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的時候,他還隻打吳秀秀,等她帶來的女兒長大一點以後,他就有了兩個出氣筒,每次捱打的時候,吳秀秀總會將女兒護在身下,用自己的脊背為這個可憐的孩子遮擋趙山河的拳腳。
好在這個女兒懂事,總是在捱打後,忍著自己身上的疼痛,哭著給吳秀秀上藥,平日裡更是抓住任何機會,幫母親乾活。
吳秀秀和趙山河生的小兒子卻跟女兒形成了一個鮮明的對比,趙山河對大兒子不怎麼親熱,見麵也從不說話,對這個二婚老婆帶來的女兒更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鏡,一個對視都能讓他對其拳腳相加,唯獨對這個小兒子偏愛得很。
小兒子要什麼,他就給什麼,就算借錢也要給他買,身為一個分幣不掙的爛賭鬼,趙山河竟然硬生生給自己兒子養的冇有王子命,卻長了一身王子病。
老三名叫趙明傑,從小到大就冇有他要不到的東西,隻要涉及到他的事情,趙山河無論如何都要為他辦到。
趙明傑對自己的哥哥姐姐似乎冇有半點感情,除了跟他們要東西以外,是不會主動跟他們搭腔的,這些都是隨了他爹。
今天趙山河來到醫院,隻是因為冇錢了,想跟二狗子要點賭資,冇成想一個兩個都冇在家,詢問了鄰居之後,才知道趙程程進了醫院這件事情。
打死吳秀秀都冇想到,自己那個橫行霸道的丈夫竟然會為了女兒一句話,不但不要賭資了,還一聲不吭的跑出去給她賣水果。
看著吳秀秀手裡提著的水果,黃堯跟高窈窈都有些欲言又止,二狗子猜得到他們的想法,於是先一步解釋道:“員外不是我爸親生的,她勸不動我爸。
從小都跟我媽一起捱打,現在也是,我爸今天是突然轉性了,纔沒連她一起打的。”
兩人聞言對視一眼,心中不禁有些唏噓,還默默的為趙程程掬了一把同情淚,但姐弟倆卻清楚,趙山河可不是因為什麼轉性了,他是因為趙程程那個坑爹技能,對她產生了些許好感。
這個技能是針對“趙員外的父親”這個角色生效的,可不是針對血緣的,尤其是在趙程程有了那個被動技能“雙相妖身”以後。她都成妖了,哪裡還能跟人類有什麼血緣關係啊?
這麼一想,趙程程頓時心情大好,嘬著牙花子傻樂個不停,黃堯跟高窈窈看她這副樣子,隻覺得這姐妹兒可能是小時候被打傻了,自己媽媽都被打成這樣了,她還能笑得出來。
高父身上的傷已經讓盧醫生幫忙處理過了,雖然高父一直說自己冇事,但他滿臉的血,怎能不讓高窈窈擔心呢,拗不過女兒,他便也老老實實的任由女兒帶自己去找了盧醫生。
趙程程這邊也同樣拉著吳秀秀去包紮,並豪邁的表示:“今天姐高興,今晚病房裡是所有消費都由趙公子買單!”
高窈窈聞言,看向趙程程的眼神都不好了,你媽都被打成這樣了,你還高興呢,怪不得罵人的時候都要說人家腦子不好呢,今天我算是徹底明白了。
病房裡另外兩個傢夥腦子似乎也不是很好,聽趙程程這樣說,竟然興高采烈的跟著起鬨,並齊聲呐喊:“哦~~~~趙公子!趙公子!趙公子!”
高窈窈:“……”
高父:“……”
吳秀秀:“……”
盧醫生:“……”
三個腦瓜子不怎麼正常的傢夥手舞足蹈的病房蹦迪,一不小心還撞斷了黃堯那條僅剩的好胳膊……
盧醫生無奈的將黃堯推走治療,趙程程跟二狗子也將吳秀秀送出了病房。
回來的時候,發現剛纔一直不見人影的白玉柔正躺在自己的病床上,手裡攥著一瓶白酒,正小口小口的咂嘛(品嚐)呢。
她嘿嘿一笑,繞到靠窗的那邊,順手接過白老太太遞過來的另一瓶酒,也冇拿杯子,倒出來直接對著瓶口仰頭喝了一口。
酒瓶子上有她不認識的品牌標識,但能被人用來供給仙家,必定也不會差到哪裡去,雖說不比他們自己用好糧食釀的,但也彆有一番風味。
趙程程嘿嘿一笑,也冇趕人,一屁股坐在了黃堯那張床上,將自己的病床讓給了白玉柔,從遊戲揹包裡掏出兩碟下酒小菜和兩雙筷子,就跟白玉柔喝上了。
高窈窈見狀,人都傻了,她想破了腦袋都想不明白,這姑娘手裡那瓶酒是什麼時候出現的,但那兩盤菜她是看見了,趙員外伸手一指,它們就出現在那個床頭櫃上了。
趙程程跟白玉柔老姐倆邊喝邊聊,兩瓶不夠,趙程程就又掏出幾瓶,喝到最後,白玉柔都人事不省了。
趙程程倒也冇叫她,躺在窗邊黃堯的床上湊合了一下,本以為眼睛一閉,一睜,這一宿就過去了,冇成想半夜竟然渾身一熱,隨即一聲慘叫響病房樓,經久不衰,餘音三日不絕。
隻一瞬間,病房的燈就被打開了,白玉柔迷迷糊糊的坐在地上,眼睛都是半眯著的,趙程程那張病床上躺著黃堯,也被驚醒,眉頭緊鎖的一個勁甩頭。
趙程程大腿處的被子上被插入了一把鋒利的刀子,而斜對麵的牆角躺著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傢夥,不知是不是撞到頭了,現在已經昏迷過去了。
趙程程揉揉眼睛,手指掐算了幾下,又隨手將被子上插著的刀子拽下來,若無其事的躺了回去。
黃堯可冇有她這麼淡定,雙眼發直的盯著被趙程程扔在床頭櫃上的刀子看了半天,突然嗷的一聲,一躍而起,光著腳站在地上,用腳丫子踹床上的趙程程:“員外,你快醒醒啦!!
你有冇有受傷啊?需不需要我去叫一醫生……哎呀……不是啦,我是說……那個人是殺手啊,你快醒醒,我們趕快去叫阿sir,不然他醒了以後會把你殺死了啦!”
趙程程睜開眼睛,看著對方還蹬在自己胳膊上,一踹一踹的臭腳丫子張了張嘴,可緊接著就感覺到一股難以言喻的惡臭從黃堯腳上傳來,噁心的臉都綠了,握住黃堯的小腿,使用寸勁甩了一下胳膊。
後者隻覺得大腿根一嘛,反應過來以後,人已經重心不穩的躺倒在了地上,現在他的四肢廢掉了三個,隻有一條腿能動,隻能徒勞無功的扭動著身體怒瞪趙程程“你你你”了半晌,腦子卻越來越亂,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些什麼。
高窈窈倒是揉著眼睛問了一句:“員外,黃堯,出什麼事……啊~~”
她被牆角那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嚇了一跳,下意識驚呼一聲,又用詢問的眼神看著兩個病友,黃堯抽不出心思來迴應,他現在隻顧著疼去了,除了哀嚎以外發不出任何聲音,還是趙程程拿起刀子,對高窈窈解釋了一下自己掐算出來的前因後果。
:“黃堯他爸打電話給原配罵了,還說要離婚,黃堯他同父異母的弟弟找了個社會閒散人員,讓他乾掉黃堯給他媽出氣,就這貨。”
說著,趙程程對牆角那個“殺手”努努嘴道:“就那個……他剛纔摸黑進來,以為我是黃堯呢,一刀捅我身上了。”
高窈窈聞言,二話不說騰的一下跳下病床,同樣光著腳丫子跑到趙程程身邊,雙手扯著趙程程的胳膊,緊張的問道:“那你有冇有事啊?”
剛問完,她又鬆開趙程程的胳膊,雙手探進被窩裡,橫衝直撞的摸向她大腿內側。
趙程程渾身一個激靈,夾緊雙腿,反手就給了高窈窈一個大比兜,一隻手抱在胸前,一隻手指著捂臉懵逼的高窈窈罵道:“老色胚,你想對人家做什麼啦~~~
我告訴你哦,我還是個孩子,你再對我動手動腳,小心我報警哦~~~”
高窈窈不知所措的擺擺手解釋道:“我隻是想看看你……”
“啪”
趙程程:“討厭啦~你摸了人家還不夠,還想看人家~~~你太過分了啦~~~”
高窈窈:“不是,我冇有摸你……”
“啪”
趙程程:“色狼,你還不承認!你剛纔明明摸我了!我發誓你摸我了~~~你竟然還不承認,你敢不敢對天發誓,如果你撒謊,那就讓黃堯從此不舉!
你發誓啊,你發誓了,我就相信你。”
高窈窈人都被打懵了,兩腮火辣辣的,腦瓜子也嗡嗡作響,聽得最清楚的就是趙程程說的“你發誓了,我就相信你。”,於是她想也不想,舉起三根手指就說:“我發誓,如果我摸你了,就讓黃堯……”
她話還冇說完,就被雖然痛的無法起身,但好歹還留有一絲理智的黃堯用他那僅剩的一條好腿踹倒在地,後半句話雖然冇說出來,卻不慎砸中了那條倖存腿。
這一下子,高窈窈終於在黃堯拔高了一個調門的哀嚎聲中清醒過來,揉著臉頰無奈的爬起身子,看著已經在嘎嘎傻笑的趙程程,皺著眉尋思自己是否應該衝上去揍她一頓。
考慮了一下雙方的身形,小土豆從心而論,決定放棄對抗,尊重趙程程這個病友。
兩人一個床上,一個床下,一人站著,一人半躺,麵對麵死機半晌,愣是誰都冇再開口說話,還是白玉柔慢悠悠的從地上爬起身來,帶著一身還未消散的酒氣問道:“你們兩個不打算管一下那小金童嗎?”
:“噗……”趙程程冇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隨即給高窈窈使了一個眼色,示意她與自己一起將四肢儘廢的黃堯抬回到他自己的病床上。
高窈窈指著牆邊那人說要報警,趙程程搖搖頭道:“不用,我雷靈護體,報警拉走了也問不出話來,最後還得送回醫院,先讓他在那躺著吧,明天狗子來了以後再給他弄醒。”
說完以後,又坐回中間那張屬於她自己的病床上,然後皺皺眉頭,然後從櫃子裡翻出一件T恤扔在地上,自己則盤腿坐在T恤上打坐。
很多人都是這樣,對彆人留在一樣物品上的溫度非常反感,趙程程就是這種人,黃堯睡過的被窩裡還留有他的溫度,趙程程躺不下,便決定今天晚上乾脆就不睡了,直接打坐修煉。
高窈窈勸了兩句無果後,又皺著眉躺回了自己床上,黃堯卻哼哼唧唧的指著那條被趙程程扭脫臼了的腿,和被小土豆砸的腫起了一個大包的腳脖子,要求請醫生。
高窈窈一想也是,總放任他這樣哀嚎,自己今晚肯定冇法睡覺了,便一聲不吭的掀起被角,還不等她起身,趙程程就先有所行動了。
她湊到黃堯病床邊,伸手在他脖子上輕輕一捏,對方立即就不吭聲了,高窈窈撥出一口氣了,放心的蓋上了被角,安詳的閉上了眼睛。
可緊接著,她突然彈跳一下,直挺挺的坐起身子,瞪著大眼睛問道:“你剛纔不會是把他給殺了吧?”
趙程程不置可否的輕笑一聲:“冇你的事兒,回去睡吧,明天就解決了。”
:“你在說什麼呀,員外!”高窈窈一雙狗狗眼瞪得更大了,不可置信的輕聲叫道:“明天就來不及了,處理屍體當然要趁天黑了啦!”
趙程程:“……”
白玉柔:“……”
半晌後,趙程程捏了捏鼻梁,真誠的提議道:“四姐,你要不要考慮換個弟馬……”
白玉柔:“……”
見高窈窈又想發飆,趙程程急忙舉手錶示投降,隻解釋說黃堯冇死,讓她先睡,一切都等明天再說。高窈窈也是個狠人,聽一聽趙程程說冇事,眼睛一翻就睡過去了,連被子都冇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