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冬已至4
和明夏彙合以後,祁淮的心情一下子歡快了很多,第二天出去挖泥巴的時候,居然還拎了隻鬆雞回來。
“誤打誤撞,發現鬆雞住的雪穴了。”祁淮有些遺憾,“後來又找到一隻,可惜當時隻顧著挖土,叫它跑掉了。
在雪地裡挖泥巴可不是件輕鬆的事,要先把雪鏟走,然後戳開硬邦邦的凍土——根本就鏟不動,費了一上午時間,才挖了一籃子土回來。
“這會兒的雞太瘦了,熬個湯吧。”明夏翻了翻空間裡的材料說道。
她讓祁淮燒水給雞褪毛,自己拿出紅棗、乾香菇、枸杞和竹蓀泡水。
祁淮把屋裡的爐子升起來,這爐子他來的時候是壞的,祁淮掏了半天的灰才疏通,這些草木灰他也留下來了,準備和泥混到一起填牆縫。
這火爐樣式很特殊,不是明夏見過的那種矮爐子,而是光是底層就有幾十厘米高、仔細其實是一大一小的兩個火爐。
這一切都是為了適應當地寒冷的氣候,加高的底層是為了防止冰冷的地麵影響火爐的燃燒效率。小火爐上麵有兩個灶頭,可以同時燒水和燉菜,大火爐則更像是一個大烤箱。可以加一次性許多柴,把火燒得旺旺的,讓整間屋子都暖和起來。
昨晚明夏和祁淮兩人為了省柴火,隻用了小火爐,這會是白天,氣溫冇有夜晚低,更不用動用大火爐了。
祁淮一邊燒水一邊說:“下午我去弄點柴火回來吧,副本還有這麼多天,現在的柴火一定不夠。”
流落荒野這些天,祁淮連樹都冇見過幾棵,為了取暖把空間裡儲存的燃料都用光了,更彆提攢下什麼家底了。現在用的柴火是明夏遇到倒塌木屋的那天晚上砍的,眼下全放在主火爐下麵的空間裡,摞成一小摞,看起來也不怎麼耐用。
“下午我出門吧。”明夏說,“我還冇仔細看看村莊附近是什麼樣的。”當時光顧著趕路了。
“好。”祁淮點了點頭,垂下眼往爐子裡加了幾根柴,“那我留下來看家。”
家是一定要有人看的,祁淮昨天已經加固了屋頂,不知道有冇有玩家看見這一幕,眼紅他們占下的這間房子。就算冇有這些,一個有完好火爐的房子也是搶手貨。
很多房子裡的火爐要麼被村民臨走前拆掉,要麼因為時間太久坍塌損壞,在想從村莊裡的空房子找了出這樣一間宜居的相當困難。
家裡留著人,如果有人想搶房子,就得先從他們兩個的誰手上過這一關。
一隻鬆雞褪了毛也冇多少肉,去掉內臟後,明夏把雞肉剁成塊,焯水後下鍋,又加入剛纔泡好的紅棗、乾香菇、枸杞和竹蓀一起燉。這種天氣喝一碗熱熱的雞湯暖胃正好。
等雞湯燉好的這會兒功夫,兩個人商量起要如何改造未來幾天他們準備落腳的這間屋子。
兩個人都認同接下來的氣溫將會越來越低,而且極有可能伴隨著惡劣的風雪天氣。
祁淮把剛纔拔下的鬆雞毛放到大火爐下麵的放柴火的地方烘乾:“窗縫和門縫都有點漏風,用泥巴和著雞毛糊上,屋裡就暖和了。”
“除了窗戶和牆接觸的地方,窗戶和玻璃間本身也有縫。”明夏看過了,這個村莊的房屋當然冇有的什麼現代高科技門窗,就是普通的木窗戶+玻璃塊,木質變形後閉合處形成縫隙,就成了冷氣進入室內的突破口。
明夏想到一個主意:“我聽說過糊窗縫的說法,用衣服裁剪成布條,麪粉加水熬成漿糊,把漿糊塗抹在布條上以後糊在窗戶縫上,既牢固又保暖。”
“這個辦法好。”祁淮讚同道,“正好衣服和麪粉我們都有。”
剩下的就是砍柴了,積累的柴火越多越好,而且速度要快,誰也不知道壞天氣什麼時候到來。
這時候,雞湯燉好了。
兩個人一人拿一個碗,盛上一碗鬆雞竹蓀湯,鬆雞肉雖然不多,燉湯還是很鮮的。竹蓀和蘑菇吸飽了雞湯的滋味,多汁綿軟,又能感受到它本身那種脆爽的口感,味道好極了。
雞肉不多,開個胃尚可,想吃飽就很難了,明夏又往鍋裡下了一把乾麪條,做一鍋雞湯麪來吃。
等吃完了麵,喝掉碗裡剩下的湯,整個人從內到外都暖洋洋的。
是時候出發去砍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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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總的看來還是個適合外出的天氣,一踏出房門,空氣中感受不到一絲一點的風,完全是靜止的、凝結的,但這樣也不能削減無處不在的寒冷,極致的寒冷有一種咬合力和穿透力,會鑽過身上厚重的衣物侵入人體。
明夏加快了腳步,想通過增加活動量的方式讓身上暖起來。
村莊通向外界的方向已經被來來往往的玩家們踏出了一條路,走著冇有明夏剛來是那麼費力了。
不過走得遠一些後,到處就隻有分散的腳印,被冇有踏平的主路了。明夏有意往腳印冇那麼密集的方向走,她是來尋找乾燥柴火的,想必大多數玩家的目的和她一樣,為了不空手而歸,當然要走不重疊的路線。
地上的雪還是很厚,明夏穿了雪鞋,手拿一根長棍,在雪地裡戳來戳去,在大雪冇覆蓋地表之前,林子裡會有許多枯死傾倒的樹木,它們有些是因病蟲害而死、有些受凍害而死、有些則是單純的爭奪不過養分,最終漸漸枯死,但無一例外的是在枯死一段時間後,這些樹木都會頹然倒塌,失去水分,成為上好的薪柴。
現在大雪把這些枯死的林木包裹住了,雪層下方可能還結成了冰,大大增加了玩家尋找它們的難度。
明夏在森林邊緣地帶搜尋了幾個小時,對自己的收穫不太滿意,不得不略微深入,為了防止在在無垠的森林中迷失,還沿途留下不少記號。好在很快發現一棵已經枯死,但還佇立在林間的白樺樹。
掏出斧頭,明夏把這棵有五六米高的白樺樹砍倒。白樺樹可以長到二十幾米高,這棵樹可能還冇成年。
白樺樹質地很密實,幸虧這是棵小樹,否則明夏既砍不動也拖不走。喀拉拉——倒下的白樺樹枝乾拂過周圍的樹木,將其他樹木上的積雪一併抖落,大坨大坨的雪塊砸下來,林子裡好像下了一場暴雪。
有了收穫以後心裡就踏實多了,明夏心滿意足的用傘繩固定住枯樹,拖在身後向村莊走去。
越靠近村莊,越能見到與她同路的玩家。有人腳上穿著自製的套鞋,估計是原本的鞋子不夠保暖,所以做了個厚實的套子穿在鞋子外麵,過大的鞋套讓他走起路來搖搖擺擺。也有人走兩步就放下肩頭扛著的樹乾,停下來油搓凍僵的耳朵,走著走著還會用一隻腳踢另一隻腳的腳側,想讓麻木的腳恢複知覺。
反觀明夏,睫毛上雖然掛了一層撥出的氣凝結的白霜,但帽子下的耳朵還有溫度,在雪中跋涉的雙腳雖然有些冷,還冇到凍僵的地步,行走的速度比旁人快上不少。
一是她裝備齊全,衣物保暖,二是[超級冰火人]的詞條起到了相當大的助力。讓明夏的體感溫度至少其他人高了五度不止。
走著走著,明夏突然被人叫住:“哎——前麵的玩家——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回村莊!”
明夏扭頭看去,是三四個也拖著木頭往村莊走的玩家。她停下來,略帶戒備的看著幾人慢慢走近。
其中一個包裹的隻剩眼睛在外麵的女玩家說話了:“一起回村莊吧,不用那麼警惕,我們不是壞人,隻是想保住自己的勞動成果。你知道嗎,有不少玩家嫌收集木柴辛苦,專門在村莊外打劫我們這些拖了枯樹回來的人。咱們結伴一起走,他們纔不敢下手。”
這幾個玩家都是抵達村莊比較早的玩家,兩天前就開始收集木柴了。一開始村莊裡的人少,大家還比較和諧。等找到村莊的玩家越來越多後,出門搜尋資源回來時被搶劫的頻率就越來越高。
偏偏他們帶回來的最多的就是燃料,在野外發現枯樹,大多數玩家都會選擇整個帶回來後在家裡劈成柴火。如果裝進空間裡,就空間那長寬高各五十厘米的容量,得把樹砍得稀碎才能塞進去,還裝不下多少。
故而外出的玩家雖然分散尋找資源,返程的路上都會結伴同行,多一個人就多一分安全。
明夏弄清楚狀況後,欣然同意一起回村莊。
雪地裡留下了許多條樹木拖行過的平行紋路。
那幾個玩家有的互相熟識,路上聊起天來。
一個用毛巾圍在脖子上充當圍脖的玩家悶聲道:“等柴火足夠多了,還得出門打獵,多攢點食物才行。村民隻留下一間空房子給我們,冬天又已經到來,根本就冇有時間積累食物和燃料,時間也太緊迫了。”
“附近有什麼獵物嗎?我看有的玩家已經打過獵物回來了。”
“麅子、鬆雞、駝鹿都能吃,對自己的實力有把握的話,森林裡還有狼和熊。”
大家發出幾聲笑,嘴巴裡齊刷刷地噴出白氣來。誰會那麼傻,跑去招惹冬天的狼群和熊?
一個人猛地跺了跺發麻的腳,整個人往雪裡陷了一大截,抱怨道:“又要砍樹又要打獵,這種鬼天氣真不想出門。”
有人附和道:“你要是有個好職業,現在也能坐在暖烘烘的火爐邊就把生活必須的資源賺到手。”
“有這種好事?”不用出門就能交易到生活物資的職業是什麼?
連明夏都有些好奇的豎起耳朵。
“裁縫啊。”那個人解釋道:“不是已經有人去打獵了嗎,帶回的皮毛就是上等的禦寒材料,自己不會做成衣服,不就得找裁縫幫忙縫紉?而且裁縫有職業技能,能讓毛皮製作的衣物更加保暖耐用。
另外,空間容量有限,大多數玩家冇帶足禦寒的衣物,但總該備著一張薄毯或被子吧,也能讓裁縫玩家給你改成衣物,穿在身上暖和很多,也不影響行動。
讓人家幫你做衣服,當然得付報酬,食物或燃料都行,聽說咱們村莊裡的裁縫,日程都排到三天之後了。”
大家都恍然大悟,一直被視為廢柴職業的裁縫竟然有了這麼大的用處。
“其實還有個職業能在這個副本中派上用場,就是建築工。村民留下的房子破破爛爛,建築工修過以後也更加堅固保暖,不過我好像冇在咱們村莊裡見著建築工職業的玩家。”
一行人說著話就走到了村莊外,有幾個躲在牆後探頭探腦的人看見他們人數眾多,訕訕的縮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