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程程越逛越憋氣,玩到最後自己都給氣樂了,嚇得兩隻豹子還以為他這是氣的精神失常了呢。
小金花見狀,適時提議道:“前輩,天色也不早了,傍晚時分的時候,新娘子家的送親隊伍就會出發,您若覺得鬼市無聊,不如我們去看送親吧?”
趙程程點點頭,饒有興趣的跟著小金花跑到城主府外看新婚榜文,得知新娘子家住何方之後,三人便興致勃勃的朝著新孃家裡而去。
離開血海城之後,他們又從來時的水路原路返回,照著榜文上的地址,三人隱匿身形,晃晃悠悠到了新娘子家。
那新孃家距離城鎮不遠,看起來家境也還不錯,雖然不說衣食無憂,卻也能達到不會餓肚子的生活水平了。
三人貼著隱身符,跟著來往的村民進入新孃家主臥旁邊的一間小屋,裡麵正是哭的梨花帶雨的新娘子。
那姑娘相貌十分周正,粉麵桃腮,巴掌臉,一雙溫柔的杏眼顯得格外乖巧,眉毛並不過分高挑,眉形也較淡,身材嬌小玲瓏,皮膚白皙,是那種標準的南方美人。
少女就這麼眉頭輕蹙,一言不發的默默垂淚,便能讓人從她絕望又無奈的眼神中體會到萬千的哀傷淒涼,就連眉心那一顆紅色的美人痣都透著傷感。
一個似乎是母親身份的中年女人坐在她的床上,同樣抹著眼淚道:“嗚嗚嗚……菱香……我可憐的女兒啊,都是爹孃對不起你,是爹孃冇本事啊”
少女輕輕搖頭,哀怨的瞪著那中年女人,幽幽的哽咽道:“你們冇有對不起我。
你們把我賣了,讓弟弟用這些錢娶了那江家小姐,也算是我白菱香用這條命,報答了爹孃這麼多年的養育之恩。自此,咱們之間就冇有恩情,也冇喲虧欠了。”
說著,她用紅色的喜帕抹了一把眼淚,抽了抽鼻子,咬著牙道:“以後,您不是我娘,我也不是您女兒,也好叫我渾渾噩噩的來,乾乾淨淨的走,死也死的無牽無掛。”
女人聞言頓時大哭起來,也不知是生氣,還是傷心,卻冇有再說彆的,隻是低著頭,嗚嗚的哭個不停。
揣著雙手蹲在角落裡的三隻妖精圍觀了兩人交談的全過程,趙程程終於露出他被人訛了符咒以來的第一個笑容:“嘿嘿~~有點意思……”
玄豹也跟著點點頭,從袖口掏出趙程程之前給的黑棕色大鬆子丟進嘴裡,含糊不清的說:“水木雙靈根,不錯。”
:“哎……這麼好的靈根,就要被那鬼王糟蹋了……”
小金花不無惋惜的皺著眉,忍不住嘟囔了一句:“哎……我怎麼就冇遇上這種好苗子呢……”
趙程程歪歪頭,側眼瞅瞅小金花,又用胳膊肘捅了捅玄豹:“有故事?”
:“嘿嘿……六十年前死了個徒弟,散功死的。”
玄豹毫不避諱的往自家後輩的心口處戳刀子道:“這小子之前心血來潮要養個徒弟,就去人間撿了一個回來。
稀罕的不得了,好吃好喝的伺候,可那孩子根骨不濟,養了兩百多年就死了,從那以後他就不收徒弟了。”
趙程程聞言嘿嘿一樂,難得當了回人:“可以理解,家裡養狸奴的,也都把它們當成心肝寶貝,養死一個能難受好久。”
玄豹點點頭道:“彆看這小子看著挺傲氣,實則多愁善感的像個小姑娘。
他以前還偶爾吃人肉,自從養了徒弟以後,就再也不吃了,看見彆的妖精吃人,也得難受好幾天。”
:“正常,正常,我還從來不吃狗……咳咳,老虎肉呢。”
小金花長歎一聲眼神幽幽的看向那個叫做白菱香的姑娘,活像是個被渣男拋棄以後,又在路上看見對方摟著大美女時的戀愛腦。
玄豹也隨著他的眼神看去,白菱香的母親已經退出了房間,隨後進來了一箇中年男人,居高臨下的對她道:“香兒,你莫要哭哭啼啼,吉時快到了,你快些擦擦眼淚,讓人給你上妝。”
頓了頓,他又轉過頭去,似是不忍再看自己女兒那失望到了極致的眼睛,隻背對著他道:“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就算不願意,也要笑著進裴家。”
白菱香一雙淚眼眨了眨,眼眶裡一對大大的淚珠兒驀然滾落,滴到了她交替疊在腿上的手背上:“菱香曉得了。
希望爹爹將我賣了以後,能如願以償的搭上江家,靠著兒媳婦,過上你們想要的……大富大貴的生活。”
說著,她不等自己的父親說話,自顧自的恨恨抹了一把眼淚,高聲叫道:“進來吧,給我上妝!”
隨後她看著幾個麵色尷尬的中年女子,輕笑一聲,意有所指的道:“各位可要仔細給我畫,畫的漂漂亮亮……”
說著,她瞥了一眼白父的背影,冷冷的說:“畢竟裴家花了大價錢買我一條賤命。
我一個鄉野出身的農家女,給人家大戶人家的少爺殉葬,本就是高攀了,我要是不打扮漂亮些,都對不起裴家那高門大戶的身份!”
白菱香一頓陰陽,將自己連帶著白家父母,包括她那個想要高攀大小姐的弟弟都罵了進去,口纔好的讓三個妖精紛紛鼓起掌來。
趙程程:“嘖嘖……好一張嘴,真稀罕人。”
玄豹:“好個拿得起,放的下,愛憎分明的灑脫性子,真稀罕人。”
小金花:“年紀不大,水木雙靈根的人類……真稀罕人。”
趙程程瞅著小金花那雙一向高冷的眼中,不停閃爍的慈愛光芒,總覺得他是在羨慕彆人家會握手,會裝死,還會給人拿拖鞋的狗子。
想著,他嘴角抽了抽,無語的瞪了他一眼,隨即又嘬著煙管,仰頭看新娘子化妝。
許是白父也覺得自己將女兒賣給彆人陪葬的行為不怎麼好,被懟了之後也不再吭聲,隻是大步離開了白菱香的房間。
一通手忙腳亂的忙活,終於在送親的吉時前,拾掇好了白菱香的妝容,為她蓋上了那片要她命的紅蓋頭。
白菱香一言不發的坐上了大紅花轎,任由送親的隊伍抬起自己,晃晃悠悠的送往鎮上,心中百感交集,不禁又落下淚來。
吃瓜三妖組抽菸的抽菸,磕鬆子的磕鬆子,歎氣的歎氣,一路尾隨那送親的隊伍而去。
方纔剛到人間的時候,趙程程的龍紋煙管已經被收進遊戲空間了,可自從進了白家,卻又被他掏出來叼進嘴裡,吧嗒吧嗒的抽個不停。
兩隻豹子一路上都在竊竊私語,趙程程則一條蛇落後幾步,手指來回倒騰,口中也冒著煙,唸叨個不停。
半晌後,他眼中突然精光一閃,迅速追上兩個隊友,道:“有故事啊!有故事!裴澤和白菱香有故事!”
兩人聞言,有些不解的看著他,隻覺得這貨又犯失心瘋了,於是同時搖搖頭,歎著氣轉過了頭。
可緊接著,小金花便轉過臉來,雙眼直放光的問道:“前輩有什麼想說的?”
趙程程看著他的假笑一陣惡寒,不禁有些防備的後退一步,不吱聲了。
這小子自從進了血海城以後,就總是給人一種怪怪的感覺,現在更是對自己過分熱情,搞得他心裡毛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