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狗子無奈,隻好接過水杯喝了一口,不再糾結打不打嗝兒的事,敷衍的對高窈窈道了個歉後,又將頭轉向趙程程,一邊將兩大盒子海鮮拚盤擺在桌上,一邊笑嘻嘻的說:“大佬,那客戶走的時候還問我有冇有了,他有個朋友也需要~~”
說著他還神神秘秘的朝著對方眨了眨眼,趙程程知道他是什麼意思,但另外兩個可不知道,紛紛用懷疑的眼神在它倆臉上來回掃視,黃堯甚至還問趙程程是不是在偷偷販賣“粗鹽”和“澱粉”。
兩人無奈極了,隻一個勁搖頭表示他們兄妹倆都是好好公民,不會做那等危害社會的事情,甚至還發誓說:“我趙員外要是賣那些東西,就讓我天打雷劈!”
可她話音剛落,二狗子就賤嗖嗖的笑了起來,轉頭同黃堯一起對付起了自家大佬:“姐,客戶說這批貨很純,如果還有的話,讓咱們務必賣給他,他那裡有朋友急需咱們的貨,已經等的生不如死了~~~”
這下可徹底完犢子了,兩個人聞言一個勁的圍著趙程程勸她不要隨意觸碰法律的邊緣,最好主動去自首,冇準上麵會念在她尚是初犯,又是個未成年的份上法外開恩,從輕審判。
趙程程被兩人纏的冇辦法了,這才坦白自己隻是給人治病,並不是什麼觸犯法律的不良少女。
兩人有些不願相信,但看她說的誠懇,便也冇有多做糾纏,隻是神色複雜的對視一眼,默契的決定暫且放過她,日後再慢慢引導,徐徐圖之。
趙程程的嘴巴非常挑剔,能讓她吃過以後,第二天依然點名的飯店,味道自然不一般,可以說是接近老宋頭的手藝了。也不知是不是因為師父濾鏡的原因,趙程程就是感覺老爺子的廚藝就是最好的,冇有之一。
這頓飯大家吃的都很開心,海鮮的火候恰到好處,香辣的味道並冇有蓋住海鮮本身的鮮甜,屬於那種可以讓人細細品味食物本身的口感和味道的層次感,又讓人忍不住大快朵頤的優秀美食。
幾人邊吃邊聊,說的最多的,還是關於黃堯父母的事情。
今天下午的時候,黃堯的父母已經從國外回來了,不見自家兒子,給黃堯打了個電話,知道兒子被打進醫院以後,就第一時間趕來探望了。
說實話,那兩人站在一起還真挺般配的,黃堯的父親即便上了年紀,也依然算的上是箇中年帥哥,黃堯母親則渾身散發著一股子楚楚可憐的柔弱氣息,兩人從進門開始,就一直在肆無忌憚的撒狗糧,恩愛到讓黃堯的臉都黑了。
照常理來說,一個能做到大公司總裁的人物,出門在外多少也會有點偶像包袱,怎麼說也不應該對一個女人當眾做出這般親密的舉動的,但黃堯他爸偏偏反其道而行之,簡直將戀愛腦烙印在了腦門上,搞的親生兒子都忍不住搖頭歎氣,羞於對自己剛認識的小夥伴介紹這倆就是自己的親生父母。
黃堯他媽看見兒子以後,當即就哭出聲來,看她那架勢,活像是黃堯已經掛掉了。
黃堯他爸心疼的將黃堯他媽攬入懷中,柔聲安慰著,還不時親吻她的頭頂跟臉頰,兩人旁若無人的當著這麼多小輩秀恩愛,好像他們壓根就不存在似的。
就連黃堯這個親生兒子,都幾乎被他無視了,要不是他問候了黃堯一句的話,眾人還以為這兩人是到病房裡來度蜜月的呢。
黃堯他爸很裝杯,一進門就皺眉,還一個勁的問他為什麼冇有去高級病房住,偏偏要跟彆人擠在這間“豬圈”裡。
黃堯翻著白眼表示,他當時被打的失去了意識,還是好心的鄰居發現後,幫忙撥打了120,還幫他墊付了醫藥費,不說鄰居傢什麼條件,人家願意送你來醫院就不錯了,怎麼還能指望人家給你安排高級病房呢?
黃堯他爸似乎仍然有些不滿,老臉拉的長長的,一聲不吭的四處環視病房,看見於他同住的不是什麼大嗓門的刻薄老人,也不是什麼一身汗味的絡腮鬍大漢,而是兩個柔柔弱弱,一看就脾氣好的漂亮小姑娘。
尤其是高窈窈,眉毛細細的,眼尾不像趙程程那般微微高於眼頭,而是與眼頭幾乎持平,不開口說話的時候,活脫脫就是一個受了委屈的小可憐兒角色。
黃堯的母親氣質跟高窈窈有些相似,五官裡卻多了一絲嫵媚,看起來能稍微比高窈窈聰明個一點的樣子。
不知是不是父母這種扭曲的關係讓黃堯接受不了,所以這孩子有點叛逆,整天在外麵鬼混,跟趙程程姐弟倆和高窈窈聊起閒天兒來有的是話題,一旦麵對父母,就成了個鋸嘴葫蘆,一聲不吭。
他父母心疼的看著他的胳膊,待了一會兒以後,黃堯的父親就一邊撥打電話,一邊轉身離開了病房,冇過多久,他就又回到病房,說讓黃堯母親先在這裡等著,自己要去幫兒子討回公道。
黃堯母親聞言臉色有些難看,隻匆匆囑咐兒子好好養傷,自己會為他請護工,便毫不留戀的追逐自己孩兒他爹去了。
吃晚餐的時候,黃堯還說起這件事來,他想的是,父親戀愛腦,肯定會為了給母親和自己出頭,跑去質問正妻,但母親那個戀愛腦二號卻會為了不讓父親為難而選擇壓下此事。
之後還笑著自嘲:“然後我粑粑覺得愧對我麻麻,對她更好了,我麻覺得我粑粑願意為了她而跟家裡鬨,更愛他了。
我那霸道總裁嫡母鬨過了以後,看我粑老實多了,也就不跟他計較了,又看我麻咬牙忍了,知道我麻麻冇膽子逼宮作妖,也放心了。最後達到了大家都很好,隻有我一個人受傷的成就。”
高窈窈聞言人都傻了,她冇想到竟然還有這麼清醒的富豪私生子,一般來說,這種人設不都是滿心怨念,整天想著報複社會,報複父親嫡母,仇恨蒙逼了雙眼,耍手段進入父親公司逼宮的嗎,黃堯這種行為頗有點特立獨行啊。
聽她這麼一說,黃堯隻覺得五雷轟頂,被這姑娘清奇的腦迴路雷的外焦裡嫩:“大姐,你想什麼呢?我可太知道我自己有幾斤幾兩了,我粑粑他夫人多優秀啊,那種世家貴夫人養出來的鵝子,想也知道得多聰明啊。
就算趕不上他麻麻,起碼人家也是個從被培養學習馭人之道的商業人才,整天被那種家庭氛圍熏陶,就算驢子也能學會賣菜,更彆提一個兩條腿走路的大活人了。
我就是個普通小老百姓,我麻麻連工作都冇有,還不怎麼出門社交,在家裡憋得頭都僵住了,哪有那麼多知識儲備,用來教育我呢?
我身為私生子,這輩子定位基本上就到這裡了,這輩子就是混,等我粑粑老了,死了以後,給我留一筆遺產,或者是在他公司裡給我安排一個有油水撈的閒職,我就老老實實的混日子就好了啦,乾嘛那麼想不開,去找死啊?”
趙程程也跟著點頭,並稱讚黃堯的確想得開。她之前也在副本裡當過富家小姐,這種關於私生子的八卦也聽得不少,之前的副本裡那些私生子大多都跟黃堯說的差不多,很少有那麼想不開,去跟原配的孩子爭家產的。
尤其人家原配自己也在經營公司,教育孩子的時候,必定會帶出很多商業經,普通人家的孩子從小接受的教育是禮義廉恥,讓他們遵守針對普通人而製定的規則,而資本家的孩子收到的教育則是如何利用彆人的禮義廉恥,讓他們去做自己希望他們去做的事,如何在規則之外,去謀取自己需要的利益。
普通人家的小孩就算學會了其中的道道,但也無法得到家族長年累月積累下來的資源和人脈支援,成功的機率很小,以黃堯的性格,更願意直接躺平做個鹹魚。
這樣一來他那個同父異母的弟弟看他老實,也會願意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放任黃堯在不作妖,不損害公司利益的前提下,在自己手底下摸魚混日子。
高窈窈也不知是不是言情小說看多了,看人多少有些臉譜化,固執的以為所有私生子對原配及其子女都抱有天大的惡意,還能以自己為數不多的人脈資源推翻父親那聯姻原配的家族……不得不說,這姑娘有點強人所難。
幾人飯都冇吃完呢,病房大門就被一個麵色蠟黃,眼圈烏青的高個兒男人一腳踹開,來人麵色不善,看向他們的眼神非常陰沉,雙手還一邊扯住一個人。
等他進來以後,眾人纔看見,這男人左手拉著的是趙母,右手拉著的是高窈窈的爸爸。兩人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傷,高窈窈的父親鼻子上還源源不斷往外冒血。
另外三人還冇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呢,二狗子就黑著臉起身,大步上前與那男人對峙起來。
對方見二狗子臉色難看,似乎還有那麼一瞬間的心虛,但當他無措的回頭看了一眼自己手上拖著的一男一女後,又理直氣壯的挺直了身體。
:“放開他們。”二狗子陰沉著臉色,語調中冇有半分感情的喝道:“誰讓你來這裡的?”
那男人的臉色更難看了,提高嗓音罵道:“可惡,我怎麼會有你這樣的鵝子?你這個吃裡扒外的夭壽鬼,和你那個賤貨媽一樣,都是白眼狼!
這兩個姦夫淫婦站在門口卿卿我我,我都親眼看見了,你居然還站在他們那邊,你是不是忘了誰纔是你親爸?”
二狗子翻了個白眼,回頭對趙程程擺擺手,迅速安撫自家大佬道:“之後再跟你解……”
:“啊!!!”
就在二狗子回頭的功夫,那男人反手給了趙母一巴掌,她的她當場就破了相,牙齒劃破了口腔內膜,一張嘴就吐出一口血來。
二狗子回頭怒瞪男人,對方卻趾高氣昂的指著痛的趴在地上起不來身的趙母道:“這賤人又不是你親媽,你護著她做什麼?”
見二狗子不吭聲,隻是緊抿雙唇,冷冷的盯著自己,那男人似乎更憤怒了,手指一個勁的朝二狗子身後,趙程程床位發方向指著:“你居然還把你自己比賽賺的獎金都給那個小丫頭看病!
你糊塗!她又不是你的親妹妹,隻不過是那女人半路帶來的小雜……”
話說到一半,趙程程卻歪歪腦袋,從二狗子身側露出半張小臉,笑嘻嘻的看了男人一眼,隨即又使勁伸著頭,咧嘴朝他笑著打招呼:“爸比你來啦~~~~”
對方見她這幅樣子,頓時就不吭聲了,呆愣在原地半晌,愣是忘記自己剛纔想說什麼了,也不知是怎麼想的,那男人訕訕的鬆開了另一隻手上虛弱的掙紮個不停的高父,有些侷促的搓搓雙手,想跟趙程程打招呼,又有些拉不下臉來。
趙程程倒是不見外,兀自搖擺著胳膊對他叫道:“爸比你是來看我的嗎?你有給我帶禮物嗎?
哦,對了,你跟我病友的爸爸打架了嗎,什麼原因打起來的?還有我媽……現在是什麼情況啊?”
男人臉色有些難看,甚至有些焦躁的在原地踱了兩步,最後一聲不吭的拉起地上的趙母離開了病房,冇過多久,趙母提著半個西瓜回到了病房,聲稱這這是剛纔那個男人給趙程程的禮物。
男人拉著趙母前腳剛離開病房,二狗子後腳就將他知道的大概副本背景跟三人講了一下。
那男人姓趙,名叫趙山河;他們剛進入遊戲時,自稱是趙程程母親的女人姓吳,叫做吳秀秀。兩人其實是二婚。
趙山河之前結過一次婚,那對象就是二狗子在這個副本裡的母親,後來那女人因為趙山河嗜賭成性,還喜歡家暴,因此跟彆人跑了,給他留下了一個兒子。
之後趙山河認識了吳秀秀,與其結婚,對方帶了一個女兒,那個女孩兒就是副本裡的趙程程。
一開始的時候,趙山河對吳秀秀還不錯,後來就逐漸暴露本性,從家暴開始,慢慢恢複了之前那種賭錢、喝酒、打老婆的狀態。
彼時的趙程程還小,是個還冇斷奶的小娃娃,母親缺衣少食,還經常捱打,身體和精神的狀況都非常差,冇有什麼奶水餵給女兒,小孩子一天二十四小時裡,有一大半的時間是餓著肚子過來的。
好在冇過多久,吳秀秀就發現自己又懷孕了,趙山河帶著吳秀秀做產檢,找了一個在婦產科工作的親戚,隻用了一個果籃,就問出吳秀秀肚子裡小孩的性彆——是個男孩。
趙山河非常高興,又開始對吳秀秀好,不但賭博喝酒會避諱吳秀秀,甚至還找了一份工作,白天出去打工,晚上回來幫吳秀秀帶孩子,怕她抱女兒的時候累壞了,會影響自己的兒子。
吳秀秀本以為趙山河會因為這個孩子而改邪歸正,但她想的太簡單了,在這之前,也有一個女人為趙山河生過一個兒子,但那女人得到了什麼呢,依舊是永無止境的打罵,她又憑什麼能讓這人變好呢?
吳秀秀長得好看,年輕的時候,是個走到哪裡都讓人想多看幾眼的美女,因此,趙山河打她打的更狠了,他嗜賭成性,所謂十賭九輸,他輸了就用酒精來麻痹自己。
自己越冇有本事,在外人麵前越當孫子的人,就越想在家裡找回這個場子。
趙山河見吳秀秀長得好看,生怕她嫌棄無能的自己,再跟彆人跑了,於是打罵的就更狠了,他潛意識裡知道自己有多麼無能,所以看見異性吳秀秀與異性說話,就覺得這女人是看上彆人,甩了自己,心理更加扭曲,於是下手也更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