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趙程程依舊被驚慌失措的無界牌鬧鐘吵醒,收拾好自己之後,便高高興興出了門。
聽見開門的聲音,法海回過頭來,仰頭定定的看著趙程程,眼神中的猶豫一掃而空,轉而帶上了一絲堅定。
他衣服上沾著露水,就連手中的禪杖頂端,也凝結出了點點露珠。
趙程程見他一回頭,禪杖頂端便往下滴水,不禁疑惑的問道:“你昨天晚上冇回金山寺?”
法海搖搖頭答道:“回了。”
:“那你是什麼時候來的?”趙程程皺眉問。
:“臨近醜時二刻。”
法海的回答非常精準,連小小的誤差都交代了出來,趙程程卻聽得更疑惑了:“來了你不敲門?
大晚上不休息,也不修煉,站在我家門口做什麼?”
:“蛇妖,我後悔了。”法海長歎一聲垂下眼簾,片刻後,又抬起頭來,滿含期待的說:“我不想成佛了。”
:“為什麼呀?”趙程程聞言嚇了一跳,緊忙回想自己是什麼時候得罪了對方。
在確定兩人冇有翻過臉後,她雙手合十,好聲勸道:“彆介呀祖宗,咱倆不是都定下契約了嗎?你是不是又聽了什麼毒雞湯,被洗腦了?”
法海聞言,亮晶晶的眼神瞬間黯淡下來,垂下眼簾看著仰著臉看自己的趙程程低聲歎道:“冇有人洗腦我,是我自己不想成佛的。”
趙程程聞言,眉頭都皺成了一團,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那……是不是我哪裡讓你不爽了,你說出來,我我改,求你彆放棄治療~”
法海搖搖頭,失望的垂下眼簾看著自己的腳尖,讓人看不出他的情緒,趙程程隻聽見他聲音低落的問道:“蛇妖……你真的冇有一點動搖嗎?”
趙程程搖搖頭,老老實實的答:“冇有啊,契約又解不開,動搖了,我不就掛了嗎?”
:“那如果我甘願受契約反噬,散儘修為迴歸凡塵,你可願意與我共度餘生?”
:“你是不是傻?”趙程程不可置信的瞪著對方道:“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想當如來佛祖的弟子,還當不上呢!
這麼高的修為,你說你不想要了,瘋了吧?成佛有什麼不好的,我們大家修煉不就是為了得道飛昇嗎?你怎麼還反其道而行呢?”
頓了頓,她又循循善誘道:“法海,我知道你現在正是多巴胺分泌旺盛的時候,可是也請你清醒一點,戀愛腦不是個好東西,彆那麼想不開,為了貪圖一時的快樂,把你堅持了這麼久的信仰丟了。”
說著她緊張的盯著法海的眼睛問道:“昨天晚上不是還好好的嗎,為什麼突然不想成佛了?”
法海眼中名為希望的光徹底熄滅,失落的搖搖頭:“你終究隻是個妖……”
廢話,不然我還能是個什麼?要麼說妖精都想成仙呢,最煩你們這些個種族歧視的。
趙程程有些不爽,卻也冇有發火,她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些什麼,遂又默默的閉上了嘴巴。
法海深深地看著她,眼神哀怨癡纏,似乎是帶著萬千不捨一般,半晌後,他握住了趙程程的手道:“我要閉關了,這次是真的要衝擊天劫。”
:“你這次是真閉關吧?”趙程程有些不放心的問道。
法海點點頭,握著她手的大掌緊了緊,半晌後又依依不捨的放開手,一雙眼睛仔仔細細的描繪她臉上的輪廓,似乎要將這些線條死死烙印在心中一般的認真。
兩人默默對視了許久,法海苦笑一聲,唱了一聲佛號,落寞的轉轉身離去。
趙程程冇動,也冇有出聲,隻是待他的背影幾乎消失不見的時候,才無奈的歎了口氣,轉身回了許府。
法海失魂落魄的背影,很難不讓人從中感到悲傷,引得趙程程直播間裡的觀眾們心疼的罵娘,連帶著趙程程的口碑都下降了一大波。
:大佬,你不懂愛!
:嗚嗚嗚我的法海小哥哥啊……
:她終究還是負了他啊!
:他好傷心啊。
:我也好傷心嗚嗚嗚~~~
:好過分,為什麼我會在恐怖遊戲直播裡為CP流淚啊?
:她讓他懂了什麼是愛,他卻愛上了那個不懂愛的人……哎……人生不值得啊!
:不是這樣的,法海你彆傷心了,大佬不是不懂情愛,她隻是不愛你……嗚嗚嗚這麼一說,我更想哭了………法海好可憐,大佬好渣呀~~~
:本來都哭出來了,被前麵的給整笑了。
:為什麼不喜歡法海?他可以為你散儘修為,他連他的佛都不要了啊!
:嗚嗚嗚大佬你好絕情啊!
:就算騙騙他也好啊,為什麼不能騙騙他?一聲愛過,就那麼難嗎?
:大佬:雷修不打誑語,我可不敢跟如來的弟子撒謊。
:前麵的,我猜你真相了。
:漂亮!!!不愧是我大佬,狠狠的蹂躪他那顆情竇初開的脆弱少男心,我們的目的就要達到了!!!
:對!要不是打不過他,大佬怎會容他活到現在?
:跑題了,都說了這局的主線任務是讓他看破紅塵。
:姐妹萌我先撤了,我要趕緊關彈幕。
:等等我,我看不得這些糟心的玩意兒。
:我也……
:事業粉你們不要亂說啊,其實大佬不是真心想傷害法海的,隻是想幫他成仙啊。
:對呀,大佬是不想耽誤他呀,嗚嗚嗚嗚嗚……
:可是法海好可憐……
…………
:“哎……法海好可憐。”許仙搓著下巴,皺眉對著法海離開的方向長歎一聲。
:“臥槽”趙程程嚇了一跳,差點閃到自己的老腰,一回頭,就看見許府大門裡,許仙和玄豹兩人一左一右的緊緊貼在門上,眯著眼睛看她。
她揉揉自己已經咧開的嘴角,平複了一下方纔驚慌的心情:“你倆要死啊!嚇死你爹了……你們是不是閒的生蛆了,生蛆了洗澡去,聽人家牆角就那麼有意思嗎?”
許仙聞言也不生氣,撇著嘴陰陽怪氣的說:“嘖嘖……是閒的啊,我們都是沉淪俗世的“戀愛腦~”可冇有某些妖精“道心堅定”。”
趙程程撓撓臉頰:“你是在陰陽我嗎?”
玄豹冷哼一聲,介麵道:“我們哪敢啊,連人家一心向佛的和尚都在你這裡吃了這麼大的虧,我們兩個本來雜念就多的人可惹不起你。”
趙程程指指自己的鼻子:“吃我虧?不是……你倆吃槍藥了?我招你們惹你們了?你倆跟個怨婦似的酸什麼酸呢?”
許仙:“您青蛇大人怎麼能惹到我們呢?您老人家身如磐石,心思鋼鐵,以後可是要成神仙的。
是我們這些小人小妖看不透,見不得那好好地和尚為情所困,傷心落寞罷了。”
玄豹長歎一聲:“哎~~~傷心人啊!”
:“你又懂了,你丫一個冇有感情的妖精,跟著瞎捧什麼哏呢?”趙程程翻了個白眼解釋道:“是他自己一心向佛的!我這是在幫他。”
玄豹:“不懂感情,可我能聽懂人話,人家和尚明明瞭不想成佛了,是你把人家趕走的。”
趙程程:“嘖,要麼怎麼說你就是一個不懂感情的妖精呢……
身為人類,他六根不淨,心境也不夠,再加上第一次喜歡一個人,所以難免會做點錯事,但是等他心境足夠成熟了,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麼以後,就會後悔今天的決定。
法海師承如來佛祖,若能靜下心來虔誠修煉,一定能得償所願,飛昇去往西方佛國。
他有他的世界,我有我的世界,這種差距就像飛鳥和魚,鳥兒喜歡魚,卻無法在水中生存,否則它隻會越來越窒息,最後淹死在水裡。
這個道理我懂,但是他還不懂,人家和尚救過我兩次,我總不能坑他吧?”
玄豹:“那你可以當他的靈獸,和他一起飛昇啊。”
趙程程:“好好的人不當,我去當畜牲,腦漿子倒出來又用水泥封頂了?”
玄豹:“哼,這點犧牲都不願意做,枉費他救過你兩次。”
許仙:“哼,人家救你兩次,你不以身相許就罷了,還拒絕人家。”
玄豹:“對呀,對呀。”
趙程程:“死豹子,你是不是早就想以身相許了?”
玄豹:“哼~那又怎樣?”
:“對呀,那又怎樣?”剛說完,許仙便絕出不對了,轉過頭不可置信的問玄豹:“你說真的?”
一句話將他問的臉都黑了:“我就是打個比方!”
趙程程聞言,揶揄的笑道:“這種比方可不興亂打,彆人會當真的。”
本以為許仙會調轉槍口,誰知對方一點也不領情,反而冷哼一聲:“彆想著轉移話題,人家和尚於你有救命之恩,你還這麼對人家,白眼狼!”
:“對,白眼狼!”玄豹跟著附和道。
說著兩人對視一眼,齊齊朝著趙程程啐了一口,轉身離開,用行動表示自己的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