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琪翻了個白眼,低低的吭哧了一聲,卻還是耐著性子退開一步歎道:“同學,我真的可以相信你嗎?”
還不等趙程程吭聲,旁邊床的李黎麗就嬉皮笑臉的學著她剛纔的語氣說道:“艾瑪,嚇我一跳……嘻嘻嘻,員外,你嗦話好有趣哦~~~”
趙程程老臉一黑,不悅罵道:“滾犢子,你說話纔有趣呢,上邊兒喇去。”
:“滾犢子……嘻嘻嘻……”李黎麗依然嬉皮笑臉:“上邊喇去~~~哈哈哈好好玩哦~~”
趙程程長歎一聲,無語的罵道:“去去去,趕緊回你被窩去,憋擱這嬉皮笑臉的,幾點了都,還不睡覺,明天上不上課了?”
:“憋擱著兒嬉皮笑臉……”李黎麗趁她不備,迅速探身上前,從趙程程床邊的桌上拿走一瓶啤酒,一邊笑,一邊冇皮冇臉的插科打諢:“哈哈哈哈,員外,你說話好好玩哦~我好喜歡你的口音哦~~~”
趙程程:“……”
趙程程:“尼瑪,你說話纔好好完呢,憋特麼學我,我的口音不能隨便學。”
李黎麗聞言有些好奇的追問道:“可是我覺你說話的時候特彆有意思啊,為森麼不能學辣?”
趙程程卻隻是嘿嘿一笑,一把奪回李黎麗已經打開了的酒瓶,手指虛虛點了一下對方:“秘密。”
:“切~~~”李黎麗不悅的翻了個白眼,又撇著嘴學她:“秘密~~~哼,說話說一半的人最討厭了,老六!”
說著,她還仰起頭來,理直氣壯的從對方手中奪過那個酒瓶,對著瓶口就喝。
趙程程隻是用手指戳了戳她腰上的軟肉來表達自己的譴責:“我的口音,隻要學會了,就很難忘記,最可怕的是,你還會逐漸忘記自己的母語,最後就連正宗的家鄉話都說不出來了。”
寢室裡其餘幾個舍友一聽這話,都被激起了鬥誌,紛紛湊過來叫囂著讓趙程程教自己說東北話,後者也不藏著掖著,一口應下,還大大方方的表示:“這麼玩兒是吧?行行行……
來,你們要學,我就教,想學啥就問我,隻要是我會的,絕對知無不言,言無不儘,不教我是狗行了吧?來,問吧。”
幾個不疑有他,這個時候,甚至還笑嘻嘻的討論著關於方言的話題。
李黎麗:“真的嗎,老六,你真的願意教嗎?好棒哦~”
趙程程點頭:“嗯嗯,教。”
蔣琳琳:“那我們要說好哦,如果我們學不會,你可不準生氣~”
趙程程:“嗯嗯,不生氣。”
王超:“你不會後悔吧?”
趙程程壞笑著扔掉手裡的空酒瓶:“隻要你們彆後悔就行。”
於玉玉:“搞什麼嘛,神神秘秘的,我就不信真的有那麼恐怖的事情,你教,如果我後悔了,那就跟你姓!”
趙程程:“嘿嘿嘿~真的嗎,大兒砸~~~”
於玉玉當場就被氣的小臉通紅,幾乎是從床上彈跳起來,順著木頭台階就往上鋪爬,趙程程卻挺了一下腰,借力從床側麵的欄杆上跳下了地麵,賤嗖嗖的朝台階上的於玉玉略略略。
看於玉玉轉身追過來,她又踩了一腳下鋪王超的床邊,勾住自己床鋪上的欄杆跳回了上鋪,幾個來回後,於玉玉的臉都黑了,聯合了其他四位姐姐,一起對趙程程這個老六發起攻擊。
趙程程雙拳難敵十手,急忙扭轉身子,跳到李黎麗身邊,然後在她抓到自己之前,迅速跑到地上,光著腳丫子衝進洗手間,將門反鎖後,才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過了一會兒,聽著外麵的聲音冇了,趙程程試探著打開了一道縫,正好對上了一雙漂亮的大眼睛。
門外堵著的,是李黎麗,見趙程程想關門,她急忙用腳頂住:“我先上個洗手間。”
趙程程眯了眯眼睛,見她急的鼻尖冒汗,這才大發慈悲的將她放進來解決生理需求。
李黎麗解決完以後,一邊提褲子,一邊笑嘻嘻的調侃道:“你剛剛的樣子也好好笑哦,突然就大叫起來,我還以為你脖子抽筋了呢,結果你居然說嚇我一跳……嘿嘿嘿嘿嘿嘿……”
趙程程翻了個白眼,半真半假的答道:“我說咱們宿舍裡鬨鬼,你會不會相信?”
李黎麗隨手按下沖水鍵,然後擠開擋在洗手池前的趙程程,打開水龍頭一邊洗手,一邊壞笑:“噗嗤……哈哈哈,老六,你真的是……
哈哈哈,你真的好搞笑哦,世界上哪裡會有鬼啦,機車~~~,“艾瑪,嚇我一跳~~~”哈哈哈哈……笑死了啦~”
李黎麗笑嘻嘻的擦淨手上的水,自顧自離開了洗手間,剩下趙程程若有所思的站在原地。
她身側的劉琪叫了好幾聲以後,趙程程突然若有所思的搓著下巴嘟囔道:“嘖~我還是覺得我比你聰明。
你隻知道敲管子,想碰見個能聽懂摩斯密碼的人,但你冇有考慮大家會不會相信鬼神這件事,如果彆人壓根不信的話,就不會把那個聲音當成密碼來聽,也就冇人理解你想傳達的資訊了。”
劉琪皺眉反駁道:“悖論,你剛纔的話是悖論你造嗎!從某種角度上來講,你剛纔的話本身就是不存在的。我是鬼,你是人,在人的世界裡,鬼是不存在的,也就等於說人的世界裡冇有鬼。
所以你跟我一個鬼比智商,就等於在跟一個不存在的事物比智商,並且你在跟一個不存在的事物對話,所以你的對話也是不存在的。
你剛纔隻能說是自言自語,並不能算是一種結果,也不能算是一種定論,是能說你方纔放了個……咳……就是這樣。”
趙程程:“……”
呆呆地尋思了半晌,趙程程愣是冇能明白劉琪具體想表達什麼,但大體意思她是明白了,之前在水房裡,這貨說自己不如他聰明,對劉琪來說,就是結論了,自己不管怎麼反駁他,都會被他東拉西扯的以各種理由推翻。
總之這貨的好勝心,是不會允許彆人說出比自己聰明這種話的,說了他也要杠回去。偏偏趙程程還冇法反駁……因為劉琪確實挺聰明的,她不知道怎麼反駁。
左思右想了好幾個來回,趙程程那靜止下來的腦袋才恢複運轉,呆呆地問道:“你剛纔是在忽悠我嗎?俄羅斯套娃,一套接一套?就是為了反駁我的“智商對比”言論對嗎?”
劉琪露出一個虛偽的假笑,故作大方的擺手道:“冇有那回事,姐姐您好好想想,我剛纔說的在不在理?如果你想不通,那你就反覆多想幾遍,一定能明白我的意思。”
趙程程點點頭又搖搖頭道:“嘖,不用多想,我現在就明白了。鬼是不存在的,你也是不存在的,世界上壓根就冇有鬼,所以一直以來都是我一個人在自言自語……”
見劉琪煞有介事的點頭,臟不拉幾的醜臉上也掛上了得意的笑容,趙程程也跟著勾起嘴角,接著說道:“那麼我現在根本看不見你,你想讓我幫你什麼忙,我也都是聽不見的,因為你本身就是不存在的事物……嗯嗯,現在我想通了,我根本看不見鬼,你也是我一廂情願的臆想而已。”
說著,趙程程也打開水龍頭,衝完手以後隨便甩了一下,就拉開了洗手間的門,作勢要走。
劉琪瞪大眼睛失聲叫道:“淦!”
見趙程程不為所動,他的叫聲也越來越高:“回來,我錯了!”
門口的趙程程稍微停頓了一下,劉琪再接再厲的認慫道:“你聰明,就你最聰明!你世界第一大聰明!!!我是個傻瓜,我冇有你聰明,姐姐,我錯了還不行嗎!”
趙程程很滿意劉琪的反應,接受了對方的道歉後,又佈下隔音結界,給高窈窈打了個電話,將劉琪介紹給了對方,讓他有什麼冤情,跟白老太太說,她那邊會視實際情況出手的。
其實一開始的時候,趙程程就不是真心幫鬼的,她隻是將劉琪放出學校,卻冇有解除殺他的凶手加註在他身上的禁錮,劉琪再怨再恨,也無法複仇。
她不沾因果,卻也懶得插手彆人的因果,還不如介紹給高窈窈,讓高家仙堂去仔細查一查,然後再自行決定是否要出手幫忙。
幫了,高窈窈能多攢點功德,不幫,那就是劉琪不值得幫,這輩子純屬是來還債的,給他超度了了事,也能給高窈窈攢點陰德。
劉琪雖然聰明,但也是個實在人……實在鬼,見趙程程這麼熱心幫自己聯絡香堂,也大方的塞過來幾個元寶,說是等她死了以後能用的上。
趙程程客氣的拒絕了劉琪的厚禮謝,並禮貌的出示中指,表示了厚禮謝,最後還滿口芬芳的將鬼送出了寢室。想了想,她又揚手給444寢室掐了一個法決。
這裡是女生寢室,拒絕一切不請自來的男性生物、死物的拜訪,非要進來的話,就會像被鬼打牆了一樣,迷失在門口不足一平米的地方。
做完這些以後,趙程程放心的爬回自己的床,玩兒了一會兒手機以後,便沉沉入定打坐了。
在那之後,她還真的開始有意無意的熏陶幾個室友說東北話,冇過多久,這幾個姑娘就被傳染的成了北方人。
這真是……開學的時候,一個北方人,一段時間以後,宿舍裡全是北方人;下個學期開學以後,可能全班都是北方人了。
什麼?你說你不信?
你往前瞅,看李黎麗!
她正小臉漆黑的盯著桌上的垃圾,罵罵咧咧的將書包摔在後排的桌子上,抬腳踹了一下麵前的桌子,高聲吼道:“艾瑪,這誰則麼缺德,往我桌上愣(扔)垃圾,奪特麼埋汰呀……”
趙程程被嚇了一跳,迷迷糊糊的從臂彎裡抬起頭來,見此情形,毫不猶豫的指控道:“啊~~嗬~~你小點聲,嚇我一跳……剛纔我看見了,你桌上的垃圾就你前麵那小子乾的。”
:“次奧——”
李黎麗朝她射來一個進一步詢問的目光,見趙程程毫不心虛,頓時臉都黑了,衝到坐在她前排的那個男生麵前,一把將他的書本撕成兩半,又扯下來幾頁紙張,用來墊著自己的手,將她桌上的垃圾扔到了那男生身上。
後者自然不會受這種氣,但也不知是不是反應慢半拍,都這個時候了,纔想著站起來跟李黎麗對瞪。
李黎麗的脾氣火爆的很,揚手就是一個大逼鬥,將男生的小臉打的紅彤彤的:“你特麼瞅啥?這是不是你愣(扔)?說話!
草,快閉嘴吧,老孃不願意聽你那死聲,你瞅我那桌上,那還有湯兒呢,你趕緊給爹舔嘍,晚一分鐘妹整乾淨,我就打死你。
真是滴……咋那麼埋汰呢~垃圾桶跟你隔山隔海呀?楞(扔)個垃圾你得翻山越嶺?你倆異地戀咋地?草……你直道啥叫講衛生麼,素質有妹有?道德有妹有?咋呐麼隔應人呢?”
她小嘴叭叭叭的一頓輸出,對方氣的胸口不停的劇烈起伏,卻插不上嘴,等她停頓下來以後,這才嗷的一聲怒道:“厚~你憑什麼命令我?就似我乾的怎樣?林北就是不給你擦,你想怎樣哦?”
李黎麗一點也冇生氣,還半帶嘲諷的輕笑道:“你說呢?”
一旁的於玉玉唯恐天下不亂的幫腔道:“明明是你先挑事兒滴,完你還瞪人,然後害這麼理直氣壯,不是……你哪來的臉呐?”
男生小臉被打的通紅,心中已然有些怯意,不敢對李黎麗動手,就決定挑一個軟柿子捏:“關你屁事辣!可惡,誰叫你多管閒事的啦?”說著,他還動手推搡了於玉玉一下。
後者可不是軟柿子,當時就怒了,攥緊拳頭一杵子就將男生懟的坐回了自己座位上,五官耷拉下來,擺出一臉校霸樣子,居高臨下的罵道:“擦~又給你臉了……
小比崽子,還敢跟我動手動腳的?信不信我現在就削你?”
眾人聞言同時陷入了沉默,他們見過嗶嗶一頓再動手的,也見過嗶嗶一頓,冇動上手的,甚至見過動完手在嗶嗶的,就是冇見過這種……動完手以後嗶嗶“我要動手了”的。
姐妹你是不是對“削你”這兩個字有什麼誤解?你剛剛是不是已經削他了?你這個操作屬實有點騷。
對方倒也挺皮實,剛纔隔著襯衫,都讓人聽見了拳背撞到他肩膀上,發出“啪”的一聲,他竟然像冇事兒人一樣,又騰的一下彈跳起身,嗷嗷的高聲怒吼:“瘋婆子,林北就扔樂色了,怎樣?林北就盯你了,怎樣?”
許是過於激動,也或許是之前李黎麗用力有點大,將男生的臉打麻了,他一張嘴吼叫,口水都噴了兩人一臉,李黎麗當時就憋不住了,反手一個大逼鬥貼上了對方的臉:“你擱著兒賣萌呐?害怎樣?你說我能怎樣……”
一邊說著話,她又給了對方一個大逼鬥:“小犢子,害特麼敢瞅我,誰(sei)樣你瞅我滴?信不信眼珠子給你摳嘍?害敢犟嘴,打就打你這個犟嘴滴!”
動手的,隻有李黎麗一人,於玉玉的眼睛被噴花了,看不清東西的少女站在原地不敢移動,兩隻手忙忙活活,迅速擦著自己的寶貝眼鏡,等李黎麗都打完了,她才重見光明。
那男生被氣到不行,卻隻是憤憤的丟下一句:“哼,今天先放你們一馬,我不打女人。”
說完以後,他轉頭就走,差點迎麵撞翻黃堯手裡的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