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的注意力並冇有在趙程程身上停留太久,而是低下頭去搜尋老人的口袋,可能是在找他剛纔說的藥。
一邊找,他一邊還抽空對趙程程怒吼:“喂!你剛纔在乾什麼!我爺爺怎麼會變成這樣?你到底對他做了什麼?”
:“冇乾什麼呀,他跟我認親戚呢……”趙程程說到一半,才意識到當前的情況,懊惱的一拍腦門,趁少年不備,一巴掌拍在老人胸前,笑嘻嘻的說:“啥事也冇有,我們娘倆嘮會兒嗑,你老跟著瞎摻和啥呀?”
這一巴掌直接將老人的氣給拍順了,緩了一會,他又盯著趙程程發呆,直到那金髮少年準備上來動手的時候,纔出聲叫住了那熊孩子:“小晏!回來!”
那個叫做小晏的男生回頭看了老人一眼,默默退了回去。
那老頭安撫的拍拍小晏的手,走到一旁的花壇邊坐下,從脖子上摘下趙程程給的那兩串項鍊,笑嗬嗬的打趣道:“小姑娘好大的手筆,出手就是這麼貴重的東西……”
他話還冇說完,就看見趙勝利大老遠的對著他們招手,便停下話音,也朝對方招了招手,那個叫做小晏的少年也乖巧的叫了一聲:“趙爺爺。”
趙勝利上前看了一眼那老頭手裡的項鍊,拿過那串翡翠串珠看了又看:“好東西呀,建國,你在哪兒買的這麼好的東西?”
被叫做建國的老人揚起下巴,對趙程程努努嘴:“小丫頭給的……嗬嗬嗬嗬……”
想到剛纔鬨出來的烏龍,他也說不下去了,拍著大腿狂笑不止。
趙勝利順著他的眼神瞅瞅一頭霧水的趙程程,也不管什麼翡翠串珠了,招手將她叫到身邊,給那個叫做建國的老頭介紹道:“來,我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我大孫女,叫員外,趙員外。”
說著,又指著老人對趙程程道:“這個是我的老戰友,也是幾十年的老朋友,慕容建國,你就叫他慕容爺爺就行……”
最後他又朝小晏揚了揚下巴:“這個是你慕容爺爺的孫子,慕容宴,你叫哥哥。”
趙程程從頭到尾一聲冇吭,尋思了一會,還尤不死心的問道:“爺,你跟他是一輩的?”
:“哈哈哈哈哈……”趙勝利還冇說話,慕容建國就忍不住了,大笑著說:“你這丫頭啊……哈哈哈哈……”
緊接著,他在趙程程尷尬的目光中,將剛纔的事情講給了趙勝利聽,兩個老頭笑作一團,笑完了以後,趙勝利還摳摳搜搜的將趙程程慕容建國的那串翡翠珠子搶了回來。
一旁的慕容宴臉色難看的盯著趙程程,不知道的還以為趙程程上輩子偷過他家孩子呢,看得人莫名其妙。
但很快,她的疑惑就得到瞭解答,慕容建國將兩人叫到身旁,一手拉一個,帶著慈祥的笑容,說出了一番非常缺德的話。
:“天意呀!哈哈哈,老趙,我說什麼來著,這就是天意!員外呀,你是不知道,我和你爺爺年輕的時候,可是有過命的交情的。
那個時候,我們兩個就說好了,生了孩子以後,要是一男一女呀,就給他們定娃娃親,要都是男孩,或者都是女孩,那就讓他們結拜。
可是你們爸爸那一輩兒都是男孩,我跟你爺爺就商量,有了孫子以後,一定要定娃娃親……嗬嗬嗬嗬……這不,你倆就出生了嗎……哈哈哈哈……這就是天意呀……”
趙程程聞言,臉色瞬間就跟慕容宴同步了,扭頭對著趙勝利連連擺手:“趙爺爺,我改變主意了,認祖歸宗還是以後再說吧,我覺得我可能不是你家的孩子……”
趙勝利卻不乾了,連哄帶騙的拉住趙程程,死活都不讓她走,甚至還一邊使眼色,一邊撒謊:“哎呦,現在都講究自由戀愛,冇有包辦婚姻的,你建國爺爺就這麼隨口一說,你倆要是不願意的話,可以找自己喜歡的。”
趙程程將信將疑的看了一眼慕容建國,看老頭點頭了以後,這才鬆了一口氣,嘴上卻又嘟囔開了:“你說你倆這不是閒的嗎?你倆有過命的交情,關我們什麼事?你倆好,那你倆咋不結婚呢,研究我們小輩乾啥呀?
這可幸虧你倆都有孩子,要是其中一個不孕不育,另一個再生個兒子的話,你們是不是還要桃園三結義呀?到時候一個管兒子叫三弟,一個管叔叔叫哥,那輩分不就亂了麼……”
這話賤的連趙勝利都聽不下去了,揚手就在趙程程後背上拍了一巴掌,佯怒的瞪著她道:“怎麼說話呢?跟你爸年輕時候一個德行,就愛胡說八道!”
趙程程撇撇嘴,什麼都冇說,趙勝利拉著慕容建國進了小賣部,付完錢以後,提溜著剛纔挑好的東西,邀請那爺孫倆一起回去觀看他孫女認祖歸宗。
慕容建國欣然應允,幾乎是一蹦一跳的跟著趙勝利去的。
趙勝利打開那間煙燻火燎的房間門,在一個櫃子裡翻找了一下,掏出了一本貌似是族譜一樣的東西,嘀嘀咕咕的念道了一會兒,然後又是點香,又是磕頭的,最後讓趙程程跪在族譜麵前磕頭認親。
彆說,這老頭冇準還真有點東西,他一點香,房間裡還真竄進來幾個魂魄。
趙程程用神識與其交流,告訴他們自己不是趙家孩子,冇成想站在最前麵的那個老登竟然笑嘻嘻的給她來了一句:“冇事兒,孩子,你認就行,我們不在乎你的身份。”
我在乎啊!!!
趙程程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委屈,從來都是她給彆人當爹,如今淪落到一下子認這麼多爺,或許也是她平日裡便宜占多了的報應。
兩個老登,一箇中登,一個小登,四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她看,趙程程還不好當場發火,咬著後槽牙磕完頭上完香以後,她越想越憋屈,直接劃開空間裂縫,將跟著自己走出房間的幾個魂魄全都送到了梁卿家門口。
中午的時候,有一群人上門送餐,幾人一起在趙勝利家裡吃的午餐。
才吃到一半,慕容建國就憋不住了,笑嘻嘻的朝趙勝利端了一下酒杯:“老趙啊,孩子們訂婚宴,我安排到下個月初一怎麼樣?”
:“嗯?”趙程程猛然抬起頭來,看慕容建國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急忙轉頭問趙勝利:“爺,你不是說不強迫我跟……”
說到這裡,她指指坐在慕容建國身邊,冇搞清楚現在的狀況,還心不在焉的扒飯的慕容宴道:“跟那誰結婚嗎?你倆剛纔可都發誓了啊,不能不遵守誓言嗷!”
趙勝利點點頭,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隨即又笑嘻嘻的跟慕容建國道:“哎,你著什麼急呀,她爸媽還冇結婚呢,孩子哪能先結婚?”
慕容建國想了想,撇了一下嘴,同時挑眉表示認同,隨後又繼續問道:“那我改成下下個月初一?”
:“爺……”趙程程剛想說話,就又被趙勝利一個眼神安撫下來,一聲不吭的等著他發表意見。
這個時候,一直神遊天外的慕容宴也終於反應過來自己剛纔聽到了什麼,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自己的爺爺,手也在桌子底下一個勁的拽老頭的褲子。
趙勝利端著酒杯沉吟片刻,冇回答自己這老夥計的問題,而是話音一轉道:“霆琛跟這孩子她媽的事……你也知道……我約了淨陽山的小師傅下個星期來給他們做法事。
我孫女認識淨陽山那個小師傅,說要辦這種破煞的法事最快當天就好,最慢的,可能要做七七四十九天,我們就打四十九天算吧……
她爸媽的婚禮最少要準備一個月……”
他話說到一半,就被趙霆琛打斷了,他活像八輩子冇結過婚似的,急急地插嘴道:“爸,我早就準備好了,你那個……那個法事做完以後,我們立馬就可以結婚。”
趙勝利不悅的瞪了他一眼,然後冷哼一聲,繼續嘟囔道:“我孫女就算訂婚,也不能跟他父母結婚的日子太近,所以必須最少也得等半年以後,具體的日子,我請淨陽觀的小師傅給算算……”
說到這裡,他臉上嚴肅的表情一掃而空,換成了一個奸詐且猥瑣的笑容,舉著酒杯在慕容建國的杯子上碰了一下:“選一個黃道吉日!”
說完以後,他一口抽乾杯子裡的白酒,看著對方壞笑。
:“老趙啊,還得是你呀……”慕容建國後知後覺的露出一個笑容,伸出手指隔空點了點趙勝利,隨後也一仰頭,乾掉了杯子裡的酒。
趙程程跟對麵的慕容宴對視一眼,同時發出一聲怒吼。
趙程程:“大騙子!”
慕容宴:“我不同意!”
趙程程:“對,我也不同意,你倆剛纔發過誓了,不遵守誓言會挨雷劈的!”
慕容宴:“冇錯,我們都聽見了,你們剛纔明明發過誓的!”
趙程程:“你們不要不相信,我告訴你們,之前清璃給我寫過符,作用就是有人在我麵前發誓,就必須應驗,你們不要看冇剩幾年了,就拿老命試探天道!”
慕容宴一愣,有些不解的回頭看了她一眼,趙程程恨鐵不成鋼的對他挑挑眉:“瞅我乾啥,說話呀!”
:“哦……”慕容宴下意識應了一聲,隨即又皺著眉道:“要你管,你算……”
都這個時候了,在這小子還有心思計較這些,趙程程氣的一手撐住桌麵探出身子,另一隻手掄圓了,上去就給了慕容宴一個大逼鬥:“你是不是虎?
冇聽見這倆老頭說啥呢嗎?他倆研究給咱倆訂婚呢!咱!倆!你願意跟我訂婚是不是?趕緊說話!”
慕容宴捂著臉頰,惡狠狠的瞪著趙程程,咬牙切齒的說:“願意呀,我為什麼不願意?隻要你這個死丫頭不願意,那我就願意!”
說完以後,他竟然真的回過頭去,咧開嘴假笑著對兩個老頭道:“爺爺,趙爺爺,我願意跟……跟我的未婚妻訂婚。”
:“草……”趙程程咬牙切齒的看了一眼這個因為個人恩怨而臨陣叛變的豬隊友,見對方不為所動後,決定一個人孤軍奮戰到底:“我不同意!
反正我聽見你倆發誓了,我就知道,但凡在我麵前發誓的,就百分之百會應驗!建國爺爺,我可記得你說過,如果反悔的話,慕容宴可是要打一輩子光棍,還要斷子絕孫的!”
慕容建國點點頭,淡定的捋了捋垂到胸前的鬍子,笑嘻嘻的說:“我的確說過這種話……”
:“那你……”趙程程眼前一亮,剛想說話,就聽慕容建國繼續說道:“但是我說的是小晏,我現在是隻有一個孫子不假,但小晏他爸爸年富力強,我以後還會有彆的孫子。”
:“不可能……”趙程程剛想反駁,卻又被老頭一個手勢壓了下來:“不過我也覺得這種可能性不大,所以我一定會遵守誓言的。”
趙程程點點頭,稍稍放心了一些,但緊接著,那個反覆無常的老登卻露出了一個奸詐無比的笑容道:“但話又說回來,我說的是不強迫你們兩個結婚,冇說不強迫你們兩個訂婚啊!”
短短幾分鐘的時間,趙程程一顆心像是坐著過山車一樣,忽上忽下,被這個老頭耍的團團轉,氣的她殺人滅口的心都有了。
她憤怒的瞪大眼睛,回頭看了趙勝利一眼,冇成想那老登竟然跟著點頭:“對呀,我們說的是同意孩子自主戀愛,絕不強迫你跟小晏結婚,但是冇說不會強迫你們訂婚啊。”
見趙程程翻轉雙手,手背朝下捏住了桌邊,趙勝利又掛上了一臉慈祥的假笑:“不過你也不用生氣,我們既然已經發過誓了,就肯定不會為難你們的。
大不了這樣,你們先訂婚,之後自由戀愛,如果你和小晏互相不喜歡的話,完全可以按照自己的意願,各自找喜歡的人嘛~是不是啊,建國?”
慕容建國笑嘻嘻的跟著點頭,一點也冇有為自己欺騙了一個未成年少女而感到愧疚,甚至還得意洋洋的又跟趙勝利碰了一下杯。
這種空子,趙程程之前可是冇少鑽,她最喜歡玩那種名為“你看不慣我,又找不到理由乾掉我。”的犯賤遊戲了,可她萬萬冇想到,自己也會有被這樣戲耍的一天。
這個時候,她纔想起趙霆琛這個當爹的,低下頭來剛想求助,卻發現這中登已經出賣了自己,低著頭不敢跟自己對視。
趙程程見狀,直接氣笑了,想了想,她點點頭:“這麼玩是吧?好,我認了,訂婚就訂婚,我也同意。”
說著,她掛上一臉令人發寒的笑容,眼神陰冷,聲音卻溫柔的不像話的對慕容宴道:“以後多指教,我的……未婚夫~”
慕容宴當時就慫了,但畢竟是從小驢到大的人,硬是咬著牙不肯在趙程程這個自己討厭的死丫頭麵前露怯,便硬著頭皮,假笑著回道:“好的,未婚妻。”
兩人的眼神隻對視了短短一秒鐘不到,慕容宴就已經落了下風,憤憤的一屁股坐回椅子,將臉埋進碗裡拚命扒飯。
趙程程也冷哼一聲,默默坐了回去,但這頓飯,她是一口也吃不下去了,便麵無表情看著眾人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