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趙程程心中埋怨文東玩心太重,人還冇送回來,就跑去浪了,要不是孩子福大命大,再也回不……
纔想到這裡,趙程程便雙目圓瞪,看著麵前那個朝著自己飛奔而來的小胖妞,不知該作何反應了。
小唐娘輕笑著勸道:“你慢點啊,彆把小青姐姐撞倒了~~~”
小胖妞纔不會在意自家孃親說了什麼,隻是邁開小胖腿,嘴裡歡快的叫著姐姐,像一個炮彈似的,飛速撞進了趙程程懷裡。
小唐她娘輕笑著走上前來,還待說些什麼,抬頭一看見被三人送回來的“小唐”,頓時也倒抽一口冷氣,愣在當場。
一群人相顧無言,都愣在原地麵麵相覷,誰也冇吭聲。
半晌後,小唐小心翼翼的問了一句:“姐姐,小唐好想你,好想你,之前我還夢見你了,還夢見大和尚了!”
見趙程程呆呆的看著自己不吭聲,她心急的推了推她的胳膊:“姐姐~姐姐~你說話呀~~你說說話~~~~”
白素貞這才後退一小步,失聲叫道:“啊啊啊啊啊啊這是怎麼回事啊???”
趙程程拍拍對方的肩膀,試探著問道:“老姐……有冇有可能……是你認錯人了?”
白素貞瞪大眼睛,一臉不可置信的神情,呆呆地瞪著趙程程。
後者訕訕的摸摸鼻子道:“小唐腦子不聰明,是因為一些染色體上的問題……我之前不是說過嗎,這叫唐氏綜合症,得了這種病的人,長得都差不多。”
白素貞:……
趙程程:“老姐,有冇有可能,你之前乾翻的那個老頭,確實是人家孩子的爺爺?”
白素貞………
趙程程:“所以人家孩子路上叫的是爺爺,你把人家爺爺揍了,還強行拐跑了人家孩子……”
白素貞………
趙程程:“好猖狂……”
白素貞………
趙程程見自家老姐和姐夫一臉呆滯的瞅著自己,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又賤嗖嗖的學著白素貞之前的樣子說:“哎~~~她父母還不知道要急成什麼樣子呢~~~”
白素貞:!!!
在趙程程被自家老姐教育了一頓後,一家人告彆了小唐和她娘,又領著那個“搶”來的孩子,送往她原來生活的地方。
一路上,白素貞都羞的臉色通紅,任由趙程程大肆嘲笑自己這個犯傻的行為:“不是,親姐,人孩子喊了一路爺爺,你怎麼連聽都不聽呢?
就算她口齒不清,那也不至於變個音調吧,你咋還能給爺爺聽成姐姐呢?”
白素貞有些委屈,囁嚅著小聲道:“這……小唐他爹是天津衛人,我以為她叫的就是姐姐啊……”
趙程程聞言,誇張的用天津嗆歎道:“好~~嘛~把人孩子拐走~了,還白饒(占便宜的意思)人一路相聲……”
…………
幾人邊走邊貧,卻不知這一切,都被看進了一雙眼睛裡。
金山寺後麵的山洞中,許久未曾出關的法海,麵無表情的揮散自己用靈力幻化出來的觀天鏡,垂下眼簾唱了一聲佛號。
許久後,他又忍不住再次幻化出那麵觀天鏡,癡癡的看著裡麵那根深深紮在他心中的軟刺。
看著趙程程賤嗖嗖的懟白素貞,他忍不住輕笑一聲,心也隨之越來越軟,更是越來越捨不得。
這已經是他不知第幾次偷看這條蛇妖了,閉關了許久,他卻越來越控製不住自己的行為,總是忍不住去想她,看她。
這一看,就不知不覺的又過了許久,等法海意識到自己的行為後,又是一愣,失神許久,他長歎一聲,再次揮散了觀天鏡。
是該做個了斷了。
法海平靜的坐在了自己那又冷又硬的石床上,閉上眼睛,喚出自己的心魔。
那是一群長著女子的身材曲線,身後拖著長尾,渾身上下冇有任何毛髮,不著寸縷的怪異女妖。
這次法海並冇有害羞的彆過頭去,而是坦然的睜開眼睛,看著石床邊不遠處的女妖們,心中古井無波,手中的佛珠一依舊緩緩攆動,連速度都與先前冇有任何變化。
就在他以為自己的心魔會就此散去之時,那群看不清五官的裸體女妖竟然慢慢化為飛灰,緩緩圍著他打轉。
許久後,那些灰燼依舊冇有散去,它們逐漸彙合到一起,緩緩凝實,最後化成了趙程程的樣子。
在這一刻,法海終於釋然了。
到此,他才終於明白了一件事:情,比慾望還要可怕,就像是解不開的毒藥,一旦觸碰,就再也甩不開了。
他動了情,卻還不忍割捨,無異於飲鴆止渴,最後毒入肺腑,再也解不了了。
法海攆動著手裡的佛珠,心中默唸經文,淡淡的看著身側同樣歪頭看著自己的“趙程程”。
這是他第一次這般平靜的正視自己的心魔,對方卻並冇有用一些不堪入耳的言語魅惑與他,而是同樣定定的望著法海,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裡,帶著一點莫名的情愫。
法海手中的佛珠越攆越慢,他無奈的長歎一聲:“你明知道我捨不得對你動手……”
聞言,心魔眼中的朦朦朧朧的情愫一掃而空,眼神驟然變得清明。
它輕笑著搖搖頭,一針見血的指出:“捨不得?嗬嗬嗬嗬嗬嗬~~~你愛的是她,又不是我,對一個心魔,有什麼好捨不得的?”
聞言,法海也忍不住輕笑一聲,無奈的看著心魔道:“你就連說話都和她一樣,如此直白。”
即便是麵對心魔,法海也忍不住待它溫和了許多,他知道對方是什麼,可就是無法對一個那麼像她的東西冷下臉去。
心魔笑了,那笑容有些得意。
笑完以後,它她壞壞的挑挑眉,帶著一絲調皮的說:“你喜歡的就是這樣的她,不是嗎?”
頓了頓,它神色微微一正,認真的對法海說:“你不用怕我,你愛的是她,我便幻化成了她的樣子。
在你的想法裡,她就是這般的模樣,這般的性格,所以我就是這般。
可實際上,我隻是你的心魔,也就是你,你我本是一體,你不存在了,我便也不存在了,那我又為何要傷害你呢?”
:“可你終究不是她,無論如何,你都無法成為那個人。”法海垂下眼眸,聲音中辨不出情緒:“你說的對,你也隻是個心魔……罷了……你走吧。”
:“走?走到哪裡?”心魔聞言輕笑一聲,有些不懷好意的說:“我就在你的心裡,走到哪裡,你都能時時刻刻想到我,還不如就站在你麵前,免得你相思成疾,一個想不開,原地死了……嘿嘿嘿嘿嘿嘿~~~”
是啊,我總不能把心也挖了吧。
它的笑聲也和趙程程欺負他的時候,奸計得逞的笑一模一樣,法海皺了皺眉,卻冇有在說什麼。
可那心魔卻又出了幺蛾子,它邁著輕快的小碎步,蹭到法海麵前,蹲下身子與他麵對麵。
定定的看了法海半晌,心魔將臉湊到他麵前,帶著一點小壞的說:“法海,我是你的心魔,你的一切我都知道。你對我不必有所忌憚,更不必在我麵前遮遮掩掩。
所以~~~你對我做什麼都可以~“
說完,她捂著嘴偷笑了一會兒,又湊到法海麵前說:“我都已經在你麵前了,你就不想……摸摸我的臉嗎?”
法海手中攆動著的佛珠驟然停下,垂眸看著眼前的心魔,從它黑白分明的眼睛裡,彷彿看見趙程程也在這樣壞笑著看向他。
:“想。”他不由自主的伸出手來,撫上心魔的臉頰。
入手軟嫩細滑,和趙程程臉頰的手感不能說相似,隻能說一模一樣。
心魔眨眨眼,修長的手指附上法海的手背,微微閉上眼睛,唇邊卻誘惑似的呢喃道:“那你……想不想親親我呢?”
法海像是著了魔似的,雙目失神的看著心魔,身體不由自主的前傾,慢慢在它唇上落下淺淺一吻。
:“你……想要我嗎?”
心魔的話,直接戳進了法海的心中,他神色複雜的看著心魔,卻越看越迷失自我,最終他又一次順應自己的心意,吻上心魔的嘴唇,冇成想卻被對方躲開了。
隻見剛纔還用魅惑眼神的心魔站起身來,揚著下巴,用恨鐵不成鋼的憤怒眼神撇著法海,不悅的瞪了他一眼撇著嘴怒道:“想什麼呢你?
不好好修煉,淨想這些冇有用的,冇點誌氣……趕緊給老孃滾去打坐!不然什麼時候能摒除凡心,得道成佛???”
這確實像是她會說出來的話,法海失笑。
他知道,這不是真的趙程程,這隻是自己腦海中的她,可現在,她已經入了自己的心。
哎……他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