了趙程程一眼:“今天是星期天,彆人都休息,我憑什麼非要工作啊?你這種思想很危險,再不改正,你就混成當代周扒皮了!”
趙程程拉著有些侷促的顧雨薇坐到自己的座位上,用下巴指指餐廳門口道:“可是我昨天明明看見有人給你送請帖,封麵上寫的是今天啊。”
趙霆琛嘿嘿一笑,得意洋洋的答道:“那是智新企業的王總,他人在國外回不來,約我視頻幫他看看新買的房子風水好不好。”
:“哦……嗯?不對呀……”趙程程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對方說了什麼,不可置信的抬眼看著對方:“看風水?你?
不是……你不是說你最討厭聽見有人跟你提起這些東西了嗎?再說你哪會看風水呀,你彆給人瞎指揮,布出個聚陰大鎮,讓人家王總在家體驗恐怖屋。”
趙霆琛胸有成竹的搖搖手指:“不可能!你要相信你爹的能力……就算不相信我,你也可以相信我們清唐小朋友的業務能力。”
在趙程程詢問的眼神投到張家林那邊的時候,後者無奈的歎了口氣,回以一個無奈的眼神。
趙程程翻了個白眼,無語的嘟囔道:“家裡這幾個人可算讓你用上了,他纔多打點兒啊,就被你給弄去賺錢了,你也不說給人家開點工資。”
趙霆琛嘿嘿一笑,油膩的搓著下巴不說話。
此時菜品已經被傭人們陸續端上來,眾人便不再糾結方纔那個話題,認認真真的吃起飯來。
飯後,趙程程給顧雨薇收拾了一些東西,帶上了一些譬如抽紙、洗麵奶、沐浴露之類的生活用品後,將人送回了宿舍。
出門之前,她下意識環視一圈,發現那個叫做林秀秀的保姆阿姨正蹲在仍然賴在客廳沙發上的趙思遠身邊,低聲說著些什麼。
趙思遠的情緒非常激動,眼神越發急躁,但這個反骨仔的反應卻有些奇怪,並冇有像以往那般,暴怒的與之吼叫,而是一反常態的壓抑著自己的火氣,一聲不吭的聽對方說話,隻用急促的呼吸來表示他的不耐。
趙程程挑挑眉,用神識與張家林和二狗子知會了一聲,讓他們注意一下這個林秀秀,之後便若無其事的帶著顧雨薇走了。
送走了顧雨薇以後,趙程程又約了慕容珊和唐豆出去玩,直到半夜纔回家。趙程程見時間太晚,便直接將唐豆帶回了趙家庭院,也冇提前讓人收拾客房,而是準備摟著唐豆來一宿香香軟軟的閨蜜之眠。
張家林和二狗子冇有回房休息,而是拉上了羅震,三人一起坐在客廳裡的沙發上鬥地主。
見兩人一起回來,三人便散了場,張家林跟二狗子默契的對視一眼,給了兩人一個眼神。羅震見狀,識趣的告辭離開,將空間留給了這幾個不知在密謀什麼的熊孩子。
四人躲進趙程程房間裡,張家林和二狗子說起了今天他們調查過的事情。
說是調查,實際上張家林隻是發動自己的遊戲技能,用心理醫生的催眠能力,直接從林秀秀口中得到了答案。
事情還要從老趙同誌和吳女士年輕的時候說起:這位林阿姨的老家確實跟吳秀秀老家在一個地方,後來兩人的父母分彆外出打工和創業。
吳秀秀的父母做了點小生意,算的上是當時的小康家庭,但林秀秀父母就冇有那麼整齊了,兩口子都是普普通通的打工人,要養活一個女兒倒還好說,但冇辦法支撐她在上京的學校學習。
在那個年代,華國政府對教育方麵還冇有現在這樣重視,也冇有現在這麼好的補助政策,這樣高昂的學費,他們還真有些無法負擔。
老兩口也想過,要帶著女兒離開上京,去一個消費冇有這麼高的城市生活,但林秀秀不願意。
她的學習成績非常好,一直都名列前茅,後來更是憑藉自己的努力,像顧雨薇一樣,拿到了獎學金。
但她的性格不像顧雨薇這樣獨立,冇有這種拚上命也要掌握自己命運的魄力。
許是當初人們的思想還冇有現在這麼開放,林秀秀也是一個從小幻想著有一個騎著白馬的王子,帶自己過上公主般生活的單純少女。
後來她在學校裡,發現了吳秀秀這個小時候時常一起玩耍的同鄉,兩人又重新玩到了一起。
再後來,吳秀秀與趙霆琛扯上了關係,林秀秀不知是怎麼想的,竟然愛上了朋友的男朋友。
不過那個時候,趙霆琛和吳秀秀還不能算是男女朋友,兩人那時候是一對吵吵鬨鬨的歡喜冤家,林秀秀要追求前者,也算理直氣壯。
可後來這兩人也不知怎麼搞得,突然就官宣戀愛了,林秀秀大受打擊,導致她考試失利,冇有拿到獎學金。
這下子,下學期的學費就冇了著落,林家父母東拚西湊,想儘辦法,纔給女兒湊出了下個學期的學費,本以為這次孩子能穩定發揮,重新拿到獎學金,但林秀秀已經冇了努力學習的動力,她的心思全都放在趙霆琛身上,再次與獎學金失之交臂。
林家父母勸說她跟著自己回老家上學,但鑽了牛角尖的林秀秀不願意,一心一意的想要留在這座繁華的大都市裡生活,最後的結局就是輟學打工。
之後,就像林秀秀自己說的那樣,被趙霆琛請回家做了趙家彆墅裡的保姆。
吳秀秀跟趙霆琛之間的虐戀情深,其中也不乏這個女人的手筆,她聰明的腦子,就算在這種事情上也格外好用,那對小情侶很快就在她的算計之下,三天兩頭鬧彆扭,各種誤會更是數不勝數,感情冇磨滅,也快要吵散了。
後來吳秀秀單方麵跟趙霆琛分手,老趙同誌植物人住院,這林秀秀還為趙思遠母親,也就是趙霆琛的前妻的死出了一份力。
本來覺得,乾掉了這裡的女主人以後,她可以永遠守在這個她愛過的人曾經住過的地方,一輩子都隻能在夢裡幻想著與那個人相愛,但令人驚喜的事情發生了,趙霆琛竟然奇蹟般的甦醒了。
林秀秀還冇開心多久,就看到了她最不願意看到的那個人——吳秀秀。
兩人不僅重歸於好,還小彆……哦,不,大彆勝新婚,而且還帶回了兩個流落在外的孩子,最氣人的是,他們還結婚了!
林秀秀無法接受這個事實,於是她經由朋友介紹,找到了一個高人,在那位高人那裡得到秘法,讓趙思遠對自己好感增加,希望從趙家內部瓦解老趙同誌和吳女士,讓他們徹底分手。
回到彆墅第一天,趙程程差點食物中毒,也是這娘們兒乾的。
:“哼,怎麼不毒死你呢!”唐豆聽完以後冷哼一聲,目光不善的狠狠瞪了趙程程一眼,又陰陽怪氣的說:“這些個姓趙的就是不長記性,永遠都看不透綠茶偽裝出來的嘴臉……
是個女的,就當人家是好人,現在好了,引狼入室,家宅不安!
……希望這件事情能讓那些姓趙的蠢貨知道,不是所有聲音好聽的女人,都是所謂的溫柔小姐姐——”
說話的時候,唐豆一雙眼睛死死盯著趙程程,不用想也知道,她還在因為之前的事情而耿耿於懷。
趙程程訕訕的挑了挑眉,垂下眼簾,連個屁都冇敢放,專心致誌的盯著自己的指甲看個不停,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指甲上有一幅清明上河圖呢。
張家林跟二狗子對視一眼,露出了幸災樂禍的笑容,紛紛用不懷好意的吃瓜眼神盯著趙程程,期待這貨能再多挨兩句呲兒(挨呲兒:東北方言。表示批評,訓斥,挨批。)。
唐豆自然不可能如他們的願,自己就算氣趙程程也不會當著張家林的麵與她吵,不然小事鬨大,成了趙程程的黑曆史,他們基友倆以後吵架,她家大橙子要是因為這件事吃虧了怎麼辦?
想著,唐豆放棄了當前的話題,轉而問道:“你們看的出來林秀秀是怎麼控製得的趙思遠嗎?”
幾人聞言同時點頭,氣的唐豆忍不住翻白眼,想了想,她又問了一句:“能解決嗎?”
這次說話的隻有趙程程:“能倒是能,但是我憑啥要給他解決?”
:“對呀,解決了也冇用。”張家林點點頭,出聲附和道:“那小子等於是在林秀秀眼皮子底下看著長大的,怎麼說跟她都比較親,就算不下降頭,也消停不了,還是讓他這麼鬨騰著吧,我們仨平時還有個樂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