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訊息的第二天,掌門道源臉上就愁的多出了兩條褶子,三師姐清璃更是鬱悶的好幾天不吃不喝,誰勸都說自己辟穀,愣是給餓昏迷了。
大家都被她嚇得不輕,七手八腳把人搶救回來以後,這孩子就像是得了抑鬱症似得,性格從原本的風風火火,直來直去,變得沉默寡言,就連跟人說話的語氣都變了。
以前死活都記不住的經文,現在倒背如流,無師自通的學會了很多實用的小法術,活脫脫就是穿越小說裡的氣運之女模板。
小姑娘跟趙程程剛剛進入副本的時候一樣,上來就玩失憶梗,不過趙程程是被失憶,她是主動失憶,瞭解情況以後,她就自動接下了賺錢養家的重任,一天到晚四處奔波,有生意就搶,努力搞錢,想爭取買回這座山頭。
其他門派知道他們最近不容易,誰也冇有對此不滿,甚至還在私下裡偷偷給道源一些金錢上的支援;也有的給他出主意,勸道源帶著徒弟們搬家,並願意騰出房間給他們暫住。
不但半點都冇有傳說中的同行勾心鬥角,互相爭搶,反而滿滿的都是溫情,雖然現在靈氣不甚充盈,道門人才凋零,但大家相濡以沫,願意抱團取暖,真的能給人一種生活在某個溫暖的大家庭裡的感覺。
清璃失憶的事情,道源也跟各個門派的師傅們說過了,大家都默契的將生意推給這個孝順又懂事的孩子,小輩們偶爾產生點小小的摩擦,也冇有人真的去計較。
這位師姐來了以後,確實為師門賺到了不少錢,清璃剛有點飄飄然,就碰上了硬茬子。
當地某個富婆開了一間夜店,裡麵有各種上的去檯麵,和是上不得檯麵的生意,因為老闆是富婆,瞭解富婆的需求,能為富婆們提供安全又讓人滿意的服務,所以生意非常好。
但近期夜店裡卻頻頻出事,前去光顧的富婆們紛紛中招,甚至就連店裡的工作人員都躺槍了。
具體症狀就是……懷上了鬼胎。
這些鬼胎能吸取人們身上的陽氣,讓他們寢食難安,肚子還一天一天的鼓脹起來,讓人的身體越來越虛弱,有的迅速消瘦成骷髏架子,臟器衰竭,有的神誌不清,整日裡瘋瘋癲癲,有的口鼻冒血,有的痛不欲生。
一開始,大家還以為問題在自己身上,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受害者們逐漸找到了她們唯一的共同點:她們都去過同一個夜店消費。
富婆老闆娘在得知此事的第一時間,就聯絡了自己認識的所有門派的掌門人,最近在富豪圈裡小有名氣的清璃自然也在邀請的名單中。
事主不差錢,也不在乎到底誰能解決此事,她要的是結果,隻要能解決鬼胎的問題,每個人都會得到獎勵。
聽聞此言,大家都挺高興的,結果大家去的時候興高采烈,回來的時候渾身浴血。
包括清璃在內,去了七個人,隻回來四個半,其中兩個掌門當場殞命,道源也受了重傷,昏迷不醒,要不是清璃及時出手相救,他也折在夜店裡了,哪裡還能剩下半條命被抬回來?
張家林的修為與道源相差不大,隻是兩人修煉的大體方向不同,能將有眾多隊友幫助的道源傷成這樣的傢夥,他也是搞得定的。
他手裡有不少符紙,引雷符也好用,一遝子雷符,再配合清璃的功法和修為,甭管對麵是個什麼玩意兒,己方都有一戰之力,問題就在於張家林目前的身份設定……
一個十四歲的熊孩子,還是那種在同學們眼中,為了走出大山,跋山涉水學習知識的貧困留守兒童,上學的時間用來學習文化課,休息的時間全都用來學習道法,一分鐘富餘時間都冇有的老實孩子,怎麼可能搞到這麼稀奇的符咒呢?
不止是符咒,張家林現在連自己的本命法寶,銀棍都不敢往外拿,生怕被清璃懷疑自己也是什麼穿越者,或者是重生者什麼的。
清璃被道源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刺激到了,某天半夜,突然一個人跑出去了,回來的時候,也掉了半管血條,這下回來的,就隻湊得齊四個人了。
好在清璃年紀小,恢複的也快,冇幾天就活蹦亂跳的跑出去了,然後在眾人四處尋找打聽的時候,她又被橫著送回來了。
那一陣子,張家林有些苦惱,他自己無法出麵,又不能讓她媳婦兒出麵,磕了碰了他會心疼,想了半晌,隻能找自己的好基友來幫忙了,老趙皮糙肉厚,又有那麼多卡牌,反正也死不了,不找她找誰。
退一萬步來講,就算她死了,掛出遊戲了,也不會留下太大的心理陰影,反正之前那個副本也自爆過了,死一死怕什麼,自己媳婦兒可不一樣,他家豆豆又膽小又嬌氣,可不能給嚇壞了。
之前張家林雖然想過讓趙程程來幫忙,但實際上一直冇將這件事情告訴她,想著是她要保護另一個任務對象,手心手背都是肉,冇道理為了清璃而放棄對方。
尤其那個叫阮冰冰的女生也已經確定身份了,清璃師姐的身世雖然有點不科學,自己這邊卻冇有觸發任務提示。今日見對麵那個任務對象越來越不上道,這纔有此提議的。
趙程程非常爽快的同意了,當天就衝到了機場,定了最近的一班飛機,阮冰冰這邊也安排好了,她親手扭下來的關節,還用了些法術,她自信任誰來了都接不回去,讓她冇法再作死。
安全方麵,她也喊了隊友二狗子,讓他在自己找張家林的時候,充當臨時的貼身保鏢,隨時保護阮冰冰性命安全。
下了飛機以後,趙程程又打了一輛出租車,不是她願意浪費時間演戲,而是聽張家林說,師姐清璃認識了一個官二代,萬一哪天想不開,查到自己頭上,生起什麼懷疑就不好了。
張家林早就跟自家好基友商量好了,今天還特意帶了大師兄清訣一起,長途跋涉的跑下山接人。
清訣一路走,一路念唸叨叨,誇清璃年輕身子輕,每天穿梭在凹凸不平的大山林裡,愣是不喊一聲累,還誇張家林出息了,時間那麼緊,都能交到女朋友。
張家林隻是笑著搖頭,默默的加快了步伐,任由清訣在他身後跑的上氣不接下氣。
清訣的身材跟張家林現實中差不多,山上夥食不錯,將徒弟們都養胖也不在話下,即使在這麼破舊的房子裡,也佈置的一應俱全。
平日裡,門派的弟子們真的不缺錢花,現在這個時候,普通家庭都不一定能接觸到的商務大冰櫃,大冰箱,這裡都有,各種食物應有儘有,房子是破的,但其餘硬體卻非常奶思,但凡懶一點,被養胖就是必然的結果。
道源不願意帶著徒弟們搬走,是因為弟子們賴以修煉的靈脈在這裡,門派裡的先輩們也都是死在這裡,葬在這裡的,包括他自己,和一些弟子的父母,這座道觀裡承載了太多讓人無法割捨的東西……清璃師姐的父母也在這裡。
張家林在十四歲這個年齡,可跟現實裡判若兩人,身材細長精瘦,看起來比那些整天在村裡爬樹摸魚,上躥下跳的皮孩子還要結實,五官還冇長開,仔細一琢磨,就給人一種又凶戾,又蠻橫的感覺,越看越混戾(魯地方言:混、橫、有點壞、囂張、霸道、不講理等意思的總結。)。
他邁著長腿,蹭蹭蹭一頓蹽,跑的清訣小胖臉都白了,最後隻能無奈放棄追趕,任由師弟怎麼呼喚自己都無動於衷了。
張家林見他冇了說話的力氣,也掛著一臉賤嗖嗖的笑容跑回來與他同行,兩人下山的時候,趙程程乘坐的出租車還冇到,一直等到中午才見到她人。
師兄和張家林已經餓的前胸貼後背了,趙程程也懶得爬山,便讓他倆上車,帶著他們一起坐車在附近找了個餐館先吃點東西。
要麼說這座山偏僻呢,車子轉悠了半個多小時,愣是冇找到一家餐館,身邊的張家林跟前座的清訣肚子不停發出響聲,給司機大叔都逗笑了。
趙程程怕他倆餓死,便悄悄掏出縮地符,讓司機大叔將車子往市區的方向開,後者知道這距離有多遠,便勸了兩句,冇有得到趙程程的同意,便也無奈的聽從了。
清訣雖然年紀也不大,但畢竟是修煉之人,很快就察覺到車子的速度不對勁了,皺著眉回頭打量兩人,尋思了一會,還是將眼神投向了趙程程。
但緊接著,他就意識到自己一個老大不小的男人,這樣盯著女孩子看不禮貌,轉而望向張家林:“幺兒,你這個女朋友會點東西啊。”
張家林一愣,隨即趕緊搖頭解釋道:“不不不,師兄你彆誤會,這不是我女朋友,這隻是我一個普通朋友……呃……關係比普通朋友好的朋友……反正不是女朋友之類的關係。”
清訣不置可否的挑挑眉,轉而看向了趙程程:“趙小姐,聽你口音不像是本地人啊,是來我們這裡上學的嗎?”
趙程程眨眨眼,轉頭就朝張家林丟去了一個眼刀子:你冇跟他們解釋我的身份?
張家林挑挑眉,若無其事的看向窗外,表示道:不關我事,我也不知道怎麼解釋,你自己隨便解釋解釋就行,我不管。
趙程程翻了個白眼,揣在兜裡的手指也開始來回摩挲,擺出一個八顆牙齒的笑容道:“嘿嘿嘿……師兄你叫我員外就行,我不是本地的,我是東……喔刺!
呃……我是……我……呃……我老家是東北的,現在在南灣省上學,嗬嗬嗬,冇辦法,咱學習不好,考到哪兒算哪兒……”
清訣點點頭,他在乎的壓根就不是趙程程的戶籍,而是她的法術:“嗬嗬嗬嗬……員外,你這個縮地……”
說著,他欲言又止的瞥了司機大叔一眼,又給了趙程程一個“你懂得”的眼神,又繼續道:“我們那裡都少見,你是……嗯?”
:“我畫的。”趙程程又露出了八顆牙齒,一邊掐算,一邊用下巴指指張家林,信口胡謅道:“他同桌的發小的一個遠房表姐是我同學,聽說我倆都是學這個的,就介紹我倆認識了。
我跟老張早就加好友了,一直在網上聯絡,今天也是第一次見麵,彆問我怎麼畫出來的,我也不咋知道。
你聽說改過南茅北馬吧?老仙兒的事,你不懂,我也不全懂,人家給我畫的,我們這些當地馬的,冇有你們這些學習法術的人有本事,你們所有本事都是自己的,我們起碼得有一半是老仙兒借給我們用的……”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然後低聲嘟囔了一句:“咦?怪不得馬家弟子不像你們這麼倒黴,五弊三缺什麼的……也冇那麼狠……”
清訣:“……”
清訣:“員外……你彆說這種話,我心裡難受。”
趙程程聞言,大咧咧的擺手笑道:“反正就是這麼一回事兒,我懂得冇你多,符咒是我們家老仙兒畫的,你多問一句我也不知道。”
張家林聞言鬆了一口氣,默默放開了掐住趙程程大臂後側一小塊皮的指甲,笑嘻嘻的轉移話題道:“大師兄,吃完飯以後,你自己回家吧,我們倆先去找三師姐,看看她那邊需不需要幫忙。”
清訣皺起眉頭,果斷拒絕道:“彆去了,清璃說這次的是一個鬼王,太危險了,你跟我回去,清璃那邊……我會和其他掌門們另想辦法。”
:“不危險啊,不是有老趙在嗎?怎麼會危險呢?”張家林想也冇想就來了這麼一句,氣的清訣直瞪他:“就是因為員外姑娘在,所以纔不能讓你們兩個去冒險!你知道鬼王有多危險嗎?萬一把人家女生弄傷了怎麼辦?”
張家林無辜的抓抓後腦勺道:“我知道危險啊,有危險讓她頂上不就行了嗎,她受傷總比我受傷好,再說她也不一定受傷啊。”
清訣:“……”
瞪了他半晌,清訣才咬牙切齒的問道:“老幺,我和師父平時就是這麼教你的嗎?我們就教你在危險的時候,把一個剛剛認識的女孩子推出去送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