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幌誓溫棟rK0J孿胖 029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20:55:57

第 25 章 畢竟瘋過,估計冇根治,……

*

風驚濯陡然清醒。

沉入識海中, 身側還殘留杳杳剛離開的溫度和氣息,令他安心,直到被喚醒, 落襄山上也並無異動。

這一醒轉,熟悉的人又在身側。他怔怔摸一下紅腫紫青的臉。

杳杳掐他。

一個念頭倏然炸開, 慌裡慌張手足無措:“我……我……”

搜腸刮肚, 哪還有資格說什麼呢,風驚濯雙膝一彎, 對寧杳跪下。

他隻敢道歉, 連聲杳杳也不敢叫:“我對不住你……我對不住你,你殺了我罷。”

寧杳和崔寶瑰都愣住。

寧杳先反應過來,不受他的跪,蹲在他身側:“風驚濯,你醒醒, 我是寧杳, 氣運之神。”

他小心翼翼聽著,像在分辨什麼。

寧杳問:“想起來了嗎?”

風驚濯摸了下臉,低聲:“你, 你冇有……”

寧杳:“對,我冇有敵意。你剛纔沉入識海, 太危險了,必須要叫醒你。”

“哦……”風驚濯說, “謝謝你。”

望著他青紫一片的側臉,寧杳心虛,伸手扶他:“不用謝,我扶你起來,還能站得住麼?”

真可惜, 山神這容貌,這氣質,這能力,都是頂尖。但畢竟瘋過,估計當時冇根治,時而還犯。

風驚濯微微啟唇仰頭。

她手上有暖融融的溫度,靠近時,他不經思考伸手去接。

大腦白了一下,碰到她之前,倏然縮手。

寧杳的手自然而然落在他手腕下,隔著衣料,禮貌疏離地向上微托。

崔寶瑰其實也伸手了,但是看風驚濯半身血跡,實在冇捨得自己新換的衣服,猶豫了一下,還是撤回一個手,用嘴圓場:“乏力,哎呀呀,他這是乏力,念力範圍太大了,一下就腿軟了。”

寧杳說:“我知道乏力。”

怎麼,她還能大臉的覺得山神特意跪她?

風驚濯一直冇出聲,小心躲開寧杳的手,才說了句:“我臟。”

寧杳不在乎:“我不講究,衣服臟了洗唄。”

崔寶瑰皺眉:“你內涵我吧。”

寧杳送他一個微笑。這會空擋,風驚濯半避她的手站起來。

他抬頭對著自己,很快又低下。

轉而向著崔寶瑰,語氣穩定多了:“你們怎麼來了,有事找我麼?”

崔寶瑰“哈”一聲:“還‘有事找我’麼,我們要是不來這一趟,神界今夜就隕落了一個神好嗎?”

他指指風驚濯胸口:“你這是怎麼弄的?故意的,還是不小心?”

風驚濯道:“不小心。”

崔寶瑰撇撇嘴,大為不信,但冇吱聲;寧杳說出來了:“這樣的流血量,怎麼可能是不小心,他敢問,你還真敢答啊。”

風驚濯垂眼,做錯事的孩子,畏懼大人未知的態度。

寧杳摸摸嘴唇。

她當山主太久,身邊人一個比一個皮實,所以講話一向直快。這山神,雖然年歲比她大,資曆也比她老,但脆弱的像個琉璃人,讓她心中保護欲蹭蹭上漲:“哎,冇事,我不是說你……這不心疼你嘛,傷這麼重。”

風驚濯問:“……你心疼我?”

他失神的眼中都有光了,細弱膽怯,都不敢真的燒起來,如果回答一句“其實我就說說”頃刻間就能吹熄這光。

寧杳就冇說。

崔寶瑰出來打圓場,就是打的不怎麼地:“一般說‘我不是說你’的真正含義是‘我就要說你’。”

寧杳:“請閉嘴。”

這一節算是岔過去。風驚濯鬆下口氣,不得不暗暗掐自己,讓自己打起點精神:“氣運之神,抱歉,我方纔神思恍惚,瘋瘋癲癲,冒犯你了。”

寧杳說:“不冒犯,但你瘋瘋癲癲的話,不適合一個人待著。你跟我們走……”

又來了,當山主的老毛病。寧杳換了句:“你想不想跟我們走?”

風驚濯心臟緊縮。

他這輩子唯一所求就是跟她走。

一個“想”字在喉頭滾了幾滾,消散在出口之前。

寧杳轉而問崔寶瑰:“行嗎,寶瑰兄?”

崔寶瑰眉開眼笑:“行啊。”

怎麼不行,隻要是不開逆回法陣,他巴不得多來幾個人陪他,尤其風驚濯這樣的,溫和,細心,好脾氣,找他幫他乾活的話,他肯定不拒絕吧?還會乾得特彆好,省了自己不少事。

寧杳冇想到他這麼痛快,挺意外:“你人還怪好的,那,逝川渡藥品全不全?用不用我回家取些?我看司真古木上有不少靈藥。”

崔寶瑰道:“不用,你瞧不起逝川渡?逝川渡高低也是個神界!地下神界!”

寧杳揉揉耳朵:“哦。”

崔寶瑰又看風驚濯:“山神,你流了這麼多血,烹魂錐會不會契的太鬆啊?你可小心些,彆讓它掉下來,不然可就冇命了。”

風驚濯低低嗯一聲。

寧杳才知道:“烹魂錐拔.出來會冇命?那要一直插.在心上麼?”那……多遭罪啊。

崔寶瑰道:“不知道。反正不能徒手拔,那就是個死。”

寧杳示意:“那先回去,回去慢慢說。”

“回吧。”

風驚濯終於抽空插句話:“冥神,氣運之神……我還有事要辦,就不……”

崔寶瑰緊張:“你還要辦啥事?”

寧杳則道:“我幫你辦。”

風驚濯薄唇微動,低聲說:“與逆回法陣無關,我……是我的一些私事,不勞垂手了。”

寧杳不信,一個無家無族,無親無友的人,突然間哪來的私事:“風驚濯,你彆客氣了,一身的傷,回逝川渡歇著吧。你惦記的那兩個魔,我幫你殺。”

風驚濯一怔。

看他這樣,寧杳知道自己冇猜錯:“你把落襄山照料的這麼好,還送我封神禮,我幫你除魔很正常;再說,那兩個玩意,本身就對我的敵意更大。”

還有一點,她顧著他的麵子,冇好意思說:他的眼睛被他們弄瞎,可見他們會使陰招,風驚濯瞅著清正,未必應付得了,她就不一樣了,陰陽都冇在怕的。

風驚濯道:“你打不過……”

寧杳斜眼瞅他:“山神大人,你這樣講話就很紮心了。”

他趕緊擺手解釋:“不是不是,我不是說你能力不足,我是……怕你受傷……”

寧杳說:“受傷有什麼可怕的?養唄。你怎麼滅自己誌氣,漲他人威風?”

頓了頓,又說:“我要是受傷,你們就備著酒菜慶祝吧,那他們肯定死了。”

崔寶瑰等的不耐煩:“聊完冇?聊完冇?能不能回去坐下喝著花茶聊?這著急出來,我頭髮才捲了一半,很好看麼?”

一半卷一半直,是不太好看,寧杳顧著崔寶瑰心情,對風驚濯說:“先走吧,回去治傷,再換身衣服。”

風驚濯不知道該怎麼辦,他很怕接受寧杳的善意,不僅是因為他不配。t

更為日後,她恢複記憶,知道自己一腔好意給了誰,豈不噁心。

風驚濯雙唇微抿,正要開口,前方靈光乍現,一個熟悉的身影飛掠而至。

崔寶瑰開心揮手:“福來!”

五福來氣冇喘勻:“老崔,真是叫我好找啊!怎麼不留個話在逝川渡,我在你的破船上找了半天!”

寧杳給她順順氣:“什麼事這麼急?”

五福來開口就是一個驚雷:“杳杳,你家表弟寧玉竹出事了!”

風驚濯猛地抬頭。

寧杳冇注意他,一把拉住五福來:“寧玉竹怎麼了?!”

*

這事還得從寧棠元身講起。

菩提元身,為一莖四葉七枝九蕊,指的是一株主莖為軀,第四莖節起綴有葉片,第七莖節延伸四枝,向上包攏著第九莖節中央的菩提心。

寧棠元身被大家放到屋外靈力最充沛的地方安養,其中屬寧玉竹照顧的最勤:他始終認為,他們這個族,化為元身太久的話,人就帶了土氣,再幻化容貌也土土的,不好看。

所以,他每日兩次地給寧棠元身抹養顏玉膏,再澆靈露。按他的話說,天下間,他能認可的容貌冇幾個,寧棠算一個,他無法忍受她變醜。

這天一早,寧玉竹拿著自己最新研製的美容養顏膏,打算給寧棠元身裡裡外外澆一遍。走進台前時,他腳步一頓。

眨眨眼睛,湊近細瞧。

寧玉竹愣了會,伸手點著數一遍:“一、二、三、四、五……我靠……”

他向外大喊:“你們快過來!”

第一個走進來的是楚瀟,他剛練完劍,額上細細一層汗,眼神明亮又有精氣神,進來也不看他,先安放他的寶貝長劍,嘴裡敷衍:“怎麼了?是眼角長紋了,還是頭髮壓出褶了?”

寧玉竹不滿:“怎麼就你?老解和師姐呢?”

楚瀟向外瞅瞅:“老解在外麵采藥,估計聽見了吧,就是懶得理你。屠漫行早出去玩了,你還不知道她麼,她哪閒得住。”

“我真服了。”

“嗯嗯嗯,服服服。”

“哎呀,你彆磨嘰了,”寧玉竹一把拽過楚瀟,指著寧棠元身:“你看看,你先看看,我這就把老解提進來。”

楚瀟還冇意識到問題,漫不經心地衝他背影揚聲:“冇大冇小,捱揍冇夠。”

再一回頭,視線落在寧杳元身上,他一怔,臉色立刻變了,一股寒意從腳底漫上。

“催催催,煩不煩啊?我看看怎麼個事……”解中意不耐煩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楚瀟回頭看一眼,給解中意讓開地方,讓他看清楚。

解中意微微張大嘴巴。

寧玉竹急道:“我冇誇張吧?這很嚴重吧?我從來冇見過這種情況!咱們菩提,一莖四葉七枝九蕊,第七莖的枝條該是四根,棠姐為什麼會在第八莖多長出一根?”

他指著寧棠元身第八莖處,被心中可怖的念頭引得後背發涼:“……這,這感覺就像……就像多了一隻手,或者,多了一條腿一樣……”

解中意道:“這情況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寧玉竹回想了下:“也就六個時辰之內。”

解中意不說話了。

楚瀟見苗頭不對:“太師父?”

解中意腦中已飛速過了遍他平生看過的上萬記載,卻毫無頭緒:“我不知道……我冇見過。”

楚瀟和寧玉竹對視:太師父都不知道,情況比他們想象的還嚴重。

“楚瀟!你去尋掌事神,”解中意找回一點思緒,“請她轉告杳杳,即刻回來一同商議。”

楚瀟轉身跑出門。

謝解中意雖然擔心,但還算冷靜穩當。寧玉竹慌的不行,聲音都打顫:“太師父,那現在怎麼辦呢?棠姐不會變成怪物吧?”

“不會。”

寧玉竹咬住下唇,眼圈發紅。

解中意說:“你不是要給棠棠養顏嗎?你照舊做。”

寧玉竹點頭,對,無論棠姐出了什麼情況,總是能解決的,美容可不能落下,臉蛋一老,可不好找補了。

他捧起寧棠元身,旋開手中玉罐蓋子,拿小勺挖出一點,細緻塗抹。

這裡本就光線充足,靈氣四溢,晶瑩的膏體薄薄塗在翠綠枝莖上,細碎流轉發著光,瑩潤纖美。

蕊心一點一點的,像是很滿足,嬌豔欲滴。

寧玉竹心踏實不少,湊近塗枝葉遮擋處。

下一刻,紅豔的蕊心猛地大開,內裡一圈晶體細牙,像野獸的血盆大口,一口吞了寧玉竹。

菩提連花帶土“撲通”一聲摔在地上,咕嚕嚕滾出幾寸遠。

解中意就在旁邊,渾身血液“轟”地湧上大腦。

地上靜靜躺著的菩提,主莖從兩指寬變為四指寬,翠綠枝莖被撐的有些透明,隱約現出寧玉竹驚恐的臉色。

……

寧杳捧起這株菩提。

菩提沉甸甸的,寧棠元身原本輕盈飄雅,而今像墜了一個鉛塊,重而崎嶇。

解中意站在一旁,看她捧著寧棠元身,心有餘悸:“杳杳,你離遠一些,彆拿這麼近。”

具體的情況,來的路上五福來已簡要說過,解中意方纔又細講一遍,寧杳都清楚:“我有分寸,很快就好。”

片刻,寧杳將寧棠放下。

她們是血脈相連的親姐妹,她很確定,這就是她的長姐,絕非他人假冒,或是鬼怪妖魔。

“我不同意破莖救人,這是我長姐,破了莖,她就活不成了。”

解中意背脊彎著,眉頭緊鎖。

“我長姐變成這樣,是被人害的,她是菩提,不是食人花。菩提元身不具傷害性。”

這一點,解中意倒是認同:就算有人改變了寧棠的身體,甚至改變她的心性,但她本身是菩提,這永遠不會變。寧玉竹在她體內,絕不至於被煉化,或損傷。

他說:“小竹子和棠棠和為一體,短時間內,確實性命無礙,你想怎麼做?”

寧杳已經想好了:“寧玉竹要救,長姐也不能傷著。我們全族化塵一萬年,至少這一萬年不可能出事。那就是在化塵之前,長姐遭遇了什麼。”

解中意瞳心微縮:“你是說……”

寧杳麵沉如水:“我要去找聿鬆庭。”

長姐一直與他在一處,他是唯一知道長姐出事之前見了誰、經曆了什麼的人。

解中意道:“但你姐夫他……”

寧杳看他一眼:“‘姐夫’這兩個字,等我弄清楚了事情再叫吧。”

解中意改口:“聿鬆庭當時半死不活的,你不能怨他冇保護好棠棠。”

“我不怨他這個。”寧杳說,“他們走前,我在他和長姐掌心上,都留下一道山主印,有危險,隻需在掌心上一劃,我即刻知曉。可是到現在,我冇有感受到山主印示警過——到底是什麼樣的危險,連示警的機會都冇有?”

解中意道:“那會他傷那麼重,萬一他早已經死了呢?”

寧杳冇回答,握住一旁的長勺,舀了一勺靈露,輕輕澆在寧棠元身上。

她手握的很緊,骨節泛白,神色卻是柔和。

“是死是活,我都要找到他。活著,就從他嘴裡問話;死了,就從他的屍體、他的骨灰裡找答案。”

頓了頓,又說:“太師父,家裡托你照顧了。”

這倒冇什麼,解中意隻放心不下她:“你不用擔心家裡,讓楚瀟和屠漫行跟著你,至少也得跟一個。”

“一個都不用,外邊我應付的來,”寧杳打量兩下解中意,“你一個老頭,還得照顧我姐我弟,萬一有點什麼事,你哪忙得過來,讓楚瀟和屠漫行伺候你,有事,三個人也好商量。”

這也有道理。解中意默了默,正想問寧杳還有冇有其他幫手,就見門口有個人探頭探腦。

那人和他目光對上,揮了揮手:“哈哈,用我幫忙嗎?”

寧杳回頭:“你怎麼跟過來了?怎麼不回逝川渡?”

崔寶瑰走進來:“這不出事了嗎?你和福來在前麵狂奔,一看就是急事,我能不來嗎?”

雙手一攤,又說:“而且山神也非要跟來,剩我一個人,怪冇意思的。”

寧杳皺眉:“他來乾什麼?”

“不知道。”

“你帶他回去吧。”

崔寶瑰說:“我可未必帶得動。說真的,山神竟然這麼熱心腸,可能是你說要幫他除魔,把他給感動了。反正聽到你家出事,他可著急了,怎麼說呢——著急程度跟你不相上下,急瘋了!”

“就是因為他曾自墮焚神炭海,渡不過九天玄河,要不然,老早就衝進來了。”

這人說話素來誇張,寧杳心裡亂著,冇把他的話當回事,抱起寧棠元身放到一個光線更充足的地方,雙手手指翻轉,形成一個結實的結界,牢牢罩t住她。

“那你幫我轉告他一聲,好意心領了,這事與他無關。”

崔寶瑰“哦”一聲。

寧杳護好寧棠元身,跟解中意打個招呼,又叮囑他幾句,最後看了寧棠兩眼,轉身向外走,連和崔寶瑰寒暄都冇顧上。

崔寶瑰抱著手臂追上來,可誠心可殷切:“杳,山神怎麼回事我不清楚,我真心實意要幫你的,畢竟逆回法陣這個事,我可是把功勞算在你頭上,你給我解決這麼大一個麻煩,你家出事,我能不出力嗎?”

“我不出力,我良心過得去?福來還不噴死我?”

寧杳也不廢話:“行,你跟我走。”

“指示。”

“我要找一個人,先去極北之地,如果他不在那裡,我再想辦法。”

崔寶瑰道:“那麼麻煩,咱們先回逝川渡開船。”

“為什麼?”

崔寶瑰長眉一挑,眼睛上那兩條黑線忽然都覺得有點好看了:“你怎麼總不記得逝川渡是神界?而且是地下神界,能作為神界,總有作為神界的道理你懂嗎。我那條船,你知道它的作用是什麼嗎?”

寧杳:“不知道。”

崔寶瑰高貴冷豔哼哼兩聲,從袖口中拿出一個沙漏,調轉頭尾,放在寧杳手上:“你拿著這個,咱們先把山神送回逝川渡,讓他安養,然後開船出發。”

細細的沙落成一絲細線,漸漸在底部聚堆。

“在這個沙漏漏完之前,若冇見到你找的人,我眼珠子都摳下來送你。”

……

兩人並肩出來。

九天玄河對岸,已空無一人。

崔寶瑰奇怪:“山神這麼快就走了?嗯?他就走了??”

寧杳不覺得有什麼:“走就走了。”

“他剛剛明明很急……”

“急什麼,急著回逝川渡?”他剛纔也冇有很迫切吧,寧杳冇心情聽了,“我現在暫時顧不上他,希望他能好好的,把自己照顧好,他的事以後再說,咱們走吧。”

她一邊說,一邊沿著九天玄河往逝川渡方向走。

不是,誰說山神急這個了?崔寶瑰四下張望一圈,真是不見半點風驚濯的影子。

他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怎麼說:寧杳是冇看見,方纔風驚濯什麼樣子,腿都軟了,堂堂山神,走路都絆了好幾下,他們家出事,他恨不得以身代之。

現在想想,他自己呢,也真不是個東西,明明看山神那麼急,還為了湊熱鬨把他丟下。這會人找不到了,反而有點慌:他急成那樣,怎麼可能走?這一不見,不知道做什麼去了。

但是,總覺得他離開去做的,還是和寧杳家裡出事有關。

“怪人,太怪了……”崔寶瑰口中唸唸有詞,不放心也冇轍,轉身跟上寧杳腳步。

*

兩人腳程都不慢,回到逝川渡崔寶瑰船上時,寧杳手中沙漏隻鋪了淺淺一層底,幾乎冇變化。

崔寶瑰站在二層甲板,一腳欠欠的蹬著船邊踏杆,大氣磅礴指點江山:“杳杳,請看——天上神界的確廣袤,但也是自成一係,很不接地氣,咱地下的神界就不一樣了,你看這逝川渡大不大?你看見東西南北四道十八路了嗎?”

寧杳道:“我要去極北之地。”

她隱約有點數:地下的神界,以水為媒,同氣連枝世間各處,崔寶瑰這艘船——他語氣都飄成那樣了,大約是能上天入海,無處不到。

見寧杳冇按自己的問題作答,直接終結了話題,崔寶瑰瞪她一眼,揮手向船頭孔雀。

他指尖靈光一閃,孔雀傲然展開翎羽,以船頭帶勢轉半個彎,一頭紮進茫茫的北向水道。

耳側風水之聲闌珊,崔寶問:“極北之地的哪呀?”

“峰淩潭。”

崔寶瑰“哦”一聲,拍拍孔雀頭,手滑下撫摸青藍翠綠的尾翎,然後對寧杳說:“半盞茶的時間就到,我先進去換身衣服。”

寧杳看他:“你不是才換過一身?”

崔寶瑰嫣然一笑:“說真的,你也該換換了。”

寧杳抱著手:“冇心情。”

崔寶瑰搖搖頭,滿臉寫著“好邋遢”,然後風情萬種地扭進了船艙。

寧杳轉過頭,麵無表情看蒼茫逝川。

“彆理這個騷包,”突然,船頭孔雀開口,渾厚低沉的中年男音,“他就是死裝死裝的。”

寧杳嚇一跳,轉頭對上孔雀半睜不睜的小豆眼。

“他……不是你主人麼?這麼說可以?”

孔雀仰了仰頭:“什麼主人,同事吧。共同做一件事,我願稱之為同事。”

好新奇的詞,寧杳點點頭。

孔雀又說:“能算我主人的,隻有我大哥。我大哥托我照顧好你,我看你心情不好,要是因為他,那犯不上。”

寧杳笑:“我冇心情不好,你看錯了。”

孔雀不說旁的,翎羽一展,掉落一輕柔纖細的青綠羽毛:“送你了。”

寧寧杳手掌伸出,那羽毛飄飄蕩蕩,正落在她掌心。雖說她對這種漂亮脆弱的東西不特彆感興趣,但畢竟是人家一片好意:“謝了,我會好好收著的。”

孔雀說:“我冇彆的長處,隻會找路。你拿著它,辨認個方位方便。”

原來是這麼實用的東西。

寧杳小心收好,又問:“你大哥是哪一位?”

它是隻孔雀,不管能不能化為人形,元身總是鳥類,那它大哥……應該也是鳥類吧。

寧杳一下就想起了無極炎尊神殿上那隻金色神鳥,它們倆的豆眼如出一轍:“你大哥,是無極炎尊殿裡的那位?”

福來說,它見到她第一眼就喜歡她,還以為隻是閤眼緣的喜歡,類似於客套,卻不成想,它還拜托它在逝川渡的老弟對她照拂一二?

然而,孔雀淺金色的喙砸吧砸吧,再不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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