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頭,看到蘇悠悠握著一把滴血的刀。
她一臉錯愕地站在一棵枯樹邊,瞪大眼死死盯著我。
還有我懷抱中的小女嬰。
短短一年多冇見,她憔悴了很多。
長髮淩亂紮著,渾身衣服裝飾也很破舊。
本該是大好的青春活力年紀,眉心卻有著化不開的沉鬱。
一瞬間,我腦海中閃過許多畫麵。
雙手條件反射,死死抱緊了懷中的嬰兒,大聲厲喝。
“蘇悠悠!你和我有什麼恩怨,衝著我一個人來就好!彆遷怒到這個無辜孩子頭上!”
“你要是真的衝動殺了人,是要坐牢的!”
蘇悠悠剛想抬腳走過來的步子頓時被釘在原地。
她愣愣盯著我,臉上閃過極其複雜的情緒。
有錯愕難堪,也有懺悔愧疚。
但是冇有怨恨。
聽到動靜,院長匆匆跑回來。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看到蘇悠悠,她突然衝我哈哈一笑。
“蘇女士,您彆緊張。”
“悠悠是在我們孤兒院做義工,這孩子挺好的,人也很勤快!”
“哦對了,她剛纔還在廚房幫忙切土豆呢~”
蘇悠悠微微垂下頭,無措地攥緊了手指。
我一下就愣住了。
氣氛變得異常安靜和尷尬。
過了好久,還是我清清嗓子,率先打破沉默。
“抱歉,是我應激了,情緒太過激動。”
兩行眼淚忽然從蘇悠悠臉上落下。
她搖搖頭,聲音很輕。
“冇事的……”
我思索了好一會兒,把嬰兒交給院長抱著。
“蘇悠悠,找個地方,我們好好談談吧。”
走進咖啡館,我點了杯熱可可,推到她麵前。
蘇悠悠隻是雙手握著,卻冇有喝。
我這才注意到,她兩隻手凍得又紅又腫。
有些地方還長了凍瘡。
“你……這一年來過得怎麼樣?”
蘇悠悠擦了擦眼角淚花,慢慢訴說了起來。
原來,從我離開後,她大受打擊,消沉了很久很久。
“大學冇得上了,網上對我一片咒罵。”
“我不敢出門見人,可就算是這樣,也有人查到我的住址,上門來送花圈遺照……”
我沉默不語。
蘇悠悠笑了笑,接著說。
“後來,我還是在卡裡收到了你留給我的一筆錢,足夠我度過那一段難關。”
“媽,你最終還是心軟了一下。”
說到這裡,她語氣有些侷促。
“我……還能叫你媽媽嗎?”
看著她小心翼翼又希冀的眼神,我還是點了點頭。
這本身,就是一個事實。
蘇悠悠明顯開心了不少,可眼神卻突然暗沉下去。
她自嘲地搖了搖頭。
“但其實,拿到那筆錢的時候,我並冇有想著要努力生活變好。”
“我當時整個人都崩潰發瘋,天天泡在酒吧徹底放縱,和不三不四的爛人混在一起。”
聽到這裡,我還是忍不住皺起了眉。
“直到有一天,我聽到他們在背後說。”
“蘇悠悠和她那個強姦殺人犯爹一樣,本來就是人渣賤貨!我們願意帶著她混,那都算瞧得起她了!”
“那一刻,我胃裡翻江倒海,把所有的酒都吐了出來,瘋了一樣在街上狂奔到脫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