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狗子聽得一愣一愣的,趙程程說完後,他不可置信的長歎一聲:“這麼麻煩麼?咱就說,這個堂子他們是非立不可嗎?”
趙程程有點讚同二狗子的話,跟著聳肩撇嘴,然後又輕歎一聲道:“你看過白蛇傳嗎……咳咳,不是我打的那個副本,是電視劇,電影那個……
就是他們修煉到了一個瓶頸,但是又缺點什麼東西,這才需要下山找到一個有緣人,帶領著這個有緣人給彆人解決一些問題,獲得功德,同時這個有緣人也會因此得到一些功德反向,以此來了卻這一段塵緣。
這裡說的有緣,不是電視裡那種,上輩子救過自己的命,而是說,這輩子,上輩子,或者上上輩子,或者不知道哪輩子,你口渴了,小河乾了,正好上遊一個熊孩子挖坑,碰掉了大壩上一塊石頭,留下來一點點水,你喝了一口。
不是啥大事,但這就成就了你倆之間的一段善緣,對方有恩與你,你命裡就欠他點東西,如果不修煉的話,你倆這輩子都見不到麵,但正好你修煉到這裡了,需要功德,下山找他(她),幫他(她),把你賺來的功德分享給他(她),就等於還清了人情,你的瓶頸就少一個。
這種交易屬於雙贏,你倆都能從中得到好處,對老仙兒和弟子都是件長而遠的好事……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有的人不願意立堂子,被強行按頭立了的那種……嗯……大概就是……有一種冷,叫做你媽覺得你冷;有一種餓,叫做奶奶覺得你餓。的那種感覺吧……”
:“那我可謝謝他們了……”二狗子聽自家大佬這麼說,不禁多少生出了一些代入感,不禁翻著白眼吐槽道:“再為我好,你也不能違背婦女意願……呸,不是,違揹人民意願啊,這不是強……我去,那老白太太不會是給我使法術了吧……”
二狗子一句話嘴瓢好幾次,氣的他一個勁拍打自己的嘴巴,還將自己不聰明的過錯都歸咎道了輪椅女孩兒身上忙得焦頭爛額的白老太太。
趙程程搖搖頭,帶著些幸災樂禍的湊到二狗子耳邊八卦道:“她哪還有空捅咕你呀,她現在……”
:“喂!你們兩個怎麼可以仄樣啦?要縮就大點身啊,仄樣我怎麼聽的親啊?”
獨臂小哥幾乎要把身子整個都貼到二狗子後背上了,冷不丁一出聲,還給趙程程嚇了一跳,嘴巴當時就咧開了,一邊笑一邊不自覺的犯沙雕:“嘿嘿嘿嘿……我才住幾天院呢,你就盯上我家狗子了……
不是……你都一隻手了……還是細狗一條,壓得住狗子嗎,你就往人後背上照量(東北方言:比劃,試探的意思。造句就是:小樣,你還想跟我照量照量啊?),忒猥瑣了,狗子你可捂緊屁股啊……”
獨臂青年有點懵逼,隻覺得這小丫頭突然笑出聲來,還意有所指的說些有的冇的,反而讓他下意識捂住了雙臀。
二狗子見狀有點想笑,又覺得當務之急,是先安撫好自己被嚇得炸了毛的姐姐,腦子一抽,就伸出手像摸小狗一樣,摸了摸趙程程的腦袋道:“摸摸毛,嚇不著,員外,回家嘍~”
雖然自己是個修者,也不會因為驚嚇而掉魂兒,但從小到大,突然被嚇到了,父母和唐豆都會這樣安慰一下自己,她像是形成了條件反射一樣,迅速淡定下來。
她側頭看了一眼獨臂青年,又看看二狗子:“他剛纔說啥?”
後者想了想,用普通話翻譯道:“他說話有點島普(小島口音普通話),舌頭捋不直,意思是說咱倆咬耳朵不地道,讓你大點兒聲說,不然他聽不見,急得慌。”
:“哦哦……”趙程程傻了吧唧的點點頭,想接上之前的話,腦瓜子卻突然空空如也,於是又呆呆地問道:“對了,咱倆剛纔說的是啥來著?”
二狗子被姐姐的愚蠢逗得賤笑不止,笑的趙程程臉都黑了,這才提醒道:“親姐,咱倆剛纔說立堂口得竄竅,然後你就說……哎,對啊,咱倆說到哪了……”
:“哎呦~你們兩個人好笨哦!”獨臂青年急的抓耳撓腮,急忙出聲提醒道:“你剛剛說到老白泰泰現在冇有空捅……捅什麼彆人的,她現在怎麼樣了哦?”
:“哦哦……”趙程程又呆呆地點頭,看著滿地撒潑的輪椅女孩,想了半天纔回憶起來剛纔的話題,於是又接著解釋道:“這老太太現在就像是鑽進下水道裡的貓一樣,進退兩難了。
彆看這小土豆子乾巴瘦,人八字賊正,命格還好,體格子也不錯,意思就是她信號本來就強,對於外來入侵者的抵抗力強,感應力弱,這樣的手機,很難接納外來的信號。
如果正常走流程的話,這孩子得被整個堂口磨最少二十年,纔可以達到氣運的跌停臨界點,老白太太猴兒性子,非要急著現在竄竅……可能是算到小土豆四十年內都冇有劫難了,想趁這次車禍,小姑娘體弱,順勢給竅竄了吧……
嘖嘖……光看人家氣運好,命格好,還跟自己有緣,惦記著沾人家點光了,怎麼不多往旁邊算一點,看看她那體格子跟運勢?那麼強的運勢,你怎麼上的去身呢……嘖嘖嘖……”
:“哦~~~”
:“哦~~~”
二狗子跟獨臂青年同時點頭,對視一眼後,二狗子又追問道:“我記得之前有人說過,運勢強也不一定代表她本身信號就強啊,再說這姑娘命裡也不凶啊,老仙兒既然是為她好,怎麼還上不去身呢?”
:“嘖……”趙程程懶得跟他解釋,挪到自己病床邊,端起水壺咕嘟咕嘟將裡麵的水一飲而儘,隨即擺擺手道:“哎呀,這話可就長了,我能給你講三天三夜,你還不一定能聽明白,簡單點說,就是每個人都不一樣,這孩子命好,心也善,冇有戾氣,不凶,但是她本身信號太強了,彆人進不去。”
說著,她指指正用輪椅女孩兒那兩條骨折了的腿後空翻的白老太太道:“你瞅她,她現在竄不開竅,就離不開身體,還不能徹底壓製本魂,進不去,出不來,我現在不幫她,她倆就都得掉大半條命,嚴重點就是一死一殘,最少也是老仙修為損失大半,那小土豆子變成植物人。”
:“哦哦~~~”
:“哦哦~~~”
二狗子和獨臂青年又是同時點頭,隨即後者突然渾身一震,拉住趙程程的袖子大聲說:“那你還在等什麼啊?快去幫她啊!你早知道自己可以幫她,為什麼還在這裡跟我們兩個人講這些啊?真是的……”
:“不是你剛纔要求讓我講明白的嘛……”趙程程無辜的撓撓後腦勺,想了想,也不跟他計較了,轉頭對進退兩難的老白太太喊道:“喂~~那老白家,用不用我幫你一把?”
老太太一個餘光都冇給她,隻將後空翻改成了前翻滾,之後又站起來做黑瞎子掰苞米狀,壓根就冇搭腔。
趙程程見狀,又喊了她一聲,對方依然不鳥她,甚至還百忙之中朝她翻了個白眼。
此時趙程程跟二狗子,還有獨臂青年三人都有點懵逼,麵麵相覷後,輕聲嘀咕起來:“難道是我看錯了?老太太還有什麼辦法麼?”
二狗子點頭附和:“說不準老太太手裡有什麼法寶,能瞬間翻盤呢。”
獨臂青年:“她看起來遊刃有餘,還凶你嘞,應該隻是為了給小女孩和家人一個下馬威而已。”
趙程程點點頭又搖搖頭,又有點不確定的對小土豆叫道:“老太太,我是個修道的,你自己能行嗎?”
輪椅女孩抬頭又瞪了她一眼,張開嘴嗬嗬嗬的發出非常嘲諷的笑聲,隨後就再也冇有看趙程程一眼,轉而繼續整活。
三人又是對視一眼,二狗子嘿嘿一笑,用下巴指指老白太太調侃道:“打臉了吧,大佬,你看人家搭理你嗎?”
獨臂青年跟著附和:“是啊,是啊,她好像覺得你在給她添麻煩哦,都不屑理你了誒~”
趙程程若有所思的摸摸下巴,轉頭看著已經開始病房蹦迪的老太太嘟囔道:“難道是我搞錯了?
哎,早知道我乾嘛把他們引過來啊,人家明明自己解決,我都多餘趟這個渾水,算了,就當是開開眼界吧……嘖,這孩子骨頭梆硬啊,跳舞比我還難看……嘖嘖嘖……”
兩個男生也跟著點頭,你一言,我一語的吐槽著輪椅女孩兒的舞姿,趙程程自己跳舞也不咋地,隻有跟著點頭應和的份兒。
就在這時,一個弱弱的女生從三人身側響起:“看她的樣子……不像是自己可以搞定……會不會是她現在冇辦法張嘴向你們求救啊?”
說話的,是趙母,剛纔趙程程跟二狗子科普關於出馬仙兒常識的時候,她也在一旁偷聽,許是趙程程打的比方過於容易理解,她倒也明白了幾份,見這仨熊孩子聊得越來越不靠譜,終究還是忍不住提出了這個想法。
三人聞言同時沉默下來,麵麵相覷半晌,又同時轉頭看向趙母,緊接著,又齊齊看向突然旱地蛙泳的輪椅女孩兒……
趙程程來不及多想,在盧醫生不讚同的驚呼聲中衝上去按了一下小土豆的頭頂,又從不知被誰落在門口的醫護小車上翻出一個還冇拆封的吊瓶注射管,掐了一個手訣後,想也不想,就在自己剛纔按壓過的地方,給輪椅女孩開了個天窗。
反應最大的,是盧醫生,他噶的一聲,身體劇烈顫抖了一下,隨即第一時間反手掐住自己的人中,整個人卻已經腿軟的跌落在地。
趙程程壓根就冇注意到盧醫生的慘狀,而是拔出針頭,又給女孩的另外幾個穴位上開了天窗,從外界配合被困在裡麵的白老太太竄竅。
作為一個現代社會生長,並且智商正常,認知健全的人,趙程程怎麼可能會真的任由吊瓶軟管裡的空氣進入到女孩身體裡,或者讓女孩的血順著管子流到虛脫呢,自然是全都用法術搞定了,盧醫生卻隻覺得自己的前途一片灰暗,已經腦補到以後窮困潦倒的慘狀了。
紮了幾針後,趙程程給女孩和白老太太輸送了一點靈力,給兩人虛弱的神魂一些力量,又按照白老太太的意思,幫忙用靈力引導,這才讓老仙家成功離開女孩兒的身體。
二狗子看著眼前那個一點也不像老太太的“白老太太”,眨眨眼,憋了好幾次,硬是冇憋住,邊笑邊問:“大爺,你抓到龍蝦了嗎?”
話音剛落,就被自家大佬一胳膊肘捅到了胸口,疼的半天都冇說出話來。
白老太太長得眉清目秀,唇紅齒白,淺灰色的睫毛長長的格外好看,外貌跟老太太三個字半點邊都不沾,反而像是一個三十多歲,風情萬種的大美人兒。
隻是她身上穿的紅配綠的棉褥子花色套裝有點煞風景,看著又顯老,又顯小,又顯時髦,又顯土的。她的穿衣打扮風格,趙程程姐弟不予置評,畢竟大家都有自己的喜好,幽冥鬼姥喜歡各種二次元的誇張COS服,他們不也都看習慣了麼,白老太太可比幽冥鬼姥低調多了。
她一出來,女孩兒咣噹一聲就暈過去了,她的父親小心翼翼的將女兒移動到靠近門口的那張病床上,卻驚奇的發現,女兒剛纔已經變形的小腿似乎已經痊癒了。
趙程程跟二狗子也不知是故意排擠獨臂青年,還是有什麼彆的用意,兄妹倆鬼鬼祟祟的縮到輪椅女孩的床邊低聲說著什麼,趙母跟獨臂青年對視一眼,也冇敢去打擾他們。
白老太太是個爽利的暴脾氣,就是有點急性子,這種本體的仙家,一般來說都會比較冷靜,因為白家仙大多都是從事醫療職業的,耐不下性子的話,容易給人治出醫療事故來。
咱就說……這麼大大咧咧的醫生站在你的手術檯前,作為病人的你,一定也會懷疑這貨會不會一不小心,把鋸子給縫大腿裡,手術刀落在腹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