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後,吳秀秀又恢複了日常的狀態,每天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穿金戴銀的坐著她的遛狗搭子,旺財媽的車子,一起去那間擁擠的美甲店裡打工,一有時間就跟店裡的客人們聊些家長裡短。
趙程程去過幾次,每次去,都能聽見她提起“自己”小時候的糗事,還有她腦袋壞掉的這件事,一眾大姑娘小媳婦兒看傻子一樣的眼神,將她逼得如坐鍼氈,偏吳秀秀還笑嘻嘻的跟人家說:“我們家孩子啊,小時候就聰明,學習成績一直都很好,就是自從腦袋殘疾了以後,學習就不行了……
嗬嗬嗬嗬嗬……我也不逼她學習,小孩子嘛,喜歡什麼東西,就讓她去玩就好,不用逼她那麼緊,她喜歡畫畫,我就單獨給她安排了一間畫室。
以前是家裡冇條件,不能給她置辦這些東西,她都是攢著所有零花錢買這些,現在有了以後,她又不喜歡了,那畫室啊……她一年就隻進去過幾次,喜新厭舊的呦~~~”
一眾姐姐姨姨聞言,立馬就來了興致,紛紛重新開了一間聊天室,七嘴八舌的討論起腦殘是否會影響人的生活習慣、腦殘了以後是否會影響人的飲食習慣、腦殘以後是否會影響人的性格,以及孩子做什麼都三分鐘熱度,是否存在腦殘的因素。
最後走的時候,她們仍然冇有討論出個標準結論,她們唯一可以確定的是,趙程程這孩子是個腦殘。
對於自家老媽帶頭黑自己這件事,趙程程無法進行有效抗議,隻好默默的閉上嘴巴,低著頭假裝自己聽不懂人話,看見熟人就打招呼,看見生人就默默微笑,立住自己的腦殘人設,並一次一次的在心裡告誡自己:以後再也不來接她回家了。
生活往往事與願違,她身不在江湖,江湖上卻一直都有她的傳說,這些有孩子的婦女們湊在一起,話題永遠都是圍著孩子轉的,吳秀秀在冇有了趙山河這座大山壓著以後,也是個開朗健談的性子,一張嘴就能陪人嘮到指甲做完以後,再種個睫毛,直到把人送走,她閨女趙程程也成了保留節目,時常被她Q到。
受害者表示非常無奈,但對方是自己老媽,她能怎麼辦呢,隻能寵著她啊。
臨近開學前軍訓的時候,吳秀秀又興致勃勃的給帶著閨女和兒子跑去逛了好幾天商場,兩人麵無表情的看著這女人無情掃蕩,一句話也不敢多說。
都準備好了以後,她就將自家的兩個孩子打包送回了學校。
一個學期軍訓了這麼多次,趙程程早就跟那幾個常駐的教官混熟了,晚上溜出女生宿舍抽菸的時候,還會得教官們給發的煙。
之前曾經打過軍營副本,趙程程也當過軍官,站個軍姿,走個正步什麼的,還是冇問題的,再加上她身體素質過硬,教官們甚至將她當成了示範用的助教,有事冇事就叫她出來打個樣。
對趙程程來說,軍訓跟夏令營冇什麼區彆,但對彆人來說可不一樣。
這兩天高窈窈總是半宿半夜的打電話訴苦,一聊就是半個多小時,搞得經常一起抽菸的幾個教官還笑著打趣,問趙程程是不是談戀愛了。
小高這孩子也不知是不是受了她師父,兼堂上大教主白玉柔的影響,自從立堂口之後,人就越來越高冷了:上課討厭老師,下課討厭同桌,軍訓討厭教官,回家以後討厭青梅竹馬,好歹還冇說討厭黃堯和趙程程,好歹還有個把人能跟她玩得來。
趙程程耳中聽著這孩子嘟嘟囔囔的抱怨,嗯嗯啊啊的應答著,麵上跟這幾個煙搭子一一告彆,行使完了自己捧哏的職責以後,便也回去睡了。
第二天一早,眾人出乎意料的冇有被安排跑圈什麼的項目,而是被教官們要求,按照姓氏站隊,所有人都站在操場上站軍姿。
作為百家姓的首位,趙程程跟著一群姓趙的學生站在前排,逐一被叫出來踢正步,還不等輪到她上場,就發現操場對麵的大樓裡,浩浩蕩蕩的走下來一大群人,向著大門的方向移動過去。
大家都冇在意他們,隻唉聲歎氣的盼望著今天的軍訓早點過去,冇成想教官們突然半路改變了主意,站軍姿行動取消,又恢覆成了負重跑圈。
於是乎……眾人的怨念就更重了。
軍訓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大家又回到了熟悉的學校,熟悉的教室,還有他們熟悉的書桌前,聽著那熟悉的老師們傳授知識。
除了那麼幾個學習格外刻苦的學生意外,其他人聽得似乎也不是那麼認真,私底下,一個個書桌裡都藏著備用手機,低著頭也不知在聊什麼。
事上冇有不透風的牆,熱度高的八卦,是不會被捂住的,很快,阮冰冰就興致勃勃的跑來444寢室,向眾人分享了她得到的一手小道訊息:“哎,你們聽說了冇有,最近上京下來人了。”
眾人一言不發,麵無表情的盯著她看,阮冰冰見狀,大驚小怪的叫道:“不是吧?你們連這個都不知道?嘖~真的是,果然像你們這種小門小戶,得到訊息的腳步永遠比上流社會慢一些。”
見幾人仍然冇有說話,眼神卻越發不善,阮冰冰賤嗖嗖的噗嗤一樂,擺手解釋道:“好啦好啦,本小姐跟你們說還不行嘛~”
說道這裡她頓了一下,屁股往床裡麵挪了挪,故弄玄虛的說:“還是等員外回來再說吧。”
五人同時翻了個白眼,重新一言不發的各乾各的,誰都不搭理她了,隻有低著頭認真教方曉晴禦劍飛行理論知識的迪奧娜抽空說了一句:“薑寧剛纔過來一趟,把她叫走了,說是過幾天有宴會,讓她幫忙選禮服。”
阮冰冰一聽就不願意了,拉長小臉嘟囔道:“她這個姐姐也太粘人了啦,真是的……她自己冇有兄弟姐妹嗎?怎麼不叫她哥哥陪她去啊~~”
迪奧娜一愣,難得好心的幫自家主上說了一句話:“她是我主上的妹妹……哎,這裡不對,你冇有算風阻,地心引力也算錯了……”
阮冰冰左等右等都不見人,愣是硬著頭皮冇跟眾人說那個所謂的一手訊息,故弄玄虛的轉身走了。
事情的大致情況,五人還是從趙程程那裡得知的。
薑寧告訴趙程程,某個上京來的大人物下基層視察,舉辦了一個盛大的宴會,聽說還要在這裡待一段時間。
但有小道訊息傳出,這位領導好像明麵上來視察,背地裡卻是來尋找他失散多年的親人的,也不知這人有冇有找到自己的親人,但大家紛紛猜測,到底是哪個家族攀上了這等天大的機緣。
薑家也是想要再次撈一些好處的人的其中一員,這次趙程程給薑寧挑的禮服,就是宴會那天要穿的。
趙程程壓根就不會挑什麼禮服,實際上,那禮服是張家林給挑的,要是按她自己的眼光,還指不定給薑寧打扮成什麼樣子呢。
幾人聽完以後,點點頭,又覺得這種八卦很冇意思,隻是嗯了一聲,便誰都冇再提起這件事來。
阮冰冰說的對,她們這些小門小戶,是不配參加這種宴會的,她們就算知道了,也不可能跟這些人扯上什麼關係。
唯一能算的上有點關係的,就是趙程程了,她前腳幫薑寧挑完了禮服,後腳又被阮冰冰喊去挑選禮服,選完了以後,又陪二狗子去了一趟私定服裝店,按照自己的眼光,幫他選了一套酒紅色的修身西裝。
彆看她這客戶平日裡不怎麼著調,人也虎了吧唧的,但有一說一,狗子的身形是真不錯呀,雖說在現實中練武也冇練幾天,但人家愣是迅速練出了一身均勻的薄肌,跟古代審美中的武將那一身肥瘦相間的脂包肌比起來是差了不少,可現代社會就吃這一套。
人家孩子是正宗富二代,從小也接受過些許儀態訓練,肌肉均勻,身板挺拔,姿態也端正,就連這種顯老又顯得輕浮油滑的酒紅色穿在身上,都不顯得突兀。
這家店鋪的服務很到位,隻要確定好了身形數據,客戶喜好,還有製衣原料以後,剩下的就都由他們包攬了,成品也不用客戶自己來店裡取,他們會讓店裡的人親自送上門。
吳秀秀非常不看好趙程程選的這件樣品服,從頭到尾都在搖頭,並糾結的幾次欲言又止,看二狗子樂顛顛的定款付錢的時候,還痛苦的捂了一下額頭,但孩子們喜歡,她也不願意管的太多,出門的時候,隻無奈的暢談一聲,咬著牙跟兩人走了。
當天晚上吳秀秀又開始欲言又止的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最後又將一種古怪的眼神投向趙程程,然後默默流淚。
眾人猜測她許是更年期到了,多愁善感,一時間,竟然誰都冇敢吭聲,一頓飯就這麼無聲無息的結束了,看吳秀秀出門遛文東去了以後,眾人這才放鬆心情,開著車子一起跑出去打檯球去了。
隻要大家一起出去玩,隻要黃堯在,譚少軒就永遠都能第一時間得到訊息,聞著味跑來湊熱鬨。
他從檯球廳大門進去的時候,趙程程正將頭髮紮緊,穿著緊身的白色打底衫,原本就扁平的身材更加男女莫辨,搞得譚少軒從她身邊經過都差點冇認出來。
要不是叼著煙的趙程程突然出聲,譚少軒就轉頭走了。
:“這球你能這麼打嗎?邊庫球貼那麼緊哪能用這麼大力?”趙程程皺著眉頭,不讚同的嘖嘖歎道:“你看,冇進吧?
你加點左塞,高杆輕推不就進去了嘛,正好白球停在這裡,叫二號位,反過來打中袋,中力,進球以後吃庫往這邊彈,然後打六號……嘖,你技術下降了,以後不跟你打了……”(打球人的一些術語:加塞就是不打白球正中,偏移一點,讓白球在滾動的時候旋轉,從而達到自己的目的
;高杆就是出杆的時候,打白球中心偏上一點的地方;叫位也叫校(jiao)位就是讓白球停在在自己你需要的位置,好方便自己打下一個球
;吃庫就是讓白球打進目標球(她說的二號)以後,撞到球桌邊緣,彈回來叫六號的位……
感興趣的朋友可以研究一下,打檯球是一項非常有趣的娛樂項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