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5 章 膽小鬼,小心眼,害羞精……
寧杳眨兩下眼睛, 猛地意識到他是什麼意思,臉頰騰一下湧上兩抹紅暈:“風驚濯!你……你變了,你現在變得口無遮攔!”
風驚濯道:“我還敢遮攔麼, 我再遮攔,誰知道你這根小木頭能聽明白多少?我現在都是有話直說。”
寧杳:“哇, 你這……”
“這怎麼了?”
“很棒。這就對了。”
風驚濯微微一笑, 原本打算就這麼算了——他不可能,也不願意在這個時候欺負杳杳。然而, 下一刻寧杳又問:“所以你什麼時候補?”
“……”風驚濯垂眸, 燭火倒映在他一片漆黑的目色中。
寧杳道:“難道是現在?”
風驚濯毫不廢話,打橫抱起寧杳。
補補補,補個頭,她重傷昏迷八天,剛剛醒來, 不看看自己什麼身體狀況, 能胡來嗎?
他以後再也不隨便逗她了,她當了真,說出點什麼, 遭罪的是他。
風驚濯放下寧杳:“趕緊休息。”
寧杳:“哎那你……”
風驚濯道:“彆說話了。”
“哦……”
嘿,他還挺著急。
後背接觸到床榻那一刻, 寧杳一手貼臉,用手指的溫度吸走臉上的滾燙, 另一手一揚,體貼地熄了燭火。
立刻的,滿屋漆黑。
黑暗中,風驚濯聲線發緊:“你熄燈乾什麼?”
寧杳問:“啊?你想要不熄燈的啊……”
風驚濯:“……”
寧杳在表達這一領域,確實是明明白白:“還是熄了吧。太亮, 我第一次,會很不好意思。”
風驚濯慢慢握拳,小口小口往出呼氣。
他是怎麼把自己弄到這樣騎虎難下的境地,已經不願去回想了,內心隻剩苦苦支撐——她是不是覺得,自己忍著不親近她,就像呼吸一樣簡單,不需要付出任何努力的?
看看她澄澈如溪的目光,好吧,她肯定是這麼覺得。
風驚濯在床榻邊半跪下來:“杳杳。”
“嗯?”因為黑,因為放鬆,寧杳的聲音比平時帶了層甜軟的嬌媚。
風驚濯一靜。
片刻,伸手捂她嘴:“你彆出聲。”
為什麼?
寧杳很是疑惑,但也從善如流閉緊嘴巴,隻用眼神交流:怎麼啦?為什麼不讓說話?
風驚濯舔了舔嘴唇,另一隻手也附上來,蓋在她眼睛上方:“也彆看我。”
寧杳頓時明白,心思一活絡,忘了剛剛說的禁言限製:“看你害羞成這樣,我忽然都冇那麼害羞了。”
風驚濯問:“你是想把我氣死吧?”
“好好好,我不說話了。”這麼嚴格,這麼霸道,多說一句話都不行,小心眼。
寧杳閉上嘴,合上眼,老老實實的一動不動。
風驚濯見她終於安靜,好一會,眉目寸寸軟下,像守財奴守著自己的寶物一樣,摸摸她頭髮,撫一撫她的臉頰。
低聲道:“有件事,我想了很久了。”
哎呀,知道啦。這麼說,不難為情啊。
他俯身,微涼的雙唇輕輕碰了碰她眉心硃砂:“我一直都很想吻它。”
從最開始動心時就想。
寧杳本身就待不住,他這麼乾,她就覺得渾身有螞蟻在爬,還不讓說話,真是憋死人了:“嗯嗯嗯?咕咕咕?”
風驚濯已經習慣:“又怎麼了?”
寧t杳問:“能說話嗎?”
風驚濯道:“說。”
“你能不能快點?磨磨蹭蹭,弄得我很癢。”
風驚濯喉嚨間泄出一聲笑,和剛纔的笑相比,不太友好,像是冷笑。
寧杳直言:“我搞不懂你,哎——”
風驚濯翻身上床,把寧杳抱在懷中。
不僅如此,他一手按住她後腦,壓進自己胸膛。
寧杳聲音悶悶傳來:“這樣我會憋死的。”
風驚濯很冷靜:“我不會把你憋死。”
寧杳:“哦。然後呢?”
風驚濯道:“彆說話,等著就行。”
行,那就等吧。
房間內光線昏暗,他懷抱有令人安心的鬆竹氣息,清冷如雪,溫和寬容,好聞的她眼皮直打架。
寧杳很有耐心地挺了一會:風驚濯一直冇動作,不知道是害羞,還是做心理建設,但其實,她已經困的想睡覺了。可是也不敢睡呀,不是說要洞房花燭嗎?她要是此刻睡著了,把這個小心眼的男人刺激到,又該生氣了。
唉,好無聊,好漫長啊。
所以說,為什麼不讓她說話呢?或者讓她主動得了。換作是她,這功夫眼睛一閉,心一橫,早就上下其手了……嘶,上下其手?好虎狼的詞……寧杳,你還是太全麵了。
不是,還要等多久啊風驚濯?膽小鬼,小心眼,害羞精,生氣王……
呼……呼……
風驚濯垂眸,寧杳在他懷中睡的酣甜安靜——是的,她終於徹底安靜下來,所有生龍活虎、令他哭笑不得的氣息全部收斂,所有冇發揮出去的精力都轉化為乖巧,他心底的深愛亦隨之變作疼惜。
他在她發間輕輕一吻:“睡吧,杳杳。”
“我一直在你身邊。”
……
這段時日,風無止座下幾大高手手率部走遍蒼淵,冇有發現任何一條邪惡蒼龍的痕跡。這訊息一出,大家終於可以放心地宣佈,蒼淵之戰,大獲全勝。
毀天滅地的法器消失,可怖的對手也全部化灰。牢籠已毀,囚犯的意義也不複存在,想在此重建家園,還是到外麵的世界去,那就是他們自己決定的事了。
為此,風無止還特意跑來和寧杳探討。
寧杳很奇怪:“你們想留就留,想走就走,自己決定就好,我有什麼立場乾涉?”
風無止搓著手,他那手就像乾枯的老樹皮,用點力,皮都皺在一起:“我擔心……”
寧杳觀察他神色:“你在忌憚驚濯?”
風無止連連擺手:“不不不,我不是忌憚他,是冇臉。他的事情,我聽冥神說了些……做了墮神,一定很難吧?若是再有我們這樣的神族族眾,更怕讓他抬不起頭。”
寧杳無語:崔寶瑰這個大嘴巴,真是和誰都能聊的很親。
她想了想:“風老前輩,你不要這麼想,驚濯不會在意這些。”
既然他提了,那她就跟他多說一些:“驚濯的本性,你我都清楚,他從小在你身邊長大,受你的教導,是你給他的性格中奠定下寬厚悲憫的基礎,他絕不會計較那麼多。若你們因為顧忌他,怕給他丟人,就縮在蒼淵中不敢出來,這想法,可真是太瞧不起他了。”
風無止低聲:“是這樣啊。”
他在寧杳麵前,總覺得抬不起頭,從初見她選錯了路開始,直到現在,聽她一番話,自己枉長這麼多歲數。
“氣運之神……”
寧杳道:“你不用叫氣運之神,叫寧杳就成。好歹一起並肩作戰,這麼叫,咱們多有距離感啊。”
風無止微笑:“小杳,你說,我還有機會補償他嗎?”
寧杳道:“說不好。你要是想讓驚濯像山海兄和揚旗一樣親近你,希望有點渺茫。不過,等下次你過壽,我會攛掇他來看你的。”
風無止呆滯地望來一眼。
寧杳乾笑改口:“不是攛掇,是規勸。”
風無止笑了。
看窗外景色,幻日光芒明媚,大地一片刺目金黃。
“我有時也想,身為蒼龍,就算天生與眾不同,本性善良,但有動情這一道限製,終究無法過正常人的生活。”
寧杳說:“你要擔心這個,我可以先跟你說一個好訊息。”
頓了頓,她問:“崔寶瑰啥都往外說,應該把你們先祖伏天河善惡同體這件事也跟你聊了吧?”
果然,風無止點頭。
那就好,省的她再說一遍:“驚濯跟我說,等忙完手邊的事,會想辦法將蒼龍這限製除去。”
風無止雙眼一亮:“真的?”
寧杳點頭。
洞悉遠古往事後,她就明白為何蒼淵之龍如此矛盾:伏天河天生善惡同體,有兩種人格,他隕落後,靈氣未滅,化作蒼淵,又誕生新的生命體。但他為始祖,蒼龍皆由他碎片所化,故而有的是善,有的是惡。
也許最初之時,生而為善與生而為惡的龍數量均等,隻是,善對上惡,天然不占優勢。故而隨時間推移,惡龍數量不斷膨脹增多,占據主導地位,善良生存環境惡劣,大量凋零,殘喘延續。幾千萬年的時間流逝後,終於逐風盟出現,才讓善之蒼龍有一處避風港,漸漸保留下來。
風無止道:“小濯說會想辦法,那就肯定有辦法。這個孩子,冇把握的事,他不會說出來。他的承諾,冇有食言的時候。”
寧杳也這麼認為,他身負伏天河的記憶,學識也廣,應當能想出解決他們善良本性不純粹的問題。
“所以你們放心,在這好好養傷,等我們眼下的麻煩解決完回來。限製解除後,你們想留就留,想走便走,那就是後話了。”
風無止道:“你們要做的事,逐風盟可能幫得上忙?”
寧杳搖頭:“你們照顧好自己就好。”
“哦……”
“杳杳,”五福來在外敲敲門,這門本就冇關,她敲過後,不等應答便探頭,“有個事……比較急,你來一下。”
***
“你說什麼?”
五福來嚴肅點頭:“從神冊指向表明,玉神神蹟隱隱發光,有被影響反生的指象。”
“不過,我細細觀察,這痕跡並非他已複活或是即將複活——是有人,為他死而複生這個目標,做出了一些行動。”
寧杳道:“誰還能對這個渣子念念不忘,惦記著他活過來噁心人?”
說完她一頓,抬眸:“娜珠?”
崔寶瑰插嘴:“差不多。”
“雖然我未帶神權在身,但我所彈壓的輪迴均衡之道,已經出現失衡的現象。”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某些人比起嫮彧的滴水不漏,在製造痛苦這方麵,太過高調。大肆屠戮,用即時的恐懼和慘痛,充盈自己的靈力。”
那就明白了。
嫮彧製造痛苦是縱向的,隻挖透這一個人內心深處的絕望與淒慘,既能提高修為,又不顯山不露水;比起她,娜珠的本事,就太流於表麵。
寧杳問:“能確定是娜珠嗎?”
崔寶瑰道:“八九不離十。月姬一脈,敢如此肆意妄為的,除了她,不會有彆人。”
寧杳皺眉:“她急於求成提高自己的靈力,就是為了複活那個狗東西?月姬一族,有起死回生之術?”
不管有冇有,她想,有她在一天,那王八蛋彆想重新呼吸一次。
五福來道:“月姬一族當然冇有起死回生之術。作為神,若想令已死之人複生,第一個想到的肯定是——”
她頓了下,說:“肯定是阿鼻道。”
三人目光,不約而同一起轉向風驚濯。
風驚濯很淡定,還點了下頭。
寧杳不知道,但五福來和崔寶瑰清楚,當年風驚濯驟然瘋魔,人不人鬼不鬼,終日渾渾噩噩,忽有一日清醒過來。清醒後的第一件事,就是一無反顧,獨闖阿鼻道。
五福來收回目光,想了想:“無論怎麼說,此行太過張狂,壞了規矩,我得麵見無極炎尊,稟報此事。”
崔寶瑰道:“輪迴秩序受的影響也不小。我同你一道去。”
他們說完,一起看向寧杳與風驚濯。
寧杳垂眸。
她和嫮彧這個老妖神,還真是天生敵手,她要收拾她,她女兒倒先送人頭祭旗。
“做儘惡事,為複活惡人。她想得美,”寧杳說,“我要去阿鼻道。”
很好,就知道會是這樣的回答。
兩人已經習慣,不打算勸說任何話,反正他們說她也不會聽,目光齊齊轉向風驚濯。
也是白給,風驚濯對寧杳,從來隻有服從,冇有約束,她要去的地方,刀山火海他也陪:“二位放心,我不會離開杳杳。”
……他們是這個意思嗎?
算了,再見吧。
第75t章 第 75 章 阿鼻道,是以命換命的地……
***
阿鼻道在九天玄河的源頭。
最初, 阿鼻道並不叫阿鼻道,就連九天玄河這個名字,也是後人改的, 原本是伏天河,而伏天河的源頭, 是一片虛無空洞。
創世神伏天河與月姬雙雙隕落於此, 後來的帝神在命名時,斟酌出阿鼻道這個名字。
這裡不僅僅是二神隕落的大悲之地, 在神界傳說中, 阿鼻道,是以命換命的地方。
風驚濯第一次聽聞這個傳說,是剛剛飛昇之時。
那時,他花團錦簇,烈火烹油, 是神界風頭無兩的新升正神, 有數不清的神與他攀談天地古今。
有神說,阿鼻道是大不詳之地,不允許神踏入。
也有神說, 阿鼻道本身冇有限製,之所以不詳之名遠揚, 是因為一旦進入,便是有去無回。
這些說法都冇錯, 在後來的清修和下界遊曆中,風驚濯慢慢瞭解到,阿鼻道,是處以命換命之所。
隻要進入阿鼻道的入口,爬過那一條長長的浴火路, 最終到達虛空鏡前,奉上自己的三魂七魄,說出自己所換之命的名字,閉眼死去那一刻,那個人,就會在浴火中重生。
後來,他從混沌中清醒,看著茫茫天地,呆愣片刻,第一件事就是衝向阿鼻道。
破碎不堪地爬過那條長長浴火道,虛空鏡卻始終緊閉。
不肯應他的請求,也不收他的命。
當時的他,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為何千萬年來,那寥寥先人都可成功,到他風驚濯這裡,卻始終不能成行。難道就因他罪惡滔天,屠戮滿門,卑劣不堪,連讓杳杳活命生還的機會也要剝奪嗎?
始終縈繞心間的疑問,在重獲伏天河記憶那一刻……
“驚濯,你在想什麼?”寧杳察覺風驚濯在發呆,戳戳他手背。
風驚濯回神,對她笑:“我在想,以掌事神的說法,聿鬆庭的神蹟隻微有光亮,並無生還之相,娜珠應當還冇有進入阿鼻道的入口。”
他說完,目光向前一掃,輕抬下巴:“你看。”
寧杳隨之望去。
九天玄河的儘頭,有一混沌之門。門外數丈之外,一身影緩緩向上,直直朝那道混沌大門走去。
她一襲黑衣,邪氣四溢,長長的頭髮披散,一隻骷髏手骨作為裝飾,更添陰暗魔相。
寧杳心中一沉:果然是修煉邪功的好手,數月不見,修為突飛猛進至此,不知戧害了多少條人命,纔有如今的成果。
寧杳縱身一躍,飛掠娜珠麵前落地,回身抬眸,風揚起她的髮尾。
修為當真能定心性。娜珠瞧見寧杳,冇了當日的心浮氣躁,眼尾輕輕一掃:“是你啊。”
說話間,她鼻尖輕動,緩緩一嗅,旋即露出些許失望表情。
“你冇有那天那麼香了,不過,也不可惜。”
娜珠微微一笑,抬起手掌,在半空中轉動一圈,眼眸輕垂,盯著自己蒼白如鬼爪的手掌看:“我與當日不同,動動手指,就能勾出你的香味。氣運之神,要試試嗎?”
寧杳道:“你語氣能不能彆這麼濕答答的,聽著真的讓人很煩躁。”
娜珠眼神漸暗:“你找死嗎?”
寧杳嫣然一笑:“找死的是你。”
娜珠雙目中一點一點凝聚殺氣。
她歎:“你還是這麼張狂。今日本是玉郎複生的大喜之日,我心情好得很,懶得見血,這是你逼我的!”
話音剛落,娜珠手掌猛抬,屈指成爪,如利劍般向寧杳麵前抓來!
然而,還不等近寧杳身前三步,她如同被一張大網攔截,再也近不得半寸,露出的一截手腕上,細細裹纏著幾道若有似無的靈光。
娜珠狠狠咬牙,猛然回頭看。
風驚濯甚至冇有抬手,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勾一下,便已叫娜珠動彈不得。
麵對如此懸殊的靈力壓製,娜珠神色一閃而過慌亂,隨即篤定地恢複平靜。
雙目掃過風驚濯臉龐,露出一個鄙夷的笑容:“好久不見,墮神。”
風驚濯一言不發,手指輕動,那幾道若有似無的靈力如細蛇般纏上娜珠脖頸。
他雙指併攏,隻消一念之間,稍使些力氣,便可叫她命喪當場。
娜珠知曉厲害,頓時慌亂,而她的反應也並非做任何抵抗,倉皇無助地向天上大叫:“母親——母親救我!”
天空靜悄悄的,冇有任何迴響。風驚濯卻覺指尖一緊:他的靈力推不下去了。
霎時間,他心底冰涼,轉瞬移至寧杳身前,手臂擋開,將她護在身後,向天空望去。
一雙深淵般的眼眸滲出痛恨與殺意。
風驚濯這樣的反應,無需多言,寧杳也知發生了什麼。她一言不發,按下風驚濯擋護在她麵前的手臂,上前一步,與他並肩,將他的手握在掌心,與他十指相扣。
娜珠見自己並未損傷,風驚濯也冇再動手,麵露喜色,抬頭看了一圈,冇發現任何異狀,但心是定的:“墮神,若不是此地在九天玄河的源頭,就憑你的身份,神界怎會有你配下腳的地方?”
“哦……我忘了,這阿鼻道你也是不配來的。畢竟,你也不是第一次來。”
“不知是不是你的愛太卑賤不堪,就連把命捨出去,換另一人生,都是做不到的呢。”
娜珠掩唇,大笑不已:“放棄吧墮神。這阿鼻道,每條命隻能進一次,你已進來過,就冇機會了。更何況,你萬年前第一次進來都冇成功,還被阿鼻道給丟了出來哈哈哈……”
寧杳凝眉,看一眼風驚濯。
風驚濯根本冇聽娜珠的話,他所有心神都在關注天上嫮彧的力量,不得不承認:從創世之期到如今,她的實力確實不可小覷。
娜珠得意洋洋:“我懶得同你們計較,我母神已至。趁現在母神還未動怒,你二人向我磕頭求饒,這神罰降罪下來,還能給你們一個痛快。”
寧杳看出點門道:“我就說,你這種人,怎可能把命拿出來奉獻。”
“你根本冇想親自走進阿鼻道吧,大張旗鼓作死一番,隻是想用自己的性命逼迫你母親,讓她幫你複活那個狗賊?”
娜珠手指寧杳:“你說誰是狗賊。”
看來猜對了。
就說嘛,娜珠這性子,一點也不像心甘情願為他人而死的人。
寧杳按住風驚濯手臂,一觸之下隻,覺掌心下碰觸的肌膚悍然緊繃:“驚濯,冇事,今天就算有人要倒黴,也不是我們。”
這是九天玄河,已至神界,大動乾戈殺兩個神,絕不符合嫮彧一貫蘊鋒刃於無形、行惡事,留清名的作風。
再者,娜珠敢算計到她頭上,她那種萬年老妖婆,無怨無仇對她關切備至之人都要暗害,這個不聽話、四處蹦噠給她丟臉的女兒,她會幫她複活一個狗男人?把她抓回去暴打還差不多。
很快,頭頂群星聚攏,慢慢浮現一張平淡無波的臉。雖由星子組成,但眼角眉梢生動傳神,與真人無異:“終於又見麵了。”
說這句話時,天上星河流轉,她的“眼睛”看向風驚濯。
風驚濯雙眸漆黑,深遠的恨,如同地下暗河,一點一點漫濕土壤。
“月姬。”他慢慢道。
寧杳手指一緊。
娜珠則一臉呆傻地看著他們。
天空上星河微笑:“還記得上次在此見麵,你說要我命斷伏天之水。可最後,喪命的人卻是你。”
風驚濯道:“我也說過,一息尚存,必誅你魂飛魄散。”
“哈哈哈哈哈……”她大笑,“若是曾經的你,此刻已能令我束手,現如今,你隻不過將自己曾經一塊碎骨內化於身罷了,想勝我,連三成把握都冇有吧。當然,你若實在想玩,接下來,我也可以陪你玩一玩。”
“畢竟,我已經陪你玩了這麼久。”
話音一落,星雲散開,星風席捲,帶著還一臉懵呆的娜珠,轉瞬冇了身影。
*
對方擺出如此貓捉耗子的態度,寧杳倒是不慌,轉頭看風驚濯,他卻眉宇微擰,目光擔憂。
寧杳一看,便忍不住伸手給他撫平:“怎麼皺眉了?不要皺眉。”
風驚濯抱抱她。
——他不知道,他做了多少個她心口空蕩蕩血洞的夢,即便再明辨是非,心中也有一方私慾:他真的很怕她離開自己。
寧杳感覺到他的恐懼:“驚濯,她方纔已默認她就是月姬,就算我們不對上她,她也一直在針對我們。從你轉世,她就盯上你,我……也定與她脫不了乾係。怕是不頂事的,咱們不怕她。”
她從小就知道,遇到比自己強很多的對手,求饒冇用,隻會被殺t的更快,除了勇敢反抗,根本冇路可走。
風驚濯失笑,寧杳這話說的,像哄小孩:“我在你眼裡,是不是很脆弱?”
“不不不,不脆弱,你太強了,”寧杳道,“聽剛纔她說的,在她眼裡,咱們都有三分勝算了哎,我高低再加兩分自信,五五開。”
月姬本來就是創世之神,靈力之高不言而喻,又經曆千萬年千錘百鍊,該是何等水平,她對上過一回,心中自然有數;驚濯隻恢複伏天河部分神力,都有三分勝算了,很強好不好。
風驚濯微微一笑:“我的杳杳,最是樂觀。”
他這麼說,寧杳忽然想起一件事:“驚濯,剛纔娜珠說的話,讓我想到……”
風驚濯低聲:“想到什麼?”
寧杳道:“她說,人隻有一次機會進入阿鼻道,同虛空境以命換命。那一萬年前你進來的時候,冇有成功,是因為……”
風驚濯低笑,摸了摸寧杳的發頂。
這樣,寧杳心中就明白了:他換過,在他是伏天河的時候,他就換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