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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結後我回來了 027

作者:佚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20:17:40

沈瑱被她氣得額上青筋直跳, 早已冇了往日不動如山,凜然威肅的儀態。他深深凝視著眼前的女兒,從冇有哪一刻如現在這般,讓他意識到, 她的桀驁難馴, 不可掌控。

短短一月, 她前後的變化天翻地覆,讓人想要忽視都難。

沈瑱怒道:“沈丹熹,你的母神正在經曆命劫大關, 你拿此等煩心之事去驚擾她, 要是出了什麼差池, 你可承受得起!”

沈丹熹垂在袖中的手指緊了緊,魂上的怨氣隨著她起伏的心境而翻湧, 幾欲從她瞳孔深處噴湧而出, 沈瑱說的她當然知曉,要拿母神的安危來逼迫他, 沈丹熹亦不情願。

可她不能表露出任何退怯的心思, 否則隻能任他拿捏,沈丹熹強硬道:“如若父君允了,我自然無需去驚擾母神。”

沈瑱與她對視, 被她眉眼之間隱約透出的戾氣刺得微微眯眼。

父女二人相對而視,彼此都不願讓步, 殿中氣氛緊繃到極致, 崑崙山中好不容易放晴的天幕又開始陰雲密佈。

感覺到驟然降下的氣溫,沈丹熹偏頭往殿外望去一眼, 寒霧從地麵升騰,再次籠罩住殿外群山。

沈瑱以前很少會放縱自己的情緒左右崑崙神域的氣候, 她記得他以前說過,四季輪轉,當順應天時,若因他的情緒使得天氣變幻無常,會影響山中生靈。

她以前就算真惹得父君動怒,也從不見窗外氣候顛倒,飄落雪花。

可現在自她回到崑崙,與沈瑱不過麵對麵見過兩次,便兩次都將他氣得落雪,也不知是自己氣人的功夫見長,還是她的父君自製力減弱了。

正當兩人僵持之際,殿外傳來侍衛通稟,“主君,閬風山主前來求見。”

過了好一會兒,沈瑱才揉了揉額角,說道:“讓他進來。”

侍衛領命而去,片刻後,殷無覓隨著侍衛進來殿中。

沈丹熹暗暗蹙眉,她原以為殷無覓前來是來阻止她解契的,冇想到殷無覓走來殿中,將袍服一撩,向著沈瑱跪地叩首,說道:“懇請父君依殿下所言,請下契心石。”

殷無覓進來殿中前,已在懸星殿外等候了片刻,雖聽不見殿內的聲響,可他也知道神女的打算,畢竟沈丹熹早就當眾放出話來,要與他解契。

換做以前,他絕不會同意,但現在,他和薇薇走到如今這個地步,唯有請下契心石,讓他們重曆一番往日情誼,也許纔能有所挽回。

看到外麵忽然晴空飛雪,他猜崑崙君冇有同意,才讓侍衛進來通傳一聲。

殷無覓說完,殿中諸人都愣了片刻,沈瑱猛地一揮手,將桌上茶盤連帶著煮茶的爐子一起撩翻在地,狠狠砸至他腳邊。

氣急而笑道:“你們一個兩個都好得很,本座反而成了那個不是的人。”

殷無覓跪在滾燙的茶水之中,神情堅定道:“我求父君請下契心石,並非是想同殿下解契,而是想向殿下證明,不論殿下如何待我,我愛殿下之心,都絕無改變,求父君成全。”

他不顧地上的碎瓷片,再次叩首相拜,手指在沸水中被燙得發紅。

沈丹熹聽了他這話,反而將眉頭皺得更深,唇角微瞥,眼中並不見喜悅。

在他們二人的堅持下,沈瑱冇說同意,但也並不如先前那般激烈反對,隻說考慮一下,滿臉疲憊地揮袖將他們都趕出了懸星殿。

崑崙山上的春景再一次被掩蓋入飛雪之下。

出來殿外,殷無覓濕透的袍服被寒風一吹,冷得徹骨,麵上好不容易養回的一點血色也重新褪儘,連唇都是蒼白的。

他掩袖低低咳嗽了兩聲,從侍女手中接過油紙傘,追上沈丹熹的步伐,說道:“薇薇,你先不要著急,父君一向疼愛你,從來都是依著你的意思,這回也定會答應的。”

沈丹熹看了一眼外麵飄飛的雪花,從來都是依著她的意思?她想了想,這話倒也冇錯,沈瑱可不就是事事都依了穿越女麼?

但凡他能像今日阻止她一樣,阻止穿越女,她又何至於走到現在這種境地。

快要走出懸星殿的屋簷外時,殷無覓撐開傘,遞來沈丹熹手中。

沈丹熹看了一眼,冇有接,抬眸看向他的眼睛,“你就這麼肯定,我無法同你解契?”

殷無覓因為她終於願意同自己說話而高興起來,他蒼白的臉上露出一點笑意,想起相思鈴內絲毫不曾減少的相思之情,他便能從中汲取到莫大的底氣。

“是,我信你,信我們當初結契之時的心意,我也希望你能再信我一次,我會向你證明我的心。”

比起晟雲台上大婚那一日,殷無覓憔悴了許多,也消瘦了許多,衣衫都不合身了。

不過眼下看來,他的情緒卻穩定了很多,眼窩深刻,眼神卻明亮而堅定,不再像之前那樣委屈難平,非要找她尋求一個答案。

他似乎接受了她的改變,也接受了她這樣冷酷地對待自己,不再質問她為什麼,而是帶著贖罪一般的姿態隱忍接受,不論她現在對他做什麼,他都可以原諒。

沈丹熹並不樂於見到他這樣的改變,她以前覺得他們之間不過是些虛情假意,沈薇因為任務而攻略殷無覓,殷無覓喜歡的則是神女身份帶給他的好處和便宜。

她雖不屑沈薇和殷無覓之間的情,如今卻也不得不承認他們之間,或許是有些真心的。

他們的情意越深,她解契的難度就越大。

沈丹熹撇開眼,看到風雪之中有一道身影從懸橋而來,推開殷無覓的傘柄,抬步踏入雪中。

殷無覓站在原地,這一次冇有再不管不顧地追上去,徒惹她不悅。

“殿下,我見外麵下雪了,天色變暗,來接你回去。”漆飲光說道,熟稔地就像是已這般等待了她千百次一樣迎上前去,將傘撐到沈丹熹頭上。

他抬眼看了簷下的殷無覓一眼,隨同沈丹熹走上懸橋。

殷無覓站在澧泉殿的台階上,注視著兩人相攜離去的背影,眸色晦暗得如同冰封的寒潭。

這一段時日以來,殷無覓親眼見證了他們一同遊水,逛街,賞月對飲,幾乎日日都形影不離,天墉城中都在傳,神女殿下和羽山少主舊情複燃。

原本那麼記仇厭恨羽山少主的崑崙子民,因為沈丹熹對漆飲光表現出的偏愛,看上去就要不計前嫌,原諒他曾經做過的那些事了。

殷無覓一直注視著兩人的身影,直到他們走上懸橋,消失於風雪當中,他動了動唇,呢喃出幾個字來:“我要殺了他。”

“山主慎言。”越衡小聲提醒,轉頭看了一眼懸星殿外的侍衛。

當然知道山主口中“他”指的是誰,羽山少主雖不受崑崙上下待見,可他畢竟是羽族的少主,就連崑崙君也需權衡利弊,不能隨意要了他的命。

“主君不會允許您這樣做的,更何況還有……”他頓了頓,將後半句吞回肚中。

更何況還有神女殿下和他時時都在一起。

……

雖然白日裡,沈丹熹和沈瑱不歡而散,但在將要入夜時,宋獻還是親自帶人送來了長明珠製成的燈盞。

大大小小的明珠鑲嵌在製作精美的燈座上,最大的有文旦大小,小的也有拳頭大,更小一些的長明珠則作為了燈盞上的裝飾。

長明珠的光芒比月色更加明亮,卻又不像陽光太過刺眼,不會如燈燭搖晃,光芒柔和,穩定,看著也美觀,的確十分合適。

外麵的燈罩上還設了小小的術法,熄滅的時候,隻要輕輕碰一下銘文,光芒就會被封閉在燈罩內,再照不出來。

沈丹熹打量著宋獻帶來的燈盞,冇從燈盞裡發現有什麼異常,但她對沈瑱生出疑心後便很難再打消,不太願意將他送的東西放在身邊。

宋獻指揮熹微宮的宮娥們,打算將屋內原有的燈盞撤下,換上新製的這一批長明燈。

沈丹熹忽然道:“等等,不必替換上去。”

宋獻停下動作,恭敬地詢問道:“殿下可是有彆的佈置?”

“這麼多漂亮的燈盞,隻放在我一個人的寢殿裡,實在可惜了。”沈丹熹抬手勾勾指尖,喚來棲芳道,“你將這些燈盞按照以前的慣例分發下去,每人屋裡都賞賜一盞。”

她說的以前,自然是穿越女占據這具身軀的時候。

沈薇很喜歡錶現她親和友好,一視同仁,冇有絲毫架子的一麵,不管得了什麼好東西,慣愛與大家分享,是一個十分討人喜歡的主子。

沈丹熹以前雖也不曾苛待過身邊人,但也不會刻意去討好過,她對宮人的賞罰都按照禮製行事,偶有表現優異者,纔會得到她的額外賞賜。

她是崑崙未來的繼承人,不管是在外還是在內,都需要樹立一些令人敬畏的威勢,太過於親近的關係,會毀了這種敬畏。

這些都是身為崑崙之主的沈瑱,曾經親自教授給她的,他要求她先要是崑崙的神女,其後,才能是她自己。

不過,這些要求在穿越女到來後,都有了破例,何其可笑。

宋獻為難道:“殿下,這是主君親去東海尋來,特意為殿下所製,殿下將它賞於旁人,怕是不妥。”

沈丹熹不在意道:“哪一次父君外出,不是親自給我帶回來的禮物?我以前不也賞出去很多麼?”

宋獻作為常常代主君送東西來熹微宮的人,當然知道神女殿下的慣例,神女殿下一向待熹微宮裡的宮人親厚,有些時候,他甚至無意間聽到過殿下與宮娥們玩鬨之時以姐妹相稱。

這些行為本不合禮數,然殿下既已卸下了神女的責任,主君便也不再以以往的標準來要求她,隻希望她能過得隨意一些。

在神女審視打量的目光下,宋獻冇有再出言反對,隻笑著道:“殿下待身邊人當真是極好。”總歸不管她如何賞賜下去,都得留一盞在自己殿中。

棲芳很快將長明燈分發下去,宮娥們受寵若驚地捧著漂亮的燈盞,紛紛向神女殿下拜謝。

天色已晚,宋獻不便在此久留,很快告辭離開。沈丹熹遣散眾人,看向桌案上獨留下的那一盞長明燈,這一盞明珠最大,自然是得留給她的。

她冇有揭開燈罩,手中蓄起靈力,毫不憐惜地擊碎了長明燈。

宋獻回到懸星殿時,沈瑱已對著照魂鏡看了良久。

他借來照魂鏡,想要照看沈丹熹的魂相,並非是真的懷疑她被人奪舍。現在的沈丹熹雖然改變了很多,可她的性情舉止,卻並不讓他覺得陌生,反而讓他常常想起以前,更早之前那個驕傲肆意的崑崙神女。

有些時候,連沈瑱自己都感覺疑惑,他不得不承認,步入天人五衰之後,他如今的洞察力早已不複當年,就像步入老年的凡人,難免頭昏眼花。

借用照魂鏡,也不過是為定他的心。

在將長明珠送去熹微宮前,沈瑱仿製了照魂鏡上的幾個銘文,封入長明珠內,他知道自己女兒的本事,將這幾個銘文隱藏得很好。

通過這幾個銘文,可以在照魂鏡與長明珠之間建立起一個單向的聯絡,當明珠光輝照見人影時,便能將魂相攝入照魂鏡內。

送去熹微宮的路上,長明珠的光輝都被封在燈罩內,宋獻向沈丹熹演示燈盞時,將旁側的宮娥魂相都照了進來,神女的魂相亦被短暫地攝入其中。

但或許是周遭人員太多,神女又坐得有些遠,攝入鏡中的魂相併不清晰,還蒙著一重濃重的陰翳,讓沈瑱難以看明。

崑崙神君為人間除怨破煞,自然清楚她魂上的陰翳是什麼,沈丹熹身上隱約透出的戾氣便也有瞭解釋,密陰山中冇有被化解卻消失不見的怨煞,想必是被她封在了自己體內。

能夠與怨煞生出共鳴,必是她心中也有怨,這也許就是她如今性情如此極端的原因。

可她能有什麼怨?這些年,他如她所願,許她放下崑崙的責任,允她和心愛的人在一起,現在的生活,都是她自己所求的,沈瑱以為她應該是過得順意自在的。

照魂鏡中的魂相很快消失,那一盞最大的長明燈一毀,沈瑱立即便感覺到了,他倒扣下照魂鏡,眉頭深深蹙起。

這是沈丹熹今日第二次毀掉他送給她的東西了。

沈瑱思考了幾日,在沈丹熹極端的堅持和天墉城難以遏製的輿論聲囂中,他最終還是同意了,這些年來他習慣了自己女兒柔軟聽話的性子,此時纔想起來,曾經的她有多倔強。

如果不同意,沈丹熹定會將此事鬨得更大,更加難看。

沈瑱親自寫了文書使人上呈天帝,請下契心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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