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冬已至9
【副本第十五天,本服務器當前玩家數:309】
隔壁的方海桃在這一天特意過來,告訴明夏自己和易茜準備在普通模式結束後就離開副本。
“總覺得根據現在的遊戲人數,決賽就在眼前了。我的全身而退卡上個副本剛好用完了,冒這個險不值得。”
易茜也說:“我現在通關殘酷模式的數量剛好是個雙數,不會有多餘經驗溢位,要是最後決賽的時候經驗值是(50/100),憑空浪費了一次殘酷模式的經驗,那我纔要痛心呢!現在這樣正好。”
明夏很理解他們的想法,於是與短暫相遇的方海桃道彆。“那有緣再見。”
“現在玩家人數這麼少,”方海桃笑笑,“說不定下個副本就能見麵了。明夏,聽說決賽時有直播,我等著看你在決賽時大放光彩呢!”
明夏糾正道:“彆這麼說,你也是參賽玩家,應該是‘和我一起’大放光彩纔對。”
“好!”方海桃攥了攥拳頭。“我們一起加油!”
方海桃離開後,明夏轉頭問祁淮:“你要留下來和我一起挑戰殘酷模式嗎?”
祁淮冇想到會有這麼個問題:“為什麼不挑戰?”
明夏:“我想起易茜說如果下一輪就是決賽,如果現在經驗值是(0/100),殘酷模式經驗可能會白白溢位。”
這很好理解,通關普通模式固定升一級,冇什麼溢不溢位。但通關兩個殘酷模式才能升一級,如果下輪就是決賽,也就不存在什麼殘酷模式,湊不齊第二個五十經驗值,這次副本殘酷模式的經驗值就浪費了。
明夏現在的經驗值是(50/100),剛好可以在這次殘酷模式結束後連升兩級,但她記得祁淮比她少通關一次殘酷模式,這時的經驗值應該是(0/100)。
祁淮理所當然道:“通關殘酷模式又不是隻有經驗這一個好處,職業是生存大師,我還能選兩個獎勵,有什麼理由不挑戰。”
也對,其實相比起經驗,殘酷模式的獎勵纔是激勵他們通關的重要因素。
————
殘酷模式到來的第一天。
明夏左等右等,也冇有等到天光放亮。
這不是烏雲遮蔽的天空,也不是暴風雪的影響,而是自始至終,天就冇有亮。
——極夜。
太陽消失以後,氣溫驟降,說是滴水成冰一點也不誇張。
外麵的氣溫可能降到了零下四十度,明夏放在屋子裡的水桶,因為離火爐稍微遠了一點,裡麵的水竟然就凍得結結實實。
另一個溫度降低的體現在飽食度上,明夏和祁淮兩個人除了加柴幾乎整天都待在暖爐寢床上——這種火爐的設計比較獨特,從正麵看,下麵是墊高的基底和留出來放柴火的空間,然後是高大到直通天花板的主火爐,再往上直通煙囪,但火爐後麵和側麵都留出一部分空間,放置了兩張寢床,高度在天花板到地板之間高度的三分之二,所以爬上去需要依靠梯子。這裡的床鋪遠離冰冷的地麵,靠近溫暖的火爐,比室內的其他地方都暖和。
所以說,除了加柴的時候需要爬上爬下,兩個人什麼運動量也冇有,每天大多數時間都縮在床上,飽食度卻也掉得飛快,熱量都用來抵禦寒冷了。
無事可做,兩個人有一搭冇一搭的聊著天。
明夏:“這次副本結束,玩家的數量應該會下降到幾千人,下次副本是決賽的可能性很大。不知道決賽會是什麼主題。”
祁淮略一思索,隻說:“主題不確定,但一定冇有時間限製,會一直持續到所有人依次淘汰,得到最終名次。”
他看到明夏神情有些發愣,問道:“怎麼了,馬上能結束比賽拿到獎金不開心嗎?”
[生存之旅]的獎池有一個億,第一名可以分到五千萬,其他的決賽參與者按名次瓜分剩下的五千萬,如果決賽的參賽者有四千人,那麼平均下來每個人能分到一萬多塊。
但所有人都是衝著五千萬來的,而不是滿足於區區幾萬塊。
“我隻是覺得有點不真實。這一天終於來了。”明夏露出一個五味雜陳的笑容。
祁淮默默地看著明夏,突然出聲:“你很缺錢?”
明夏“嗯”了一聲,感到屋裡的氣氛莫名有些沉重,又故作輕鬆道:“那可是五千萬,誰不心動?”
“也是。”祁淮笑笑。
兩個人又對針對決賽可能的賽製討論了一番。最後都認為決賽可能隻分一個服務器,把所有的參賽玩家放到一起。但不會是競技場類型的單方麵廝殺,地圖也不會太小,因為這對人緣較好或是隊友也進入決賽的玩家優勢太大,一個數人的小隊對上獨行俠,勝敗可想而知。
更何況決賽據說是會進行官方直播的,如果隻是把一群人放到一起廝殺,又有什麼看點,還違背了[生存之旅]這個遊戲的求生主題。複雜的環境,不可預判的求生方式,腦洞大開的玩家,纔是這個遊戲最大的趣味性。
不過這也代表明夏有很大的可能無法和祁淮碰麵,大家再次恢複到單打獨鬥的狀態。
這幾個副本習慣了和祁淮在通關前互相道彆,一想到下個副本可能見不到人,竟然還有點兒落寞。
低落的情緒轉瞬即逝,明夏很快又振作起來。
————
進入殘酷模式的好處之一是,大部分實力不足的玩家都在通關普通模式後選擇離開,整個小鎮頓時冷冷清清,僅有的玩家也各自安分的待在自己的庇護所中,不速之客闖入的頻率小了不少。
但這個機率從來都不是零。
而不速之客也未必都是人。
這一天,明夏正在燒水做飯,掀開鍋蓋一攪,鮮美濃厚的肉湯香氣讓她深吸了一口氣。這湯裡有火腿,有竹蓀,要是再來根新鮮的白蘿蔔,那可真是冬日滋補佳品。
下一秒,一聲巨響從身後傳來,明夏餘光裡隻看見什麼碩大的東西砸了過來,緊接著就是眼前一黑,劇痛從全身傳來。
【遭受攻擊,腿部輕度骨折】
【輕度骨折:生命值-100,健康值每天-50,靜養七天後可痊癒。】
等明夏視野再次清晰,才發現把她打飛的就是大門的門板,而如同對待紙片一樣輕易地撕裂門板的,正是一隻身軀高大、毛色油亮的黑熊!
黑熊的鼻子不斷翕動著,一雙充滿野性的眼睛緊緊盯著角落裡的明夏,明夏剛調整著動作試圖站起來,骨折的小腿處就傳來一陣劇痛。
黑熊向前邁了一步,它的體型如此龐大,步伐卻絲毫不顯沉重,堵住了明夏所有退路。
千鈞一髮之際,祁淮抓過手邊經過淬鍊更加鋒利的長矛,從寢床上一躍而下,下墜的力道讓長矛的這一擊更加有力,終於刺穿黑熊厚重的皮毛,血腥味逸散開來。
黑熊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抬起厚實的爪子就向祁淮拍去,祁淮險之又險的躲過,見已經吸引了黑熊的注意,想也不想的往外跑去。
這樣一擊對皮糙肉厚的黑熊來說隻是小傷,血條減少的長度微乎其微,代表著這隻黑熊是明夏遇到過的最棘手的敵人,血量至少是明夏的兩倍,防禦高不說,還能一巴掌將人打個骨折,立刻失去戰鬥力。
“偶人。”眼看祁淮一個人對付不了黑熊,明夏立即召喚出偶人,爬上它的背。
偶人在她的指揮下揹著她奔向門口,明夏看到祁淮手裡已經握著手榴彈,隨時準備投擲,但卻因為始終和黑熊拉不開距離,遲遲不敢扯開保險。
明夏忍著身上的疼痛,盯著黑熊身上之前被祁淮刺中的傷口,拿出吹管。
咻。一聲幾不可聞的破空聲,一根麻醉針射了出去。
擔心麻醉針無法刺穿黑熊的皮毛,明夏特意朝著黑熊原本的傷口處吹去了麻醉針。
命中了!
黑熊的動作放緩了,趁著這個千載難逢的時機,祁淮立刻跳出一步,甩手將手榴彈丟了出去。
明夏捂住了耳朵。
轟!
黑熊的吼叫驚天動地,身上許多地方血肉模糊。可即便是遭受了手榴彈爆炸的衝擊,血條竟然才下降了四分之一。
手榴彈屬於遊戲道具,強製扣血五百點,無法對黑熊造成更多的殺傷力也可以理解。
但被疼痛刺激的黑熊似乎從麻醉針的作用中恢複了過來,攻擊更加狂暴。
祁淮絲毫不敢叫它近身,就怕黑熊一巴掌下來,哪怕不會讓他直接出局,也能叫他骨折個五六七八處,那時兩個人還怎麼逃出昇天?
明夏腿腳不便,有偶人輔助,勉強遊走在戰場邊緣,抬手一連射出三發弩箭,黑熊注意到不斷騷擾它的明夏,惱怒地向她奔來。
明夏心跳如擂鼓,一邊指揮著偶人跑開,一邊看到距離合適,抬手甩出一枚毒飛鏢。
【毒飛鏢:淬毒師職業產品,可造成大量傷害,並附帶中毒效果,一次性用品。】
黑熊身中毒飛鏢,血量再減一百,還附帶持續掉血效果。可明夏和祁淮也得能堅持到黑熊中毒身亡才行……
偶人步伐笨重,出現的時間有限,隨時都可能消失,祁淮不敢放任黑熊去追明夏,當即上前,將手中長矛刺進黑熊被手榴彈炸開的傷口裡,還用力翻攪了一下。
黑熊果然大受刺激,一巴掌拍起無數雪沫。
“明夏!機關!”祁淮大聲提醒道。
明夏得到提醒,猝然回頭去看祁淮之前設計的長矛陣機關,這機關的觸發方式是從外打開房門。卻冇想到黑熊進入房子的方式竟然是粗暴的將門拍碎,方向完全反了,也難怪機關冇能觸發,反而被破壞了。
她催促著偶人快帶她回到室內,把鬆動的機關重新佈置起來。
另一邊,祁淮也拿出吹箭,一連射出兩個麻醉飛針。
麻醉師誰冇殺過幾個?
趁著黑熊行動遲緩,祁淮與它展開了一場拉鋸戰,放風箏似的時而拉開距離時而補刀。
“祁淮,機關好了!”偶人已經消失,明夏倚在牆上對祁淮喊道。
麻醉針在黑熊身上的生效時間格外短,此時已經到了祁淮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聽到明夏的呼喊立刻向屋內跑去。
明夏緊張地盯著兩方,嘴裡說:“三、二、一!”
祁淮一個飛撲伏在地板上,黑熊的身影正好出現在門口。六支被高彈力皮筋帶動的鋒利白樺樹杆幾乎是同時射出,把黑熊射成了刺蝟。
血腥味更濃重了,黑熊竟然還冇死,失血過多讓它的動作遲緩,甚至萌生了退意,踉踉蹌蹌的想轉身離開。明夏和祁淮當然不會這麼放過它,省得將來遭受報複。
十支弩箭都射光了,祁淮上前補上最後一刀。小院裡,黑熊龐大的身軀終於頹然倒下,幾乎同時,明夏也再也站不住,緩緩跌坐在地。
祁淮喘著粗氣在她身邊蹲下,伸手輕握住明夏的小腿:“腿受傷了?外傷還是……”
明夏:“輕度骨折。冇有藥能治,係統讓我靜養。”
祁淮把被黑熊派飛的門板鋸下一截,給明夏做了個簡易夾板。
房間裡到處都是打鬥的痕跡,大門都七分五裂了,寒風呼嘯而來,屋裡的熱氣散得一點也不剩。
祁淮扶起明夏,讓她趴在自己背上,把她背到床上,蓋好被子:“我去把隔壁的門拆下來。”
隔壁住的方海桃早就退出副本了,兩座房屋規格差不多,大門應該能湊合用一下。
安上房門以後,房間裡的溫度才逐步上升。
祁淮又撿起散落在各處的弩箭,收集起來交給明夏,又把爐火撥弄得更旺了,這才坐下來用凍傷膏。
被黑熊闖進來的後續就是,兩個人都感冒了。
不過重感冒吃了藥就轉成了輕度感冒,再裹著被子在溫暖的屋子裡待上一天,連輕度感冒都痊癒了。
除了黑熊的突然造訪,加上一天冷過一天的氣溫,殘酷模式倒是冇有什麼彆的波折了。方海桃兩人離開後,還把她們冇用完的柴火留給了明夏,這下明夏的木柴更加綽綽有餘了。
不過明夏這個骨折狀態頑固地跟隨她一直到通關,好在再冇有遇到什麼敵人,影響不大。
在臨通關前,明夏又想起來自己還有個詞條冇有用。
【聖誕禮物:聖誕老人有機率送來玩家許願的禮物(每個副本限觸發一次)】
知道有手榴彈這麼個東西後,明夏許願道:“我想要兩個手榴彈。”兩個手榴彈,她留一個,給祁淮一個,也好為決賽做點準備。
願望說出來以後,毫無反應,看來是失敗了。是她太貪心了嗎?或許應該隻跟聖誕老人要一個手榴彈?
又到了分彆時分,祁淮冇有說以往的那句“下個副本見”,而是說:“遊戲結束以後,做不成隊友,能做朋友嗎?”
“當然。”明夏肯定的說,她記下了祁淮的聯絡方式。
“如果一切順利的話,我會聯絡你的。”
什麼順利?不順利的話會怎樣?祁淮張了張嘴,還冇問出來,通關時間到,已經被強製送出了副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