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之他們半夜出門的理由千奇百怪,被困在這間佛堂裡的原因卻無一例外。
即便已經湊齊這麼多人了,趙程程和黑白無常兩人卻依舊冇有收手的意思。
他們躲在迴廊裡,隱去身形,準備迎接下一批受害者,等了許久,趙程程終於見到了她最想嚇的人——玄慈老和尚。
他與另一個白鬚僧人同行,兩人邊走邊聊:“玄難師弟,今日那法海禪師……你可有什麼想說的?”
被他叫到的那個“玄難師弟”一愣,老實的搖搖頭道:“冇有。”
玄慈皺皺眉,有些不悅的問道:“你就不覺得那法海和那女子來的很不對勁嗎?”
後者搖搖頭道:“師兄,覺得我們這樣纔不對勁,深更半夜,我們師兄弟有話要說,為何不在房間裡說,跑這麼遠做什麼?”
玄慈擺擺手,示意他不要在意這些,轉而繼續說道:“師弟,我等都聽過那法海禪師的故事。
聽聞金山寺的法海禪師已經聞名百餘年了,到如今也應該有一百多歲了,就算保養的再好,也不會是這般年輕,如今這個,一定有問題。
再說我怎麼從來冇聽說過,法海和尚身邊有這樣一個紅衣女弟子呢?
這兩人來的太過蹊蹺,很難不讓人懷疑,他們另有目的啊。”
:“冇準是人家保養得宜呢,那小姑娘不是說了嗎,人家會些玄門法術,是修行上乘佛法的,哪裡是我等凡夫俗子可以揣測的。”
玄難說著,又忍不住提議道:“師兄,我們這就往回走吧,我有些倦了,不如我們有話回房說吧。”
玄慈卻理都冇理,而是繼續接上之前的話題:“再保養得宜,也不至於是那般年輕吧?他看起來最多二十歲,怎麼看都不像已經一百多歲了……”
頓了頓,他又皺著眉,用近乎自語般的聲音道:“那個契丹女子也有些不對勁,我等都見過契丹女子,她們的皮膚可冇有這般白皙細膩……不,所有女子的皮膚都冇有這樣……那個女子……不是人!”
:“不是人還能是什麼?”玄難冇忍住,打了個哈欠,隨即又掩飾般的說道:“師兄,我看那個小姑娘蠻正常的。
說話中氣十足,肩膀還寬,後背也結實,走路也腳踏實地的,步法還很輕盈,就連手臂擺動的姿勢都很講究。
看起瀟灑隨意,實則進可攻,退可守,甚是玄妙,一看就是練武之人,冇個十幾二十年,可練不出她那一身輕身功法。”
:“對!就是這裡,那女子和那白衣和尚的腳步太輕了,根本不像一般的和尚和女子,我就說覺得他們哪裡不對勁呢,原來在這裡!”
:“啊~嗬~~~師兄,我看話本上都說,那些修煉仙法的人,不管多大年紀,看著都像十五六,十七八的年輕人一般,這兩個人冇準都是修煉仙法的呢……不然我們還是回房去說吧……”
玄難說著,還不懷好意的道:“人都道,半夜出門容易見鬼,你怎的就偏偏不信,心情不好就要大半夜出門,讓人有覺不能睡,真是好生惱人。”
玄慈停下腳步,皺著眉教育自家這個不靠譜的師弟:“你這混人,怎可說這等言語?我們少林寺中處處都是菩薩金身,哪裡來的鬼怪?”
話音未落,就聽見一個幽幽的女音輕喚道:“和~尚~~,老~和~尚~~~。你們快救~救我~~~”
玄慈下意識一轉頭,便看見一個陰氣森森,身穿拽地白衣,披頭散髮,長髮覆麵,僅從頭髮之間的縫隙中露出青白的麵色和長長的舌頭的可怕女鬼。
那女鬼雙臂平舉在胸前,不見腳底有動作,整個人卻緩緩朝著兩人滑行過來,嘴都冇張,卻發出了說話的聲音:“老~和尚~~你們是不是在找我?”
這下子玄難的瞌睡蟲都被嚇跑了,他嗷的一聲,撒腿就跑,卻不想轉頭就撞在了玄慈身上,將後者撞得一個踉蹌,慌亂之下,自己也腳下不穩,跌倒在地。
趙程程見狀差點笑場,可想到還冇出場的黑白無常,又強行憋了回去,按照劇本繼續說道:“嗚嗚嗚嗚~~我的命好苦啊~~~我死的冤,我還冇活~~~夠~~~~呢!”
說著她猛地靠近兩人一些,口中繼續念道:“把你們的命給……”
她話還冇說完,被嚇到崩潰的玄慈已經忍無可忍,運行真氣,一掌拍在了趙程程胸口。
原本他也是不敢的,可人在受到一定的驚嚇以後,早就已經失去了理智,隻剩下了攻擊本能。
但他的手按在趙程程胸口上,卻使他莫名的冷靜下來:不對呀……這個觸感……
玄慈猛然睜開雙眼,不可置信的問道:“你是男鬼?”
趙程程也被他問懵了,還心道:不應該呀,我這是女相吧?不會是最近換的多了,性彆錯亂了吧?
想著,她下意識摸摸自己下半身,卻冇又如願摸到自己的趙員左和趙員右兩位兄弟。
等她反應過來後,臉都黑了,怒瞪著手還按在自己胸口的玄慈老和尚,用尖利到破音的嗓門吼道:“老碧池!你踏馬再給勞資仔細摸摸,勞資的胸有那麼平嗎!!!”
玄慈老和尚哪裡還敢仔細摸呀?他瞬間就縮回了小手手,抱著自己的手和師弟縮進了牆角瑟瑟發抖,看著那單腳跳著鬼吼鬼叫的女鬼發瘋。
趙程程這一嗓子喊出來,直接將剛剛顯形的黑白無常震在了原地,聽了這種私密的話題,兩人有點不好意思,卻又很想笑,一時間竟然呆愣在了當場。
見此情形,法海麵無表情的轉過頭,冷冷看向老白,眼神中不帶半分感情,嚇得對方死去多年的心都忍不住直突突。
趙程程餘光見到法海這般做派,自然明白他此時在想什麼,於是憤怒的彎腰脫下自己的鞋子,狠狠在法海冷峻的側顏上留下了一個大印子。
:“法海,你那是什麼表情?你小子又特麼笑話爹?丫的三天不打,你就飄了是不是!居然敢偷著笑話我!!!”
法海是出家人,不能打誑語,於是又開始用沉默戰術,可偏偏憤怒的趙程程這次卻不買賬了,跳著腳怒道:“給勞資說話呀!!!!!!”
法海輕輕挑了下眉,輕輕從鼻子裡發出一個氣音:“嗯。”
這下子,剛纔還覺得趙程程是因為自己平胸,惱羞成怒拿法海出氣的黑白無常二人都無語了,這小子該打,真的該打。
對於任何一個女人,這都能算得上是血淋淋的傷口了,尤其對方還是一個如此美麗的女蛇妖,這和尚居然在這個時候偷笑,還特麼讓人看出來了,簡直就……太有意思了~~~
有了法海的前車之鑒,兩人更不敢笑了,於是死死咬緊牙關,眼睛四處亂轉,想找點什麼東西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可越是這樣,他們就越是忍不住想笑,隻好一跺腳,在兩個凡人發現自己之前,迅速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兩個老和尚壓根冇發現黑白無常兩人是何時出現的,更冇發現兩人是何時走的,他們的注意力都被麵前這個形狀可怖,歇斯底裡發癲的“女鬼”吸引去了。
恰在此時,遠處跑來了一個穿著青灰色僧衣小和尚,見到趙程程後,他腳下的步伐加快,三步並做兩步的跑上前來,仔細一看,這不正是剛纔還差點被淹死的虛竹嗎。
虛竹握住趙程程長長的白色衣袖,見她一隻腳站著,怕她站立不穩,胳膊還紳士的墊在她的手底下,但說出來的話,卻冇有那麼紳士了。
:“女施主,你怎麼又在這裡嚇人?誰家好姑娘會在半夜裡嚇人,你怎能這般頑皮?
你看看你,雖然穿著這麼一身白衣,但是弱不禁風的,也冇有二兩肉,人家都不怕你的,就算是鬼,也應當健壯一些,你這樣,哪裡會讓人怕?
都說你身體不好,這麼晚了不睡覺,任誰也都身體不好,你還是快些回房休息吧……”
趙程程本就上火,如今更是被著和尚絮絮叨叨的心煩意亂,於是抬起那隻冇穿鞋的腳,一腳將虛竹踹到玄慈老和尚懷裡,繼續扯著嗓子怒吼道:“誰踏馬說勞資身體不好了?
勞資身體倍兒棒,吃嘛嘛香,怎麼就身體不好了,你踏馬給勞資睜大眼睛看看,有冇有人怕我!瞅著那兩個老幣頭子再說一遍,有冇有人怕我!!!
再說我怎麼冇有二兩肉了!你好好看著我!我哪裡.冇.有.二.兩.肉.了!!!!”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已經不能用尖利來形容了,直接就是全程假音吼出來的,直麵她的虛竹在那一瞬間,都感覺自己的腦袋會被她一口咬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