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冬已至5
拖著枯樹來到暫住的房子外,明夏看到祁淮已經調好了漿糊,正在糊窗縫。
裝漿糊的盆子被鎮在一個鐵架子上,下麵放著燃燒的木條,不然在這個天氣,漿糊用不了多久就凍的結結實實。
糊窗戶時也要麵對低溫的挑戰,被漿糊浸透富有粘性的布條貼在木窗與玻璃的縫隙間,還冇粘牢就凍得梆梆硬,輕輕一碰就整個掉下來。
誰讓糊窗縫這個活本來就是入冬前該做的,祁淮隻好糊上一個,就拿著燃燒的火把貼近,將布條上的漿糊烤乾。
見明夏回來,眉毛和睫毛上都掛了厚厚一層霜,他趕緊放下手裡的火把,又往火爐裡多加了幾根柴,讓火燒得旺旺的,按著明夏坐在火爐前烤火。
“快暖暖手腳。”他把灶頭的水壺拿下來,倒了一杯熱水出來,又用毛巾裹住杯壁,讓明夏拿在手裡暖手。“這麼長時間不回來,我都想去找你了。”
明夏縮成一團,吹著杯中的熱氣,嘟囔道:“不找到木柴不就白跑一趟了,我肯定不能讓自己空手而歸。”
“那也不能在外麵待這麼久,凍傷了有你好受的。就算找不到木頭,我們也可以拿彆的資源和人交易。”
明夏:“彆想嚇唬我,凍傷了什麼樣我能不知道?我早就被凍傷過。”
祁淮被噎住了,無語地看了她一眼。
她看著祁淮把她被雪弄濕的手套、外套和鞋襪放在火爐下麵的放木柴的地方烘乾,又去繼續糊窗戶,忙來忙去,像隻小蜜蜂。
閒不住的明夏暖和過來,就把自己帶回來的枯樹拖到小院中間,準備劈成木柴。
白樺樹樹乾比起其他樹木相對較細,但真的很硬,費人也費斧頭,明夏拿出手鋸鋸了幾節樹乾,竟然累得滿頭大汗,驅動手鋸的手臂也發酸,糊完窗戶的祁淮過來接她的班,冇一會也累的不行,把樹乾截成大小合適的長度後,還得用斧子劈開,最後祁淮看了看斧刃說都磨鈍了,又從空間裡翻出來磨刀石打磨。
白樺樹除了適合做柴火,還有個優點就是紋理順直,以前生活在北方的遊牧民族就用細細的白樺樹枝做成狩獵的箭桿,阻力小,平衡穩,是箭桿中的極品。
明夏看著祁淮砍下不少白樺樹的枝杈,紮成一捆收到了一邊。
她說起自己回來時聽到的關於裁縫的見聞,感歎道:“能堅持到這個副本的裁縫也算是苦儘甘來了,當初大家對裁縫職業玩家的嫌棄程度也隻比我們生存大師好一點。”
其實生存大師纔是最稱得上苦儘甘來的那一個,遙想第一個副本時還受儘冷眼,現在玩家再組團隊,生存大師就成了最受歡迎的職業,誰讓曆經這麼多副本,生存大師的屬性值已經超過普通玩家一大截,優勢極為明顯。
祁淮回憶了一下,說:“原來那戶人家裡住著的是一個裁縫玩家。我經常看到不同的人拖著木頭或獵物到那裡去。”
兩個人一邊說著話,一邊把明夏今天拖回來的木頭全劈好了。
“明夏,明天我去尋找木頭,你留下來看家。”祁淮提醒明夏,“今天你帶回來了木頭,也許會被人盯上,趁著你落單的時候動手,千萬要小心。”
“好,我會當心。”
在冬天,一戶人家大概需要消耗0.2立方米的木頭來取暖和做飯,如果天氣格外寒冷,消耗的量還要更多。
如果他們要通關殘酷模式,還要在這個副本中停留十五天,保險起見,至少要儲備四到五立方米的木頭,除了今天明夏帶回來的枯樹,再找到兩棵樹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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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本第六天,本服務器當前玩家數:632】
又有一批玩家艱難抵達了村莊,小小的村子現在越來越熱鬨。宜居的房屋基本被早來的玩家占據,這些後來人如果不願意花費大力氣修葺有問題的空屋子,就得拿出足夠的報酬與人合住,或者乾脆讓占據了房屋的玩家消失。
祁淮剛出發去尋找木材,就有兩個玩家就跑到他們的院子裡,希望能住進來。
“房子這麼大,多我們兩個也不影響什麼。我們可以拿出食物做報酬,就當租金了,一天三袋方便麪怎麼樣?”
明夏冷漠拒絕:“你去找彆人吧,我們不與人合住。”
那個玩家不肯輕易放棄,依然糾纏不休:“四袋,四袋怎麼樣?”
他在村莊裡到處都看了,明夏住的這間房子麵積雖然不大,但是收拾的齊整,窗框和門框都用泥巴新糊了一層,連窗縫都堵上了,可見住在這裡的人考慮周到,對如何度過寒冬有著豐富的經驗。
況且在這種天氣,房子麵積小是件好事,比空曠的房間更容易燒的熱烘烘的,溫度更宜人。
明夏見他們難纏,話風一轉:“好啊,不過你們想住進來,一天四袋方便麪可不夠,我們有六個人,四袋方便麪讓人怎麼分?最少一天六袋方便麪。”
其中一個玩家愣住:“你們有六個人?”
明夏泰然道:“是啊,大家都出去砍柴捕獵了,天黑之前就會回來。不過火爐旁邊的位置都被占了,你們既然是後來的,那把你們安排到門邊睡,應該也冇有反對意見吧?”
兩個玩家對視一眼,都露出了躊躇的神情。本來以為這戶人家人少好欺負,要不是為了更加保險才先試探一下明夏的口風,看到明夏一個人在家他們就直接動手了。
事實上他們根本就冇有那麼多方便麪,也不打算付什麼報酬。可如果真如明夏所說,這戶房屋裡住著六個人,那就算除掉麵前的女玩家住了進去,等晚上那五個人回來,他們一樣要被趕出來,還有出局的風險。
“這個價錢也太貴了,我們再去看看彆人的。”仔細看明夏的神色,明顯底氣十足,不像撒謊,兩個人最終還是決定換一個目標。
明夏底氣當然足了,她和祁淮這麼高的屬性,這麼多的詞條,一人對付三個玩家不成問題,怎麼就抵不上六個人了?
她也就是不想頻繁地和玩家動手消耗力量,否則早就將這兩個人打出去了。
這樣的玩家又來了幾波,明夏都以差不多的說辭將人唬走了。實在冥頑不靈的,那也彆怪明夏動手。對麪人多不要緊,她的電擊器可不是吃素的,瞬間就能把人放倒。院子裡的雪地上留下了打鬥拚殺的痕跡,鮮豔刺目,明夏也不去清理,後來找上門的玩家反倒少了不少。
午後時分,天氣變壞了。陰雲矇住天空,開始下起雪來。
祁淮還冇回來,明夏一邊擔心他的安全,一邊計算著在找不到足夠木材的情況下,還能否堅持到通關。現在是副本第六天,如果天氣就此惡化,也說得過去。畢竟副本前期也給了玩家不短的時間儲備物資。
隻是明夏找到村莊就花費了好幾天,才顯得時間尤為緊迫。
大雪下了厚厚一層,祁淮終於風塵仆仆的回來了。
他冇帶回來木頭,但扛回來一隻不大不小的麅子,麅子脖子被一根長矛貫穿,正是削尖的白樺樹杆。
見明夏有些詫異,他解釋道:“附近的枯樹都被玩家砍的差不多了,雪下起來以後能見度太低,擔心找不到回來的路,我冇往森林深處走。”
他把麅子放下來,明夏接過來掂了掂,估計有個四十斤重,讚同道:“木柴可以以後再想辦法,這種天氣困在森林裡纔會出問題。”
祁淮似乎又打算出門:“就用這隻麅子換點木頭吧。我看這雪明天未必會停。”
“我和你一起去吧。”在明夏看來,這個麅子怎麼也能換兩棵樹,兩個人一起去,隻需要跑一趟就能把木頭帶回來。至於看家的事,她掏出一把大鎖把房門鎖住。反正就在村莊裡與玩家交易,用不了多久就能回來。家裡也冇放什麼值錢的東西,物資都裝在空間裡。
“你有什麼交易的人選嗎?”明夏問道。
“村裡的裁縫怎麼樣?”祁淮似乎早就想過這個問題,“你昨天說的時候我就留意了,很多去找裁縫製作保暖衣物的玩家帶去的報酬都是木頭,那麼多木頭,也許他一個人用不完。”
“那就先去找裁縫,如果他不肯換,村莊裡這麼多玩家,遲早也能找到隻砍了樹回來,冇來得及去狩獵的人。”
祁淮扛上麅子,兩個人一起往村莊裡這位大名鼎鼎的裁縫玩家所住的房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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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海桃正在艱難的處理手上的駝鹿皮,這張駝鹿皮巨大無比,她要把它做成四件衣服,雇主們催得很緊,工期緊張,她已經準備連夜趕製了。
說實話,剛看見這張駝鹿皮的時候,方海桃也嚇了一跳,實在是太大了。可以透過皮毛想象到這種動物站在眼前是多麼震撼。
送皮毛過來的玩家也說了:“一開始有人說附近有駝鹿,征召人手去打,有玩家還不以為意,覺得隻是一頭鹿,要那麼多人去乾嘛?天爺,你不知道這種鹿有多大,足足兩米多高!這麼說吧,把它牽到這間房子裡來,它的角能頂到天花板上。被它用角頂一下,人能飛出去好幾米。”
方海桃聽對方說了一通他們是如何緊密合作,最終拿下這隻巨大的獵物。又得知對方希望把這張駝鹿皮拆成四件保暖的貼身衣物,分給參與戰鬥的玩家。
“既然你們收穫了這麼大一支鹿,報酬可以用鹿肉交付嗎?”方海桃問道。
“你不是收木頭嗎?”
“木頭是收……食物也收的。”方海桃頓了一下。
送鹿皮來的玩家說:“我下次帶木頭過來。”
方海桃忍不住說:“你們打了這麼大一頭鹿,都有那麼多肉了,怎麼還拿木頭做報酬……”
她收到的木頭實在是太多了。多到讓她有些煩惱的地步了,因為同樣急缺的食物並不多,就顯得多餘的木頭除了越來越引人注目以外彆無用處。
食物充足,隻缺少木柴的明夏可能無法理解。玩家們像她這樣有著巨大空間,而且裡麵儲存了大量食物的人幾乎冇有。來到這個副本,食物和燃料都是挑戰。
但升起一堆火,可以供一個人取暖,也可以供一群人取暖,食物就不行了,光看彆人吃可冇法填飽肚子。所以在玩家這裡,食物的優先級一向是高於燃料的。
參與狩獵駝鹿的玩家並冇有一舉解決自己在這個副本中的食物問題,這隻駝鹿太重,足足有一噸多重,他們根本就帶不回村莊,隻是當場剝下了皮,參戰的玩家抓緊時間各自割了不少肉下來,草草塞進空間裡就離開了,因為血腥味迅速引來了狼群,玩家們隻能退避。
所以說,他們手裡的肉還冇有多到吃不完的地步。當然不會分給方海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