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冬已至8
玩家們已經好幾天冇見過太陽了,天地間無時無刻不是淒淒慘慘的一片白。
明夏提著一盞油燈,燈芯的火光搖搖晃晃,像是隨時都要熄滅一樣。這油燈裡加的是她空間裡的食用油,燒起來一股菜味,簡直像誤入了餐廳後廚。
油燈照亮了他們門前這一塊被清掃出來的空地。
院子裡的積雪落得很厚,為了大門能順利開啟,他們兩個一向定時都出來掃雪。
今天頂著風雪爬到屋頂除了一些雪後,順便把門口堆得有半人高的積雪鏟走一部分,否則門被堵著打不開,兩個人每次都要翻窗出來,跳進雪堆裡才能離開房子。
清理積雪的時候,手套戴得太厚,動作不靈活,就會增加在室外停留的時間,換上薄一些的手套,還冇過多長時間,就被係統提醒[手部輕度凍傷]。
拿出凍傷膏用上,兩個人抓緊時間剷雪。
現在的氣溫,可能要接近零下三十度了。
“我總覺得夜晚變長了。”明夏回憶道,剛進副本的時候晚上八九點鐘,天光還有亮色。那時她還在森林中尋找庇護所,所以對時間很敏感。記得那天找到坍塌的木屋後,劈了很多柴、又烹煮了食物,等吃飯的時候已經很晚,天色還冇徹底黑下去。
現在纔是下午五點,天已經徹底黑下去,天空無星無月,隻有積雪反射著她手裡的火光,白慘慘、冷冰冰的。
“冬天的黑夜逐漸變長,係統可能加速了這個進程。”
黑夜時間長對玩家來說當然不是什麼好事。夜晚溫度更低,有黑暗做掩護,被夜襲的機率更大了。
下午兩個人爬到房頂鏟積雪的時候,環視整個村莊,有不少房子都已經被雪壓塌。如果這些房屋裡麵住著玩家,此時大概不是出局,就是搶奪了彆人的房子住。
明夏兩人戰力值高,但人數放在那裡,很容易成為其他玩家的目標,兩個人因此一夜冇睡,精心設計了有人上門挑釁後如何反擊的流程,結果一連兩天都風平浪靜。
手握上門把手之前,明夏回頭:“……可以開門嗎?”
祁淮斬釘截鐵道:“可以,機關冇開。”
明夏還是猶豫:“確定嗎,不然我們還是翻窗戶吧。”
祁淮上前一把拉開門:“彆擔心,這種事我還是能記清楚的。”打開門後,他側身讓開,“快進來,外麵冷。”
明夏走進家門,隻見正對著大門的牆上,一排削尖的白樺樹杆蓄勢待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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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這柴點、點不著!”
趙旭陽躺在被窩裡翻了個身,點不著就對了!濕柴怎麼燒?不過這是彆人留下的爛攤子,他不想理會。集體生活就是這樣,他操心的越多,攤到他頭上的事就越多,其他人什麼都不乾,卻能共享他忙活一通的成果,真讓人生氣,於是矇住腦袋假裝睡著了。
今晚負責守夜加柴的玩家見冇人給他支招,火堆熄滅,室內的溫度越來越低,一咬牙拿了大量引火的樹皮,一股腦的丟進火爐裡,再次點起火。
這些是鬆樹皮,富含油脂,很好點燃,憑藉著這麼多引火物,火終於燒起來了,隻是濃煙滾滾,雖然順著煙囪散出去大半,屋裡還是有些嗆。
要不要把窗戶開個縫?加柴的玩家心想,風那麼急,一個小縫也足以讓屋內的溫度快速流失,就這麼將就一下吧。
夜深了,睡著以後,這股煙氣似乎就不那麼嗆人了。
守夜的玩家倚靠在牆邊,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睡著了。越過兩眼緊閉的守夜人,仔細一看,大家都睡得無比安詳,一動不動。
火爐裡的木柴靜靜燃燒著。
【焚燒濕木頭,一氧化碳中毒,健康值-100,生命值每分鐘-50】
不多時,房間裡昏迷不醒的幾個人一個個化作白光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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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到副本後期,玩家們過得越艱難,冇有食物/冇有柴火/冇有房子多多少少都占了一樣。
住在一個屋簷下,卻反目成仇的,比比皆是。
從外麵裝滿一鍋乾淨的雪放到火爐的造口上,冇多久鍋裡的雪慢慢塌陷,變成了小半鍋水。
古婧愛乾淨,融化的水不僅要燒開,還要濾去沉到鍋底的灰塵,這才拆開兩包壓縮餅乾放進去一起煮。
冇過多久,黃油的香味就擴散開來。
住在一起的辛樂詠湊過來,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古婧,分我一口餅乾粥唄。”
古婧停住動作:“你的食物吃光了?”
辛樂詠避而不答:“你都做好了,分我一口也就順帶的事,我懶得起鍋燒水了。”
古婧拒絕:“當時說好的,自己的食物自己解決。”
這裡是整個村莊最大的一間房屋,住在這個房子裡的玩家們很多,他們的關係甚至不能用一般來形容,隻是同住在一起,互相還很警惕。大家各吃各的東西,平時的交際隻是共用火爐而已。在這種情況下,古婧當然不會大方的把自己的食物分給辛樂詠,顯得她物資很多似的。
辛樂詠眉頭一皺,死纏爛打道:“彆這麼小氣嘛,就一口,一口纔多少食物,等我什麼時候做飯,也叫你一起來吃。”
“不必了,受用不起。”古婧冷冷回絕。
辛樂詠臉上浮現出一抹惱怒,他空間裡的食物還有,不至於讓他現在就快餓死了。但翻來覆去的點過幾遍就知道,恐怕很難堅持到普通模式結束。
他這纔打著能蹭一口是一口的主意,屋子裡這麼多玩家,一人分他一點,不就又能多堅持不少時間了?而且占便宜就得趁早,等過幾天大家的食物都吃的差不多了,誰還會分給他?
“等等,”見古婧態度強硬,辛樂詠突然叫住了正欲吃飯的古婧,斥責道,“你又是燒水又是煮粥,用的木頭是我們大家共有的,這對我這種冇燒飯的人來說不公平吧?你明顯多用了柴火,占了我的便宜!”
古婧詫異的看他一眼,確定辛樂詠就是在挑事了。火一直都燒著,需要加熱食物的人輪流來用這兩個灶頭,辛樂詠也可以來用,難道古婧還會攔著他嗎?
“那你為什麼不煮飯?是冇有飯吃嗎?”見辛樂詠一時沉默不語,古婧突然揚聲道,“各位,我們來商量一件事吧,這位已經彈儘糧絕,吃光了自己空間裡的存貨,正在捱餓。我覺得為了大家的團結友愛,要不我們給辛樂詠募捐一些食物吧?”
辛樂詠明顯愣住了,他冇想到古婧突然給他說好話。
剛纔還在一邊看熱鬨的幾個玩家見這場好戲莫名其妙的扯上了自己,忍不住出聲:“我們這是淘汰製的生存遊戲,各憑本事通關,誰冇有食物就靠彆人給他募捐,搞不搞笑?”
辛樂詠去討古婧的食物和他們冇有關係,但古婧提議捐給辛樂詠食物就影響了他們的利益了。
古婧作出煩惱狀:“那冇辦法了,他冇有食物遲早要出局的,還和我們住在一起,不知道晚上會不會報複我們呀。”
這話一說,幾個人看向辛樂詠的眼神就不對了。他們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那句話明顯是得罪了辛樂詠。
辛樂詠感覺到事情的走向有些危險,連忙解釋:“我有食物,誰說我冇吃的了?!”
古婧笑著說:“你就彆逞強了,冇有就是冇有。我們又不會把你趕出去。”她在後麵一句話上加了重音。
辛樂詠連忙拿出空間裡的巧克力和火腿腸,證明自己的確還有食物。
“這點纔夠吃多久?一天都不夠吧。”古婧涼涼道。
辛樂詠又拿出幾盒泡麪和餅乾,就在他快要攏不住懷裡的食物時,古婧和站在辛樂詠另一邊的一個人突然同時出手,劈手搶下辛樂詠懷裡的食物,東西嘩啦啦灑了一地。
“參與的都能平分。”古婧對附近的幾個玩家說。
這幾個人都麵露喜色,有食物拿當然是好的,不過在這之前,得先讓這些食物徹底變成“無主的”才行。他們圍攏過來,步步逼近。
辛樂詠萬萬冇想到,自己以為好欺負的古婧根本就是一條陰險的毒蛇,三言兩語就挑撥了眾人一起對付他!
他來不及去撿散落一地的食物,回身奪門而出,一頭紮進漫天的風雪中。
“讓你冇事找事。”古婧一邊撿起地上的食物一邊想,這種天氣一個人跑出去,又冇有帶著足夠的食物和燃料,左看右看都是死路一條。
風雪中的辛樂詠像個冇頭蒼蠅,跌跌撞撞的闖進了一個小院。
他整個人都被凍僵了,急著尋找一個溫暖舒適的環境,根本冇有注意到院牆附近掛了一個木牌,上麵寫著:【警告,擅自闖入將會遭遇無差彆攻擊!】
不過就算看到,辛樂詠也不會掉頭的,覺得八成是掛出來嚇唬人的,真正有實力的玩家,反而不會用這種東西撐場麵。
暖洋洋的光透過簾子半拉的窗戶透出來,辛樂詠已經能想到屋內是多麼溫暖如春,他拿出自己最後的殺招緊緊握在手裡——成敗在此一戰。
他猛地一扯大門。門竟然冇鎖?
咻!咻咻!一連幾聲破空的尖嘯傳來,緊接著是刺穿□□的悶響。
明夏還冇看清闖入者的麵孔,對方已經化作白光而去。
“……真的能一擊斃命。”她嘖嘖稱奇,“觸發也很靈敏。”
“當然了。”祁淮上前撿起辛樂詠掉在地上的物件。“這不僅僅是一個機關,這是六道貫穿傷+嚴重出血,怎麼算都能把血量清空。”
他看著手裡的東西愣了一下。
【手榴彈:觸發引信五秒後爆炸,爆炸直徑五米,將對範圍內生物造成500點生命值傷害。】
有這種好東西,辛樂詠為什麼不對古婧使用,當然是因為他們住的房子太大,五米爆炸範圍無法覆蓋所有玩家,如果不能把大家一波帶走,就會激怒還活著的玩家,叫他們報複性的追殺辛樂詠。誰讓他把大家唯一的家炸了?
辛樂詠招惹古婧雖然是一件糊塗事,但他能堅持到現在,不是真的冇有腦子,隻是一時輕敵而已。
相比之下,還不如用這枚手榴彈為自己爭取一個單獨的房子,至於其他的問題再另想辦法。
不過,眼下的場景證明瞭,他又把輕敵的毛病再犯了一遍。
事實上血量足以硬抗兩枚手榴彈的明夏看了一眼就對祁淮說:“既然是你做的機關殺的人,你就收著吧。”
扣減500點生命值而已,她還以為手榴彈殺傷力會多厲害,不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