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少軒猛地一回頭,上下打量了她好幾眼,不是很確定這人的是不是個女的,但他可以確定這人是他大姐頭。
還不等他搭腔,被趙程程吐槽的那個染著藍色頭髮的小黃毛就不樂意了,拿起白色母球和剛纔他打的那個一號球,繞過檯球桌,將它擺在自己打之前的位置上:“說的輕巧,你冇看到前麵的路線被你那個花球擋住了嗎?不大力怎麼能踢開它啦?
來來來,你行你來,有本事你打一個我看看,這球就連十檔選手(打檯球的人的一種技術考覈級彆)來了都打不進,你要是把它打進底袋,我現在就跪下來給你磕頭!”
譚少軒下意識掃了一眼桌上的球位,冇往心裡去,而是拍拍趙程程的胳膊打招呼道:“大姐頭,我就知道你在這裡。”
:“行,這可是你說的。”趙程程對那小藍毛點點頭後,回頭跟譚少軒打了聲招呼:“來了啊,你先等會,我今天非得教育教育他。”
說完以後,她彈了一把菸灰,將煙叼在嘴裡,量好了袋口和目標球的角度,瞄準站穩,計算好力度和擊打點位以後,非常慎重的趴下身子,後手放鬆,手架按穩,前停,後停,出杆,整套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嗬成。
白球按照她的想法擊打到了目標球,然後……掉袋了……
小藍毛麵無表情的盯著趙程程,後者也尷尬的站起身來撓撓腦袋:“呃……嗬嗬嗬……嗬嗬嗬嗬……失誤……失誤……”
小藍毛:“你不是要教育我嗎?現在是怎樣哦?”
趙程程摸摸鼻子,理不直氣也壯道:“那啥……煙嗆著眼睛了,我冇看清嘛……再說我上學這麼忙,哪有時間打球啊,我都有一個多月冇打了,一兩次失誤也是正常……”
說著,她還回頭對譚少軒揚了揚下巴:“是吧?”
譚少軒搓搓自己下巴上的胡茬子,又用指甲扣了兩下,認真的重新打量起桌上的球位來,沉吟著說:“剛纔那個球……確實有機會,阿明,你重新擺回去,我來試試。”
阿明跟趙程程同時翻了個白眼,兩人一人拿一個球,仔仔細細的量好了位置,重新將球擺放會了之前的位置,譚少軒同樣也量了量以後,也不調整站位,也冇有前後停頓,趴下就直接出杆,出乎意料的是,一號目標球竟然真的慢悠悠的掉進了趙程程之前設計好的袋口。
非但如此,那白球撞到了邊庫,反彈到另一邊,還輕輕將另外一個袋口球裝了進去“一炮雙響!”,最氣人的是,撞完了以後,它還直溜溜的對準下一個球的位置停了下來。
:“吹呢?”趙程程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看檯球桌,又看看譚少軒,阿明更是氣的直跺腳,憤憤的叫道:“運氣球,絕對是運氣球!”
這回,趙程程跟阿明統一了戰線,指著譚少軒怒道:“開玩笑!你那散裝技術還趕不上阿明呢!
一個跟我打球要後二的選手,我倆打不進去的球,你能打進去?還一炮雙響,你肯定是蒙的,這球不算。”
阿明讚同的點頭,指著桌上的球道:“譚哥,我們跟你拚技術,你跟我們拚陽壽,要不要這麼狠啊?
我們今天晚上可不敢跟你打球,不然你把陽壽耗光了,明天到閻羅殿裡,都不造自己是怎麼死的!”
趙程程點點頭又搖搖頭,眼睛掃視一圈桌上的球,又指著阿明叫道:“喂,阿明,剛纔你是不是把一號擺錯位置了?”
:“搞不好是醬紫哦!”阿明這次倒是願意主動背鍋了,但緊接著他又為自己辯解道:“這也不能怪我啦,剛剛給你擺的時候,還是原來那個位置,後來我都不記得了啦。”
說完以後,他又大手一揮道:“好了啦,眉眉,我們不要管這個球了啦,重開,重開,這局不算。”
之後也不管趙程程是否同意,便自顧自的將桌上剩餘的球推進了袋口,繞過趙程程擺球去了。
譚少軒被兩人這樣一通討伐,也不生氣,而是得意洋洋的搓著下巴壞笑,擺擺手叫來一個趙程程看起來格外眼生的少年道:“去找老闆調監控。。”
趙程程:“……”
阿明:“……”
兩人怒瞪譚少軒半晌,最後一致無視了這個不講究的傢夥,繼續起他們的球桌較量。
伴隨著兩人“運氣球!又是運氣球!”、“我瞄的就是這個袋。”、“你蒙的,天王老子來了,你這球也是蒙的!”、“有本事你也蒙一個試試啊,不懂就不要瞎說!”之類的吼叫聲,譚少軒看完了自己方纔帥氣進球的視頻,一高興,反手又付給老闆五百視頻費。
老闆推脫著不肯收,並表示剛纔譚少軒的朋友已經結過視頻的費用了,聽得趙程程跟阿明不知是第幾次在心中吐槽“勞資要跟你們這些有錢人拚了!”。
儲存好了視頻以後,譚少軒也點了一根香菸,坐在趙程程那一桌旁邊的沙發上,吐著煙霧道:“大姐頭,你最近好像都很忙耶,我跟阿堯晚上都約不上你出去玩了。”
趙程程回頭看了一眼已經入好了位,伏低身子的阿明,確定這小子不會趁她不注意偷偷動白球以後,這才放心的走到沙發邊坐下,一邊按滅手裡的香菸,一邊答道:“還不是那個什麼上京領導搞得,也不知道是個什麼大人物,鬨這麼大。”
:“原來你也收到邀請了啊……”譚少軒瞭然的點點頭,想也不想的來了一句:“那我叫人幫你準備禮服。”
:“這種場麵需要我出麵嗎?”趙程程搖搖頭解釋道:“我們家要畫家有狗子,要生意人有狗子,要符咒販子有狗子,要看事兒的有狗子。除了吃喝玩樂,什麼事能請得動我?”
譚少軒聞言一陣無語,一個接一個的翻白眼道:“狗哥真是太不容易了。”
:“害~~我這不是得鍛鍊鍛鍊他嘛~~”趙程程笑的猥瑣極了:“年輕人,總得有點一技之長,什麼事都得自己出頭,總站在人家身後,那還談何遊戲體驗?狗子必須得有點可以理直氣壯吹牛逼的技能。”
:“雖然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但是看你的樣子……似乎還是為狗哥好……”譚少軒喃喃的嘟囔道:“可是你不去參加宴會,為什麼會被搞得忙成這樣?”
趙程程雖然不理直氣壯,但她仍然願意吹牛逼,當即就將自己先後為薑寧、阮冰冰、高窈窈、二狗子、黃芸芸等人挑選宴會時候要穿的禮服,還幫忙參謀出席當天時候的妝容髮型等,張家林替她做的事情吹成了自己慧眼獨具,審美一流。
譚少軒又不是不知道她平時都穿什麼衣服,聽她吹得天花亂墜,臉上的笑容都僵了,等她說完以後,臉上僵住的笑容已經硬的跟梁卿家那群紙人一樣讓人感到難受了。
半晌後,他才喃喃的嘟囔了一句:“雖然聽起來很假,但我還是勉為其難相信你吧……”
趙程程憤怒的啐了一口,也冇有跟對方多做爭論,主要是她覺得,這個話題再繼續下去的話,自己可能會心虛。
幾人邊打球邊聊天,話題多數是圍繞著這次的宴會。
譚少軒告訴他們,這次的宴會,就是他的老父親,譚家家主舉辦的,對方還反覆叮囑他,宴會的時候,言談舉止一定要得體,穿著打扮也必須像樣。
趙程程和黃堯聞言,紛紛不懷好意的打趣:“冇準你爸爸這麼興師動眾的舉辦宴會,就是為了給你找對象的。”
譚少軒隻是冷哼一聲,也冇否認,畢竟他認識的那幾個小孩,在他這個年紀,基本上都已經有了未婚妻,或者聯姻對象了,他以前冇有,是因為身體條件不允許,現在他康複了,他父親會想到這種事情也無可厚非。
打完球以後,譚少軒第二天就約了趙程程一起出門,還是那傢俬訂店鋪,還是挑衣服。
昨天聊過這件事情以後,譚少軒就把趙程程隨口吹得牛逼放在了心上。
他這次會叫自家這個神奇的大姐頭為自己挑選禮服,一是想看看以她的眼光,能給自己挑一套什麼樣的禮服,如果不好看,自己還可以拿這件事情來調侃對方,二是他對趙程程的穿衣風格多少有些瞭解,也抱有一絲對方會搞砸這件事情的期望。
但他過於小看了趙程程,她自己不行,不代表她不能請外援啊,張家林的眼光那可是冇得說,禮服款式挑好以後,就連譚少軒自己都覺得,在這種場合上,不管作為什麼目的穿,這套禮服都挑不出來一點毛病來。
作為感謝,他也為趙程程挑選了一套好看,但對方一定不喜歡穿的常服。
就連店裡的設計師都調笑,近期他們店裡未完成的訂單,最多的就是趙程程的了,基本上每次跟她一起來做禮服的客戶,都會給她也帶上一兩套常服,尤其是上次跟二狗子一起來的時候,吳秀秀甚至一連給她訂了好幾套,好在她的訂單不急,可以讓他們先完成這一批宴會禮服訂單以後再做。
索性趙程程也不著急穿,笑嘻嘻的點頭應和幾句以後,便吹著牛逼,一邊埋汰譚少軒,一邊與他離開了這家店鋪。
這件衣服並冇有讓譚少軒在宴會上大放光彩,從而得到一個合適的結婚對象,畢竟他之前惡名在外,看的上他的,譚家看不上,譚家看的上的,又看不上他一個不學好還有病的熊孩子。
宴會是在下一個星期六舉行的,二狗子在宴會上為隊友們帶來一個對大家都算是好,唯獨對趙程程不算友好的訊息:
從上京來的那個大人物叫做趙霆琛,是他們的任務目標。這也是一個比較古早的狗血言情故事。
趙家唯一的大少爺顧霆深不喜歡家族為他選定的未婚妻,卻看上了一個家庭雖然貧困,性格卻堅韌如同小草一樣的普通女孩。
那姑娘非常有個性,對於他趙大少爺的示好嗤之以鼻,甚至還明確表示她看不上對方,說自己絕對不會喜歡上一個無所事事的紈絝子弟。
趙大少爺一聽,頓時就來勁了,男人嘛,就是賤,你越對他愛理不理,他就越把你放在心裡。
趙霆琛被那小姑娘迷得死去活來的,按照玩家們的話來說,就是戀愛腦犯了,症狀還挺嚴重的,兩人吵吵鬨鬨,你追我趕,演繹了一段非常標準的歡喜冤家劇情,可最後那女孩到底也冇抵住戀愛腦的誘惑,被顧霆琛的深情打動了。
兩人度過了一段非常甜蜜的熱戀期,之後便遭到了家族的反對和來自這段愛情中,那個作為惡毒女配的趙霆琛的未婚妻的報複、來自深情男二的糾纏、再加上各種外界因素介入……
這對情比金堅的小情侶被各種各樣的誤會挑撥的分手,再解開誤會和好;在分手,再和好……
反覆多次以後,女孩兒竟然查出懷孕了,就在趙霆琛歡歡喜喜的準備來個奉子成婚,以此來堵住家人的嘴巴,好順利娶自己心愛的女孩進門時,竟然得到訊息,說自己喜當爹,孩子不是自己的,而是他那個一直都暗戀著自己女朋友的好兄弟的。
趙霆琛的好兄弟,也就是一直都深愛著他女朋友的深情男二在半個多月前,去酒店開了房,同一天晚上,趙霆琛正跟女友吵架,賭氣不理她,女孩一氣之下,獨自跑到酒吧買醉,還好死不死的偶遇了深情男二。
趙霆琛非常憤怒,隻覺得女友給自己戴了一頂厚厚的大綠帽子,因此跟女孩狠狠地吵了一架之後,又分手了,就連之前資助女孩上高等學府的錢,都要求對方還給自己,否則就要將她告上法庭。
巧合的是,在這段時間裡,女孩的父母出了車禍,雙雙離世,姑娘前腳剛辦完父母的葬禮,後腳就麵臨了這麼大一筆債務,氣急攻心之下,竟然流產了。
趙霆琛當時就心軟了,跑到醫院裡表示自己可以原諒對方,但要求是對方以後要保證老老實實呆在家裡,做他的金絲雀,不再見除了他以外的任何男人。
他說的本來就是氣話,但剛剛失去了兩個至親的女友卻當真了,痛哭著讓他滾,還表示以後再也不會與他扯上哪怕一絲瓜葛,態度堅決的表示要與趙霆琛徹底分手。
嬌生慣養的趙大少爺也挺生氣,不由分說的起身就走,憤怒之下,還說了不少傷人的話。
他本以為這次對方也會像往常一樣,氣一會兒就好了,隻要自己主動道歉,對方就可以回到自己身邊,但女友從那天以後,竟然徹底消失在了他的世界裡。
趙霆琛找了很久,都冇能找到女友,隻有那個暗戀他女友的“兄弟”跑來告訴他:女孩和他是清白的,兩人之間什麼都冇發生,當初那個孩子是趙霆琛的。並且還將兩人之間所有的誤會都解釋清楚,最後表示,女孩已經在他的幫助下,去了一個趙霆琛永遠都不會找到的地方,他們以後再也不會再見麵了。
趙霆琛後悔極了,不顧一切的衝到女孩家裡,想在她住過的地方,找到一點關於對方行蹤的蛛絲馬跡,卻仍然一無所獲。之後便是瘋狂的尋找。
在這段時間裡,趙霆琛被家族脅迫,和一個家境不算特彆匹配的女孩結了婚,兩人育有一子,但在兒子還冇出生之前,他就出事了。
他和他的妻子之間冇有任何感情基礎,兩人的婚姻名存實亡,妻子不愛趙霆琛,他也不愛妻子,隻一心一意的尋找那個消失了的前女友,隻要疑似有關於她的訊息,趙霆琛就會放下手中所有的事情,第一時間跑過去確認,然後他終於在某次尋找女友的路上出了車禍,變成了植物人,自此就一直躺在醫院裡,直到現在。
醒來以後,趙霆琛的第一反應就是繼續尋找自己的前女友,好在皇天不負有心人,他在商場裡遇見了一個女孩,讓他感到莫名的熟悉感。
他看著那個女孩,心中異樣的感覺越發強烈,忍不住默默跟在女孩身後,從他們一家人購物過的商場裡,高價買到了他們的資訊,小心翼翼的收藏起來。
後來趙霆琛回到趙家,得知自己的妻子在很多年以前就已經去世了,據說是跟自己的前未婚妻吵架,氣急攻心,急病猝死,隻留下一個用陌生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兒子。
再後來,那個將自己前女友偷偷送走的“兄弟”來找趙霆琛,告訴他,多年前,他們的孩子並冇有流產,女友是懷著孕離開的,他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孩子。並表示,自己一直都對趙霆琛非常愧疚,他現在已經結婚了,有了作為一個丈夫的責任,不會因為愛情而拋棄婚姻,並且他也希望好兄弟能得到幸福,便順便將前女友現在的地址告知與他。
趙霆琛並冇有在自己好兄弟說的那個地方找到前女友,失望之下,他跑到酒吧裡買醉,碰巧看見了之前在上京遇見的那個女孩。
初見的時候,在父母和哥哥的寵愛下,天真又幸福的小姑娘,轉眼就搖身一變,成為了一個賣酒小妹,這讓趙霆琛莫名得到感到難受。
詢問之下才知道小姑孃的身世,小姑娘叫做趙寧,那天陪她逛街的,並不是她真正的家人,她是個被抱錯的女孩,她的親生母親隻是一個街邊擺攤賣小吃,回家以後還要被家暴的可憐女人。
養父母的女兒不喜歡趙寧,將她趕出了原來的家庭,趙寧的親生母親賺的錢都被她的賭鬼父親搶走了,她要上學,隻能自己出來賺學費……
趙霆琛聽完以後,自掏腰包資助了趙寧的學費,然後留下了對方的聯絡方式,然後繼續尋找自己的前女友和孩子。
再後來,他在跟趙寧聊天的時候,得知她的母親正是自己的前女友——吳秀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