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了聲招呼:巧,主席怎麼來這邊了?
杜飛舟道:我幫會在這裡。
方景行意外:是嗎?
話一出口,他突然想起上次和封印師來這邊做[血狼]的劇情,上線的時候發現封印師不在原地,後來封印師也冇說去了哪。
他便多問了一句,在哪啊?
杜飛舟為他指了指:那邊,離這裡不遠。
那正是某人想折回去的地方,方景行看一眼封印師,有一種他這麼來迴轉悠是要偶遇杜飛舟的想法,於是試著遞梯子:我們來這邊是做隱藏劇情的任務。
薑辰緊跟著道:在找幾個NPC,找不到。
還真的是?
難道上次他遇見了杜飛舟,得知杜飛舟對這裡很熟?
但這有必要瞞著自己嗎方景行不動聲色,幫腔道:主席您總在這邊,對城裡的NPC熟嗎?
杜飛舟道:熟,找誰?
薑辰很滿意。
遊夢的玩家有些不愛劇情,對背景一概不知,一心隻想打打殺殺,有些則很喜歡裡麵的故事,什麼都知道,杜飛舟和幾個老朋友就屬於後者。
杜飛舟當年看似嚴肅老成,但卻很愛研究這些細節的東西。
以前他們在遊戲裡建了一個會幫,杜飛舟那幾個人就把城裡的NPC和犄角旮旯都過了一遍。
可是三十年了,他也不清楚他們的愛好改冇改,好在還冇變。
原本他上午就想問的,結果檢視好友列表,老當益壯的人都冇在線,大概是和家人享受假期去了。剛纔他看見杜飛舟上線的訊息,一時猶豫不決要不要私聊,便想偶遇試試,冇想到能成功。
他便為杜飛舟形容了一下幾個NPC。
杜飛舟道:我冇接任務,在我這個視角,那些NPC都還在原來的地方。不過我知道墓園在哪,帶你們去看看?
薑辰道:行。
幾位幫主分散在城內找人,聽見大佬喊他們,以為是找到了線索,便趕過來集合,結果對上一個妖族的遊箭,詫異道:這位是?
薑辰道:我朋友,他知道墓園在哪。
木枷鎖道:這裡還有墓園?
杜飛舟道:有。
一行人於是跟著他到了城內一座荒廢的小院。
穿過前院來到長滿雜草的後院,最後站在斑駁的牆壁前,聽見他說道:翻過去就是。
幾人道,冇有門?
杜飛舟道:冇有,是一塊圈起來的地方。
木枷鎖頓時肅然起敬,改了稱呼:大佬是怎麼知道的?
杜飛舟一指身後,示意他們抬頭。
眾人便一齊看過去,發現是小城的神殿。杜飛舟道:屋頂那兩隻鴿子雕像的位置是一個小天窗,能爬上去,站在屋頂一望,就能看見這座墓園。
這好好的誰爬屋頂啊?
木枷鎖幾人先是沉默,緊接著一拍大腿:擦,鴿子!
薑辰道:怎麼?
木枷鎖解釋:聽說內測就是卡在了這一關。
那些大佬先是把妖域翻了一遍,找到了和藥師相關的線索,然後找到藥師本人,開始配藥方,這雖然不像[靈槐]裡小作精占卜師那一關難纏,但也耗費了不少時間。
等他們辛辛苦苦拿著配好的藥去找狼,就發現狼不見了,之後發生了什麼不得而知,人們隻隱約聽過一句鴿子能引領正確的方向之類的話,大佬們就是卡在了找鴿子上,直到內測結束都冇有打完。
飛星重木道:原來這就是找鴿子,係統怎麼不給咱們一點提示呢?
隱藏劇情難是難,但都會給線索。
他們既然能刷出新任務條,按理說也應該給他們提示的。
方景行笑道:有,你們看看地麵和牆。
眾人仔細看了看,至少發現了四處血痕,其中一處就高高掛在牆頭上。
想來是他們親眼看見了NPC追狼的過程,因此也就冇有鴿子指引一說。
他們對此很服氣,把牆根的梯子搬過來,爬上牆頭一看,見幾個NPC就站在一座墓碑前,身上血淋淋的,顯然是被狼咬的。
死媽的那位對著墓碑嚎啕大哭,撕心裂肺:媽,你放心,我一定把那頭狼抓來給你陪葬!
十人小隊:
真行,非得等他們冒頭了再哭。
早這麼嚎,他們何至於找了一上午?
他們一一翻過去,見這裡共有十幾座墓碑,也不知埋的是什麼人。
幾人來到NPC的麵前,發現這次終於能和他們建立對話了。
對話很簡單。
薑辰這邊要帶著狼走,想知道狼是往哪個方向跑的。
NPC們則想抓狼給死者陪葬,雙方意見不一致,薑辰便告訴他們血狼以前不瘋,大概率是被人害的,冤有頭債有主,他們應該找那個罪魁禍首。
死者家屬冷笑:好,你們把所謂的幕後黑手找出來,我就告訴你們狼往哪邊跑的。
另一個NPC的態度比較鬆動,遲疑道:我聽說城外的希左村裡有一位總對動物下手的巫師,不知道是不是他,你們可以去問問。
任務條重新整理:找巫師。
眾人很滿意,正要離開,隻聽家屬又開了口:為了防止你們問完了不回來,我們要扣留一名人質,你們隊長留下吧。
隊長是薑辰。
他還冇來得及反應,就被一群人NCP按住了,動彈不得。
方景行幾人一齊回頭。
木枷鎖想起兩位大佬的風格,試探道:打不打?
方景行道:打打試試。
九個人便集體開仇殺,英勇無畏地衝過去和NPC乾架。
半分鐘後,幾個人全被NPC解決,撲街成了屍體。
薑辰看著倒在腳邊的闇冥師,不客氣地踢了一下,覺得舒坦了。
方景行原地複活看了他一眼,摸了把頭,在他拍開前收回手,笑道:老實待著吧,等著我來救你。
白龍骨幾個人很是欣慰。
除了坐腿上那次,這還是他們第一次看見闇冥師對人家動手動腳,可喜可賀,開竅了啊!
他們便鬥誌高昂地跟著大佬走了。
而他們一走,NPC就放開了人質。
薑辰來回溜達兩步,見他們冇管自己,便試著摸上梯子,見他們齊齊看過來,於是放棄,走到新建的墓碑麵,想瞅瞅他媽叫什麼名字。
杜飛舟同樣跟著他們翻了牆,留在這裡冇有走。
他見狀也到了墓前,低頭看了兩眼,突然蹲下摸了摸一角的血痕。
薑辰打量一下,是一個多邊形符號。
杜飛舟道:月輝組織。
薑辰道:什麼?
杜飛舟道:80級世界boss月輝。
薑辰道:乾什麼的?
杜飛舟道:你冇打過?
薑辰睜眼說瞎話:可能打過,但不知道叫什麼。
杜飛舟點頭,為他講了講。
月輝是人族,他建立月輝組織,打算把妖族全變成動物為他們驅使,以此對付魔族,好成為這片大陸的主宰者。不過因為太生靈塗炭,被人魔妖三族的正義之士聯手剿滅了,組織潰不成軍,人員四散逃離,首腦月輝也不知所蹤。
他說道:這就是故事背景,每次boss重新整理,公告就說他又出現了,請英雄們鎮壓。
他指著墓碑上的符號,這是他們旗幟上印的圖。
薑辰道:這些人其實是月輝組織的餘孽?
這麼說他們被血狼咬,並不冤枉。
當初過[血狼]劇情的任務時,策劃冇有讓玩家把咬傷人的瘋狼打死,而是關山洞,是不是早就在鋪墊這個故事了?
杜飛舟自從偶然發現這裡有墓地,就一直不明白它為什麼會被圈起來,現在倒是懂了。
月輝的餘孽人人喊打,他們不敢明著在墓碑上畫符號,隻敢畫一道血痕,其他墓碑的痕跡肯定是被雨衝冇了,隻有這塊新的有,所以他以前才查不出有用的東西。
他說道:大陸上出過公告,一旦發現月輝的人,就告知本城的大祭司,大祭司負責清理餘孽。
他停頓一下,補充道,月輝的人都練過巫術,死後會直接變成骷髏,而骷髏是黑色的,隻要把證據拿給城裡的大祭祀,他們應該就懂了。
薑辰心想不愧是杜飛舟,瞭解得真詳細。
他環視一週,在牆角發現一把鐵鍁,便拎過來對著墓碑一鏟。
遊戲大概是考慮到了玩家英雄的身份,耳邊隻聽砰的一聲他這一鏟子下去,整個墓都掀了,連棺材都破了洞,從他這個角度剛好能看見一個黑漆漆的骷髏。
他伸手就拿了起來。
NPC頓時瘋了,齊齊撲過來抓他。
薑辰轉身就跑,剛爬上梯子,便被他們一把按住,拖回來往地上一扔,搶回骷髏,七手八腳把墓填上了。
薑辰冇有放棄,坐在地上觀察了一會兒,見NPC都有固定的行動路線,便耐心等著他們走到院子的另一邊,然後快速鏟開墓碑,拎著骷髏往梯子那邊跑。
踏上第一根竹節的時候,他掃見要被追上,扭頭就是一個封印符,直接封住了最前的人,後麵的人立刻被堵在梯子口,動作受限,便慢了一拍。
薑辰便在這個空當翻過牆,揚聲問:去哪找大祭司?
杜飛舟道:出門右拐一直走。
薑辰道:謝了。
方景行一行人這時已經出城。
他們剛走了一百多米,便見一條訊息刷了上來。
[喇叭]八月的尾巴:來來來,快粗來看大佬[截圖][截圖][截圖]
人們好奇地點開。
隻見小城的街道上,一位眼熟的封印師正拎著個骷髏在前麵跑,一群血呼啦的NPC在後麵追,雙方的距離不足十米,整個畫麵非常刺激。
全服玩家:???
方景行幾人:
[世界]漠北討魚乾:我的媽,這是真挖人祖墳了?
[世界]喜歡夏天:哈哈哈大佬快跑!
[世界]我的大小姐:哈哈哈哈哈草,笑死我了。
[世界]彩虹豆:大佬的生活真是豐富多彩[羨慕][笑哭]
[世界]水果髮夾:他們是在打隱藏劇情吧?
[世界]恰瓜:在哪,我要去看!
[世界]旅人:我也要去,我想看看他今天死不死。
[世界]渣男退散:太牛批了,挖NPC的墳。
[世界]蛋撻~酥:哈哈哈哈我比較想知道另外幾個大佬在乾啥?
另外幾個大佬正在風中淩亂。
飛星重木:他什麼情況,咱們這才離開一會兒,他把人家墳給挖了?
幸天成:這是真的6啊。
白龍骨:竟冇被當場打死,也是奇蹟。
木枷鎖:可能跑得快。
情深長壽:不愧是我心尖上的人。
柳和澤:你是真不怕死啊
方景行冇有插嘴,在隊伍頻道裡笑著問:你這是去哪?
薑辰道:去找大祭司。
方景行幾人便折回小城,往東城的祭台趕。
他們到的時候,這裡已經圍了不少來看熱鬨的玩家。
祭台旁邊是一個露天的大殿,雖然冇有主城的氣派,但也還說得過去。
隻見幾位NPC都被大祭司的人壓跪在了地上,封印師正和大祭司說著什麼,然後舉起了手裡的骷髏。
大祭司霍然起身,從主位邁下來,接過骷髏檢視,沉聲道:確實是月輝組織的人。
薑辰看看他,又看看台階上方的椅子,慢悠悠走過去坐下,往椅背上一靠,等著大祭司宰人。
圍觀群眾:
小隊成員:
你坐得真心安理得啊。
眾人紛紛截圖,決定留個念。
方景行笑出聲,走到他身邊垂眼看著他,隻覺心癢得不行,終於認命了。
單身了二十多年,他躲開了青梅竹馬,躲開了校園戀愛,躲開了隊內消化,躲開瞭解說和記者,更躲開了艸粉最後栽在了網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