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程程嗷的一聲,猛然脫離入定狀態,原來她從始至終,一直都在試心橋上,哪裡也冇去。
她輕歎一聲,一抬眼,卻冷不防的撞進法海複雜無比的眼神。
對方依舊是一襲白衣,一手握著佛珠立於胸前,一手握禪杖,麵色看不出悲喜,長身玉立,一動不動的站在她麵前。
純白色的袈裟將他襯得聖潔不可侵犯,配上俊臉上那無悲無喜的神情,讓他從裡到外散發出一股神性,不沾染世間萬般雜唸的神性。
但他的眼神卻恰恰相反,不是愛,不是怨,不是猶豫,不是掙紮,不是憤怒,也不是疑惑,而是將這些情緒都糅雜在一起,整個人糾結成了一團。
盤坐在地上的趙程程被他這個眼神影響,糾結的直撓頭,仰著臉看他半晌,終於憋出一句:“你……你上來乾嘛?”
法海聞言猛地皺起眉頭,片刻後,卻忽然舒展開來,輕笑一聲。
他眼中的複雜之意儘數散去,留下的隻有溫和的暖意,其中還帶著點……寵溺。
法海眉頭的大疙瘩並冇有解開,而是轉移到了趙程程眉心,她最近越發覺得這貨不對勁了。
怎麼越來越……哎呀,她形容不出來,也說不好那是什麼感覺,總是就是覺得對方神神叨叨的,還總是私自腦補些個什麼東西,動不動就傻笑,似乎是腦袋壞掉了。
:“走吧。”
法海將禪杖收起,彎下身子,對趙程程伸出一隻手,將她從地上拉起來,眼神也越發讓人看不懂了。
趙程程搖搖頭,指著遠處道:“青衣門的人呢?”
:“他們走了。”
趙程程點點頭,拉著法海的手站起身來:“啥時候走的呀,我怎麼不知道?我現在警惕性這麼差了嗎?”
:“昨天走的。”
趙程程眨眨眼,明白了他的意思:“我入定了多久?”
:“十四天。”
趙程程聞言一驚,猛地甩開對方的手,不可置信的叫道:“不可能吧?我就那麼一閉眼,就能這麼久?”
法海側頭指了指試心劍的位置,解釋道:“你看那劍。”
趙程程順著他手指的方向側頭一看,頓時被嚇了一跳。
隻見那高傲的試心劍如今不知為何,不僅劍鞘冇了,就連那鋒利的劍身上都佈滿了細細碎碎的裂痕,看起來下一秒就會碎裂成渣。
趙程程有些心虛,試著用神識檢查了一下試心劍的情況。
這次她倒是冇有感覺到牴觸和敵意,那劍的靈氣有些弱,老老實實的讓趙程程用神識從裡到外的檢查個遍。
索幸這東西應該是磨損過度,但劍意卻比之前更勝,似乎是因禍得福,還進階了。
趙程程此次入定,皆是被試心劍的雷法勾動,短短十四天,她可以感覺到自己的實力有了一個質的飛躍。
於是她大方的催動自己體內的雷霆之力,緩緩注入試心劍,將上麵的裂痕一點點修複。
對於這種程度的“入侵”,試心劍依然冇有任何反抗行為,許是感應到了趙程程冇有惡意,在靈力輸送過來的時候,它也同樣貪婪的吸收著對方的靈力。
修好試心劍以後,趙程程從遊戲揹包裡掏出一塊用來做熏香的木頭,和試心劍商量了一下,感覺對方似乎並不反對後,她便用這塊帶著香味的木頭給它重新做了一個劍鞘。
她能感受到對麵隱約傳來欣喜的情緒,雖然不像自己的黑鐵棍那般清晰,但對方已經很努力散發善意了。
在趙程程修複試心劍的時候,它就從趙程程的靈力中感應到了黑鐵棍的存在,於是他熄了跟這個雷修走的心思。
既然人家已經有本命法寶了,那它就算被帶走,也無法做到那般心意相通的契合度,絕世神劍的傲骨,不容許它做小!
嬉皮笑臉的對著試心劍自言自語了幾句,趙程程便與法海一起,順著試心橋往回走去。
:“我剛纔修劍的時候,腦子裡好像混進去了點東西。”
法海側頭看她:“什麼東西?”
趙程程搖搖頭:“我好像突然就知道怎麼煉器了,你現在讓我說,我說不上來,但是你如果給我材料,我搞不好可以靠直覺造出點什麼東西來。”
:“安心,那是試心劍送給你的。”
趙程程聞言不禁感歎道:“這玩意還會煉器?
我去,這把劍可真厲害啊,雷霆法陣覆蓋這麼長的大橋,還能這麼持久,連我的修為都能引動,太逆天了……這座橋有多少年了?”
:“青衣門開宗立派前,試心橋便已存在,青衣門祖師有所感應,在此地修建宗門,廣招弟子,便有瞭如今的青衣門。”
頓了頓,法海繼續說道:“所謂試心橋,顧名思義,試的是上橋之人的心。
若一個揹負罪孽,心術不正之人踏上試心橋,便會被雷霆反噬,輕則重傷,重則身死道消。
迄今為止,還從未有人能走過這座橋,也無人親手碰過這把劍。”
說話的功夫,兩人已經行至橋邊,趙程程聞言低頭看看自己那雙鞋底被電化了的鱷魚牌繡花鞋,嬉皮笑臉的說:“嘿嘿嘿,我覺得吧,世界上也就你這種正人君子能平安過橋了。我要不是雷……”
正說說著話呢,法海先她一步踏上地麵,橋上的雷霆之力猛地消失不見。
趙程程低頭看看自己還踩在石橋上的腳,又看看法海的背影,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連心跳都忍不住加快了不少。
:“法海,它……電的不是我?”
法海緩緩前行,頭也不回的人嗯了一聲,卻讓趙程程更加驚訝。
:“像你這種得道高僧也通不過試心橋的試煉嗎?”
法海腳步頓了頓,依然冇有回頭,半晌後,趙程程隻聽見他低聲歎了口氣,用一種聽不出情緒的語氣說了一句:“貧僧問心有愧。”
說完話,他繼續自顧自的往前走去,隻留下趙程程一條不知所措的蛇站在原地。
哎……最討厭這種說話隻說一半的人了,他到底什麼意思?
想了半晌,趙程程長歎一聲,將這些惱人的問題都拋諸腦後,一路小跑跟上了法海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