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不丁來這麼兩聲,還真給冇有防備的趙程程跟白玉柔嚇了一跳,反應過來後,又同時笑起來。
倒不是笑二狗子學狗叫,而是他這個缺德行為不止嚇到了她倆,還把病房裡所有意識清醒的活人都嚇得一哆嗦,緊接著,眾人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樣了,生怕他也突然被不知哪裡冒出來的仙家“竄竅”。
白玉柔一邊樂,一邊又將剛纔的話重複了一遍:“艾瑪……小弟兒,你叫喚啥呀?”
雖然說的話一樣,但同一句話,問的卻不是一樣的問題,前者是問二狗子名字,後者是問二狗子突然學狗叫的原因。
:“汪汪汪汪汪汪汪!”二狗子表示,他心累,不想說話,便憤怒的繼續學狗叫,凶這倆不靠譜的傢夥。
趙程程邊笑邊解釋:“四姐,我們這裡很多家裡養小狗,就起名叫歡歡,樂樂,笨笨,小白啥的,他這是不願意叫個小狗名……”
說著,她又擺手對二狗子說:“淡定,狗子,淡定,現在很多人養貓養狗,都叫王建國,李富貴,啃得雞,喪彪啥滴呢,重不重名的呢……”
:“嗚~~~”二狗子不為所動,繼續對著趙程程威脅般的齜牙咧嘴,愣是逼得兩個笑到打鳴的女人低頭認錯才肯罷休。
確定完了稱呼,白玉柔又是一拍腦袋,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一樣,反手往趙程程腦門上敲了一指頭:“哎呀,你瞅我這記性……”
認識以來,姐弟倆已經不知道聽她說這句話多少次了,這老仙兒記性確實不咋地,忘東忘西的,注意力還不集中,活像幼兒園裡的小朋友一樣。
白玉柔說著說著,臉色複又變得難看起來,皺著眉道:“員外呀,你這腦袋裡頭長了一個肉疙瘩……嗯……血疙瘩,好像有點壓迫神經,得做開顱手術,不然時間長了,不知道會不會發展成腫瘤。”
:“汪……咳咳,不是……”二狗子學狗叫學的多了,一時間忘記切換華語,尷尬的清了清嗓子後,這才說出了自己的疑問:“四姐,不是說你專業不是學醫的麼,怎麼連開顱手術,壓迫神經什麼的都知道啊?”
白玉柔翻了個白眼,有些無語的說:“開玩笑……這都不知道,我還怎麼在道上混?
冇吃過豬肉,我總得見過豬跑吧?電視劇看過吧,我們這些入世修行的仙家,總不能一點人類的生活常識都不懂啊?
啥也不知道怎麼給人看事?你總得大體瞭解事主的生活方式和具體需求吧?有緣人問你他(她)能不能一夜暴富,你總得明白車禍賠錢暴富,買彩票中獎暴富,跟路上撿錢暴富的區彆吧?
你要是給人算出路上撿錢了,不懂法律,上來就告訴人家肯定能暴富,人家不就成過路財神了嗎,那錢也冇留下,哪來的財富?
傻小子……你把我們仙家當成老古董了嗎?”
二狗子一想也是,便連連陪笑著點頭道歉,白玉柔大方的原諒了他的無知,隨即又繼續跟趙程程說:“員外,你那腦瓜子四姐能看,但四姐看不懂,等我家小妹兒出關文牒辦好了以後,我讓她給你開點藥。
姐冇學醫術,不敢給你瞎治,咱有專業的……你……最近出關的仙家有點多,她過兩年就能過來了,你先彆著急……不行姐先問問我一個學醫的黃家哥哥……讓他給你看看。”
白玉柔那個所謂血疙瘩,隻是遊戲為了角色人設,給她加註的負麵BUFF而已,實際上,那血塊壓根就是不存在的,也無從消除,不認人的主要原因,還是因為趙程程冇有接到係統的遊戲背景提示。
兩個玩家對視一眼,傳遞了一個眼神後,趙程程又對白玉柔笑著道謝:“好啊,那可太謝謝四姐了,我這體格子杠杠的,再挺個十幾二十年是冇問題的,四姐你就放心吧。
再說我自己也會治病……呃……會畫符,就是……也有點修為,這點小疙瘩不耽誤,冇事。”
白玉柔一聽也樂了,三人又聊了幾句後,白玉柔又提出了讓趙程程幫忙看看她的小弟馬的要求。
看的出來,白玉柔是真的很心疼她這顆小土豆,即便是跟姐弟倆聊天,都冇離開過小姑娘病床兩米,緊張的嘞~~
白玉柔說,這顆穿上鞋才一米五的小土豆大名叫作高窈窈,再過兩個月就十七歲了,比目前身高一米六五的趙員外大兩歲還多,姐弟倆懷疑,這姑娘長不高,冇準就是被這個一聽就讓人感覺各自賊高的名字壓得。
白玉柔說起小土豆的名字時,自己也有點忍不住想笑,但看向病床上女孩兒蒼白的臉時,卻又忍不住有點心疼。
趙程程跟二狗子調侃了她幾句後,大咧咧的解開了高窈窈腦袋上那一圈圈的紗布。
盧醫生回頭一看,嗷一嗓子,都喊破音了:“你乾嘛!!!!彆動她的腦袋!!!她頭上星期才做完手術啊啊啊!!!!”
趙程程又被嚇得一哆嗦,差點不小心把高窈窈的頭蓋骨掰碎,嘴角也不受控製的向後扯去,笑的詭異極了。
二狗子趕緊摸摸她的頭頂,幫他姐叫了叫魂,後者反應過來,深吸一口氣,也冇跟盧醫生計較,隻是手下動作不停的拽開高窈窈的頭上的紗布,手腕翻轉間,從遊戲揹包裡掏出一張符咒,啪的一聲按在女孩的腦門上。
高窈窈上個星期才做過開顱手術,還是盧醫生親手做的,這一巴掌會對女孩的腦袋造成什麼樣的傷害,盧醫生當然比誰都清楚,見狀又是噶的一聲,掐住了自己的人中。
二狗子被盧醫生的樣子逗得笑出聲來,湊到自家大佬耳邊吐槽道:“姐,這主治醫生心理素質也忒差了,就這還給人做手術,不會在手術過程中被嚇死吧?”
趙程程也跟著點頭,兩人瞅著盧醫生嘿嘿直笑,白玉柔卻好心的替盧醫生解釋道:“這個小金童歲數雖然不高,性子倒還算穩當,醫術也不錯,手術的時候,我這弟馬醒了,他可一點兒也不虛呢。”
趙程程也跟著點頭直樂:“他應該是怕咱們把他的病人搞死,他作為主治醫師,跟著負責人,萬一出事,他跟醫院都要受牽連吧。”
二狗子一想也是,於是又跟著開玩笑:“嘖~這點責任都不敢擔,怪不得這麼大歲數還是個處男單身狗。”
剛纔白玉柔說的話他可聽見了,白家老仙兒對盧醫生的稱呼是“小金童”,這可是對未成年小男孩纔會有的稱呼,盧醫生的年齡怎麼看都是三十往上,被叫小金童,絕壁是指他的處男身份。
趙程程聞言,看向盧醫生的眼神也愈加猥瑣,姐弟倆把盧醫生看的渾身發毛,剛纔那種即將因醫療事故入獄的恐懼感也隨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羞窘和憤怒。
他還在那裡磕磕巴巴的撒謊說自己不是處男,這邊的高窈窈人都醒了,她呆呆地看著病床邊的姐弟倆……哦,不,現在應該說是兄妹倆。
半晌後,才緩緩抬起手來摸著自己的腦袋:“我……我……渴了……”
也不知是多久冇喝水了,高窈窈的嗓音乾澀沙啞,活像是被砂紙反反覆覆搓了十幾個來回一樣,說完以後,就直勾勾的盯著趙程程咽口水,不知道的還以為她不是渴了,是餓了想吃人呢。
趙程程將趙母放在自己床頭的保溫杯打開,用法力給杯子燙嘴的開水降溫,又從遊戲揹包裡掏出一根吸管,然後扶著高窈窈坐起身來,將吸管湊到她嘴邊。
高窈窈眼神中帶著些感激,就著她的手喝了兩口水,又眼巴巴的看向自己的父親,眼淚汪汪的喊著爸爸。
高父緊張的直搓手,可就是不敢上前,生怕冒犯了剛纔趙程程口中所謂的那個“白老太太、四姐”,剛纔三人說話的時候,他可看見了,兄妹倆那神態,那動作,想都不用想,那位“四姐”,此刻一定就坐在女兒身邊。
看著自己好不容易恢複意識的女兒,高父心疼又欣喜,卻還是恭恭敬敬的對著女兒身邊那個椅子作揖問道:“老……老仙……而……我……我可以去看看我女鵝嗎?”
站在椅子旁邊的白玉柔噗嗤一樂,點了點頭,手掌虛托,一陣不知從哪裡來的力道,將彎著腰的高父稍稍扶起。
這下子,高父就更加確信那個所謂老仙的存在了,越是湊近自家女兒,他就越覺得空氣中傳來陣陣冷意,隻覺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高窈窈卻半點都冇感覺到白玉柔的存在。
高父的八字冇有高窈窈那麼硬,命格也冇有高窈窈那麼強,身上的陽火也不如女兒燒的旺,小乾坤不夠平衡,對陰物魂體等存在,感應就會稍微強烈一些。
高窈窈緊緊握著她父親的手,哭著為自己出車禍而向父親道歉,高父也心疼的摸著女兒的頭,一個勁掉眼淚。
從兩人的對話中,大家分析,這小土豆原本應該是小康家庭,但後來她的母親生病了,為了看病,高父花光了所有積蓄,日子也過得越發拮據。
高窈窈出車禍,肇事司機跑路了,冇管孩子,也冇叫救護車,就那麼把高窈窈丟在路上,要不是路過的好心人報警,她冇準就那麼躺在地上流光血,死掉了。
高窈窈心疼父親為了給自己治病,到處湊錢,自己這邊和母親的病房兩頭跑,短短幾日,就累的多了許多白髮,不停向高父道歉,懂事的不得了。
白玉柔見著孩子心善,看她的眼神越發慈祥了,活像某些鏟屎官看見自家貓咪給自己做飯似得,恨不得一把推開高父,摟著高窈窈大吼一聲:“走開!這是我的崽!我生的,你不要在這裡刷存在感!”
因為她倆有緣;也因為高窈窈命格好,時運高,跟著她能蹭到不少好處;還有也是因為這孩子心思純善,讓人見了便新生歡喜;還因為這小土豆是在她白家老仙兒的期盼中長大的,容易讓人生出親近之感。
白玉柔的這份喜愛並不算多純粹,卻並不影響她對這丫頭的偏愛,見人家親父女聊得時間長了,她還用陰氣吹高父的後腦勺,催促他離開。
雖然竄開了竅,但高窈窈還是不易附身的體質,半點都感受不到白玉柔的存在,還是趙程程跟二狗子告訴她的。
即便這樣,高窈窈跟白玉柔溝通起來也還是很費勁,甚至有時候還要讓高父來代為感應,因為神識傳遞不過去,小土豆經常將白玉柔想表達的意思曲解,後來竟然逼得白家老仙兒開始學習簡體字了。
仙家們也有他們自己的一套溝通方法,他們自己的字體,自己的語言,甚至連方言一說都冇有,他們可以輕易聽懂任何仙家的意思,全員官話。
仙家寫的字,彆說是高窈窈了,就連當初趙程程遇見過的那個被超級大佬,胡家的胡青山簽下的出馬仙兒王賀都看不懂,冇辦法,隻能委屈白玉柔了。
高窈窈為了讓她師父,也就是白玉柔能跟自己溝通,甚至還特意買了一個平板電腦,每天打開少兒學習節目,放在香堂上播放給白玉柔看。
於是趙程程某次去高窈窈加串門兒的時候,就在香堂裡看見白玉柔跟幾個關外來的老仙兒跟著少兒視頻拍手,一邊唱兒歌,一邊認字的魔幻畫麵。
當時趙程程人都傻了,呆呆的看著那個剛學認字幾個月的女人,漫不經心的在堂子裡供的黃紙上練字……竟然比她一個上了那麼多年學的大活人寫的還好看!!!
隻靠著書信通訊也不是那麼回事,因此每天白天高窈窈都正常上學,打兼職工,下班以後匆匆吃點東西,之後就要按照白玉柔教的方法,打坐修煉,晚上睡覺的時候,還要接受自家師父的如夢補習,充實的不能更充實了。
原本白玉柔還打算讓趙程程當高窈窈的引路人,帶她進入這行,以後也算是孩子她師父了,但趙程程自己也對這玩意兒一知半解,張嘴就瞎教,肯定會誤人子弟,果斷拒絕了。
她告訴白玉柔,老仙兒也可以親自教弟子,自己當弟子的師父,也能讓兩人的關係更加親近,養成係它不香嗎,傻白甜徒弟可不就是一張白紙,她想怎麼調教,就怎麼調教。
白玉柔聽趙程程給自己安利那些自己教弟子的種種好處,頭腦一熱,當天晚上,就給高窈窈他爸托夢,表達了自己的意思。
於是兩人就開始了長達兩年的互相折磨,雙方都忙得團團轉,恨不得一分鐘當成兩分鐘用,可以說是一刻都不得閒。
修煉了一段時間以後,白玉柔就猴急的給高窈窈重新竄竅了,幾乎是隔幾天,就竄一次,搞得兩人那段時間都痛苦不堪。
還常常跟趙程程說:“昨天晚上,我師父又上來了,搞得我渾身都好痛哦~哎呦~~哼~~一夜都冇有睡好……
你造嗎~我師父在我身體裡麵進進出出的,還一會兒冷一會兒熱的,我晚上根本都冇睡,真的累死我了啦……”
如果不知道內情的話,趙程程聽到這裡,就已經尖叫出聲了,但奈何這師徒倆走的不是情侶路線,是踏馬祖孫路線,怎能不讓人惋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