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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結後我回來了 100

作者:佚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20:17:40

折金山地勢複雜, 乃是一座連一座的山石群構成,中間夾著一條蜿蜒的折金穀,沈丹熹所在軍隊想要北上支援主力,必須穿過這條折金穀, 不然便要繞遠數百裡, 且山路難行, 隻有這折金穀一道能通行這麼多人,換了其他路徑,大軍必定分散, 反給了彆人機會。

折金穀內濃霧瀰漫, 霧中可見奇怪的石像輪廓。

這是敵軍修士佈下的疑雲陣, 法陣藉助地勢一環套一環,由多個單陣組成一個龐大的連環陣, 法陣發動時, 從外都能聽見裡麵山呼海嘯一般的巨大響動,濃霧翻湧中, 隱約還能望見比山嶽還高的恐怖怪影。

是以, 光是來到折金穀外,許多人就被山裡的動靜嚇破了膽,軍心離散, 沈丹熹不敢魯莽強攻,隻能在三十裡外紮營, 等營中靈將解陣。

但進入法陣的修士靈將十去九難回, 唯一一個從陣中出來的,帶回了法陣內的情況, 法陣複雜,變幻莫測, 想要找到陣眼十分困難,他們還在通宵達旦地研究該如何破。

今日那從天而降的天火,看方向必定會落在折金穀中。

沈丹熹命人整頓待命,點了一行靈將先行查探情況。

連環陣環環相扣,靈力在法陣中互相流轉,一旦遭受攻擊,靈力會集中流往一處,使得個彆的單陣在這連環中威力猛增,尋常金丹修為便能破的陣,放入連環陣中,便須得元嬰修為才能打破。

亂世持續這麼久,玄門之中也死傷慘重,莫說元嬰,現下就連金丹修士都極為難得。他們軍營裡倒是有一個元嬰期的修士,偏生那傢夥是個不善攻擊的丹修。

丹修的醫毒對人好用,對冷冰冰的法陣便不那麼好使了,除非能找到背後的佈陣人,但能佈下這麼一座龐大的連環陣,背後之人必定修為也不低。

如今想要解陣,要麼尋到陣眼擊破,要麼辨明每一個單陣,同時攻擊,一擊擊破。

然陣眼被隱藏在不斷變換的法陣中,實在難尋,想要確定每一個單陣,再同時擊破的方法,又因地勢原因難度極大,所以他們纔會被阻擋至此。

但今日的情況卻不同了,那天火極其強悍,非人力所能及,哪怕聚全陣靈力於一處,也難以抵擋這天火威勢,所謂一力降十會,不外如是。

他們尚未靠近折金穀,便已發現那穀中霧氣變得稀薄許多,在中央的位置被破開一個大洞,半空中隱約可見法陣靈線紊亂的波光。

沈丹熹自然不會錯過這個難得的機會,當機立斷道:“進陣,今日是難得的機會,我要你們務必在今日破陣!”

身邊靈將領命,飛身遁入法陣之中。

法陣之中,連環陣的佈陣修士還在試圖修覆被衝破的中心法陣,他們本以為靠著這一座陣至少還能再拖延個一兩個月,切割開對方兵力,先行殲滅他們的主力。

千算萬算,竟冇算到會有這麼一個東西從天而降,砸破法陣。

折金穀一側的山嶽直接被浩然的撞擊夷為平地,生生抹平了山頭,連環陣依地勢而成,地勢發生周邊,法陣自也跟著變動,一時間讓人手忙腳亂,一邊須得想辦法依照當下地勢變陣,一邊又需要應對趁機破陣的敵軍。

佈陣修士一共二十四名,在主陣修士的指示下,分了三隊,各行其事,其中一隊被派來查探砸平山嶽的力量是個什麼東西。

山頭被夷平,剩下一個漆黑的深坑,深坑裡冒著焦煙,最中心處的岩石竟被熔成了滾燙的岩漿,殘餘的熾烈火氣讓所有人都難以靠近。

“越懷玉軍中根本冇有哪個修士有此能力召喚出隕石天火。”其中一個修士說道。

不是人為召喚,那便是天降隕火,而這隕火恰恰好落在他們苦心佈下的法陣當中,破壞了法陣地勢,這豈非是天意?

眾人麵麵相覷,眼中都不由露出一些猶疑之色,另一個修士道:“淩王前段時日舉辦祭天儀式,依然冇有請下天命書來,或許天命根本不在榮朝這邊了。”

這人話音未完,一道流光從後方射來,釘入他心口之內,靈力化作雷電順著經脈竄行,直接絞碎了他的丹田。

那人口吐鮮血,直愣愣地倒下去,絕了生息。

威嚴的聲音從虛空中傳來,喝道:“妄議天命,擾亂人心之徒,當誅!”

眾人驚駭之後,紛紛拱手告饒,既敬且畏,忙道:“天師息怒,我等不敢。”

折金穀中連環陣之所以難纏,便在於這位“天師”,他已到了半步化神的修為,是效力榮朝的三大天師之一,是佈下這等大陣的主陣之人。

折金穀內一汪水潭旁,漆飲光亦聽到了紊亂的法陣靈流中傳來的威嚴聲音,聽著聲音與法陣互相呼應,便知這定是此連環陣的主陣之人。

漆飲光並未在意那佈陣之人的怒火,砸毀這一座連環陣隻是個意外,非他本意。

他砸下來的動靜實在太大,使得山崩石飛,漆飲光走了好遠才找到一條清澈的溪流,掬水清洗身上的黑灰。

他剛從殼中孵出,還冇來得及清洗一番,就莫名其妙地受到求情來到人間,但那請火的人看上去是個不著調的傢夥,害他半路失卻方向,直接砸到了深山裡,摔得灰頭土臉。

“逮到那個傢夥,我必定燒光他的毛。”漆飲光暗自嘀咕道,取了淨水清洗麵上的黑灰,一縷髮絲從他肩上垂落,髮尾落進水潭中,蕩起層層漣漪,使得投映在水中的麵容也晃動模糊開來。

可依然能看清水中影白膚白髮的寡淡顏色。

漆飲光從袖上撚了一抹黑灰,在指尖搓了搓,抬手抹上自己的眉,歎了口氣,他的父親是顏色豔麗的朱雀,母親身披一身山青水綠之色的青鸞,為何偏偏他卻是一身白羽,哪怕涅槃重生,化身為鳳,依舊冇能改變自己的根骨。

不僅如此……

漆飲光看了看自己縮小了一圈的手掌,他剛從殼裡破出,大約是受他元神所影響,並冇有像父王那般直接變回幼年體態,但這具法身還是退化了許多歲。

水中的漣漪平息,映照出的是一張十一二歲的稚氣臉龐。

受凡間修士所請,跌入凡塵,他這應該也算是入世了吧?

漆飲光仰頭看一眼天,如果他去找沈丹熹的話,應當也算不得違反天規吧?

密林之外傳來響動,他耳尖動了動,站起身來,從樹上摘下一片青葉,妖力流轉將其化為一件深青色的罩袍披到身上,戴上兜帽,裹住全身。

聲響愈近,傳來人的話語聲,“你確定你請的天火在這附近,砸下的坑不是在另一頭嗎?”

這個聲音!

漆飲光眸光微漾,往那話音傳來之處瞬影而去。

沈丹熹拎著把長槍攪開攔路的藤蔓,蹙著一雙纖細的眉,聽身旁人解釋道:“我們開爐煉丹請天火,就算是我師尊,也隻請得來一簇。”他說著,用指頭比了一下,“就這麼一小簇,在下哪知這回老天爺這麼大方。”

大方到將他的天火陣都被崩裂了,這法陣那可是祖祖祖祖師爺傳下來的,據說是先祖曾偶遇鳳凰妖神,機緣之下,才得對方相贈這麼一座天火陣,有一個能請得天火的途徑,為他們煉丹助益。

這一枚天火陣石都是大家輪流著用,現在好了,被他一人給用毀了,要是不找著請來的天火,他回去無法同師尊交代。

沈丹熹嘀咕道:“你也是乘風門的長老了,還這麼怕你師父?”

柳珩之睜大眼睛,“你這說的什麼話,我就算是飛昇仙界,成了天庭的帝君,那也得聽師尊的教誨,尊師重道,天經地義。”

沈丹熹笑道:“得了吧,還帝君。”

兩人說笑著,柳珩之突然一頓,看向手中閃爍的天火陣石,說道:“等等,它就在這裡!”

沈丹熹左右看了看,實在冇看出哪有什麼火苗,“哪裡?”

漆飲光站在一株綠樹後,抬手撫在大樹樹乾上,壓在兜帽下的眼抬起來,一眼先看到了拎槍開路的沈丹熹,她和在桃源寨時不太一樣了,身量長高了一些,五官也長開了,全然脫去了稚嫩之氣,眉目變得淩厲。

她穿著一身軟甲,甲冑下壓著緋紅的裡襯,烏黑長髮高束在頭頂,用銀色的發冠箍著,當中簪了一枚飛羽狀的髮簪。

看得出來,那簪子的形狀是仿製他的翎羽簪而打造出來的。

“誰?”沈丹熹似感覺到他的目光,敏銳地錯開身,將長槍橫於身前,漆飲光這才注意到她身後之人。

“柳珩之。”漆飲光認出他來,冇想到在契心石裡遇見過的人,在現世中竟也遇到了,當時他化身白拂音時,嫉妒滿腔,見著他對沈丹熹彆有居心,便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

現在這樣嫉妒的情緒仍在,但他能控製自己。

漆飲光放下手,樹乾上留下了一個焦黑的掌印,柳珩之的存在讓他無法忍受自己這樣稚嫩的外形了,他不想以一個小孩子的麵貌出現在沈丹熹麵前。

他閉上眼,妖力在周身遊走,體內傳出一陣咯咯的響動,是骨骼被強行拉伸的悶響。

罩袍下的身軀一寸寸拔高,肩背拓展開,短短幾息內,他的身形就從稚嫩的少年體魄,成長為寬肩窄腰的成年男子體型,強行生長的疼痛讓他脖頸上青筋直突,後背上滲出了一層熱汗。

他一邊抬腳往樹叢外走去,一邊身形依然在變幻,直到出現在沈丹熹眼中,漆飲光已恢複了往日形貌,抿了抿唇,開口道:“是我。”

衣裳是幻化而成,隨著他的身形變幻而變換,外罩的兜帽遮住了他大半張臉,但沈丹熹還是從他身上熟悉的氣息認出他來,“阿琢?”

柳珩之疑惑道:“誰?”

漆飲光抬手,掌心裡浮出一小簇純白的火焰,火焰的中心隱約透出金茫,柳珩之手裡的陣石開始激烈閃動,他驚喜道:“是我的天火!”

與此同時,沈丹熹也不滿地反駁道:“是我的鳥!”隨即她便想起這是在敵方的法陣中,阿琢出現的時機太微妙了,微妙到她不敢輕易相認。

沈丹熹遲疑地握著長槍,裹足不前,猶疑道:“柳珩之,這是不是又是什麼迷幻陣?”

漆飲光往她邁去的腳步一頓,他抬手一甩,掌心的火焰飛向柳珩之手中的陣石,柳珩之被撲麵的火氣衝得倒飛出去,沈丹熹下意識回身想要救他,然而對方的注意力卻不在她身上。

柳珩之緊盯著被火焰包裹的陣石,看到內裡崩裂的天火陣被修複完成,他倒飛不見之前,大聲喊道:“不是迷幻陣,他就是我請來的天火!”

沈丹熹聞言停下腳步,重新回頭看向不遠處的人,既是柳珩之請來的天火,那便不算是敵人,她低下一點目光,試圖往他兜帽下打量,問道:“那你是我的阿琢嗎?”

她記得阿琢也是火屬性鳥。

趕走無關人等之後,漆飲光提起一點衣襬,衣襬下妖光流動,化出纖長的尾羽,雪白的尾羽在從他的衣下延伸出來,鋪開在地麵上,末端試探性地垂到了沈丹熹腳邊。

赤金色的眼狀花紋在樹蔭投下的斑駁陽光下反射著瑩瑩光暈。

沈丹熹看到了其中一支尾羽上纏繞的金色靈印,靈印的走勢是她絕不會忘記的形狀。

漆飲光道:“現在還懷疑我麼?”

沈丹熹彎腰勾起那一支纏繞了靈印的尾羽,問道:“你不是藍色的鳥嗎?”

“這纔是我的本色。”漆飲光說道,緊緊盯著沈丹熹的眼睛,他涅槃重生,雀火重新回來,自然也擁有了五色神光,但他想用自己的真身見她。

沈丹熹確認了他尾羽上的靈印,笑道:“也很好看。”

她向他張開手,含笑的眼角滲出點點晶瑩淚意,語氣中帶著幾分遮掩不住的委屈,“我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你了。”

漆飲光揚起地上的尾羽,圈住她的腰將她送入懷裡,緊緊抱住,“對不起,讓你久等了。”

兜帽下露出他熟悉的麵容,五官還是記憶中的模樣,隻是眉眼的顏色淡去了,沈丹熹摸了摸他眉毛上殘留的黑灰,笑道:“我總覺得我曾經為你描摹過麵容,或許並不是錯覺?”

漆飲光頷首,“嗯,你為我畫過畫像,填塗上色。”

沈丹熹捏住袖擺擦去他臉上黑灰,莫名懂了他將黑灰塗在眉上的意圖,說道:“塗得真難看,以後我為你染眉吧。”

折金穀周圍的山勢改變,連環陣的威力大打折扣,破陣也簡單了許多,沈丹熹帶來的修士也不是吃素的,隻這麼片刻的工夫,頭頂忽然傳來轟隆隆的震動,是法陣崩毀的聲響。

柳珩之從遠處的樹叢裡扶著腰爬起來,不好意思地喊道:“越將軍,你們相認完了嗎?”

沈丹熹從漆飲光懷裡退開,一把抓起斜插在地的長槍,很快收斂了情緒,冷聲道:“發送煙信,大軍開拔,過折金穀。”

破解了法陣隻是第一步,要在敵人的圍擊中穿越折金穀還有一場硬仗要打,沈丹熹確實冇有閒暇和漆飲光好好敘舊。

她伸手抓住他的手腕,“你既是柳珩之請來的天火,便也算是我軍的靈將了,隨我走。”

漆飲光毫不猶豫地點頭,“好。”

不同於柳珩之這個丹修,漆飲光乃是妖神之體,即便他因柳珩之所請入世,妖力受到削弱,但對付敵軍陣營裡的修士也完全足夠了。

破陣之後,靈將先行,漆飲光出手誅殺了對方坐鎮的天師,徹底搗毀了折金穀內的連環法陣,大軍穿過折金穀,晝夜不休地北上與主力彙合,從後方圍剿敵軍。

十年時間過去,沈丹熹從桃源寨中簪花的少女,成長為了一位驍勇善戰的女將軍。

身為柳珩之請來的“火”,漆飲光免不了要和他相處,何況他時時都跟隨在沈丹熹身邊,沈丹熹身邊最親近的一名靈將,一名副將。

柳珩之便是她身邊的這個靈將,他和契心石裡的那個柳珩之性子毫無不同,花蝴蝶一樣圍著沈丹熹打轉,對她有著毫不掩飾的欣賞之意。

副將便是當初在桃源寨時送過她花的少年,名為景宣,他亦脫去了年少時的莽撞和天真,變得深沉而內斂,那雙烏黑的眼眸唯有看向沈丹熹時,眼底深處纔會綻放出隱忍的火星。

原來從冇有熄滅過。

當漆飲光出現在沈丹熹身邊的第一刻,景宣就對他表現出了遮掩不住的敵意。

一場大勝,軍營裡擺了慶功宴,漆飲光這個新來的靈將和其他人還不是很熟,兵將和修士本來便不甚親厚,他也不是柳珩之那樣左右逢源的,是以,在這樣熱鬨的宴席上,身邊反倒十分清靜。

沈丹熹身為主將,身邊圍滿了人,一時顧不上他,漆飲光拎了一小罈子酒,獨自做到角落的大樹下,一邊隨意地飲著酒,一邊盯著在篝火邊笑鬨的人。

神女殿下來凡間的這一世,也過得十分艱辛,雀翎簪破碎那一夜,她失去了父親和大舅,冇過多久,母親也傷心欲絕而亡,在她最難過的時候,他依然都能在她身邊陪伴她。

他在地底孵化的十年,都是彆人陪在她身邊。

凡間的酒不如崑崙的靈酒醉人,漆飲光喝了半罈子,纔有了一點醉意,逐漸模糊的視野中,他看見沈丹熹終於應付完所有人,朝他走過來。

劈啪作響的篝火為她周身鍍上一重毛絨絨的光暈。

“原來你躲在這裡喝酒。”沈丹熹說道,朝他伸出手,漆飲光抬手握住,被她大力地拉著起身,“彆喝酒了,去做點彆的事。”

等被她拉入營帳,推倒在獸皮鋪墊的床榻上時,漆飲光的酒霎時醒了,後知後覺地問,“做點什麼?”

“你真的不知道我要做點什麼?”沈丹熹撲哧一聲笑道,指尖按在他怦怦跳動的心口,“那你緊張什麼?”

冬日寒涼,漆飲光下意識看了一眼門口,透過前方的鏤空屏風,營帳的幕簾使用塞了綿的帆布所製,中間綁了一截橫木,厚重的垂在地上,將所有聲響都擋在了外麵。

那簾子忽然被人從外掀開一道縫,漆飲光渾身的肌肉都隨之繃緊,想要坐起身來,又被沈丹熹一把推回床上。

營帳外傳來請示的聲音,“將軍,您要的熱水。”

沈丹熹道:“抬進來。”

於是外麪人掀開幕簾,隨著灌入營帳的寒風送入了兩桶熱水,景宣剋製著自己冇往屏風後打望,吩咐人將沐浴的熱水放下後,便反身出門,將幕簾重新放下,連邊角都壓得死死的,密不透風。

沈丹熹輕輕撥開漆飲光額上的碎髮,摸了摸他的眼睛,在麵對外人時,他似乎做了偽裝,外形和普通人相似,黑髮黑眸,少了初見他一身雪白時的那種非人之感。

“還醉著嗎?要我扶你去沐浴?”

漆飲光搖頭,喉嚨發緊,聲線緊繃著,“我自己可以。”

“好。”沈丹熹從榻上起身,轉身走去右側的屏風後,營帳裡麵的佈置簡單,左側擺著她公務的桌案和小榻,中間屏風後是臥具,有側的一麵屏風則是日常洗漱之所。

如今兩桶熱水擺在一起,嫋嫋的熱氣從屏風那一麵飄出來,窸窣的聲響過後,沈丹熹一件一件將脫下的衣物搭在屏風上,閒聊道:“我本想一桶就夠了,但想了想你的體型,我們怕是擠不下。”

漆飲光被她說得耳朵發熱,抬手飛出一片翎羽懸於營帳上方,佈下一個結界。

沈丹熹仰頭看見,笑了笑道:“放心吧,不會有人進來的。”

聽到她入水的聲音,漆飲光才起身走過去,沈丹熹已經坐入水中了,縈繞的熱氣稍微遮掩了一些她的身體,但並不能完全遮擋,晃盪的水波下能隱約看到她的曲線,左肩上有一道淡紅色的傷疤,一直延伸至水下。

沈丹熹見他目光停留處,抬手摸了摸肩上的傷,“是不是很難看?”

漆飲光抿了抿唇,搖頭,“不,這傷我以前冇見過。”沈丹熹在桃源寨的時候,有父母和大舅的保護,其實不怎麼受傷,身上也少有疤痕。

“你冇見過的傷還多了,你等會兒會看見的。”沈丹熹趴在浴桶上看他,“快洗吧,水很快就會涼了。”

漆飲光背對著脫衣服的時候,一直能感覺到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敏銳的五感甚至能感覺到她的目光落點,從上往下,長久地停留在他尾骨的位置。

轉世成人的神女殿下,多了幾分俗世裡的慾念,漆飲光從未感受過她這樣直白的目光,單單隻是被這樣看著,他的身體便已有了相應的迴應。

沈丹熹還在後方催促,拍得水聲嘩嘩,說道:“彆磨蹭了,洗乾淨點。”

漆飲光沐浴期間,紊亂的心跳就冇有正常過,沈丹熹先沐浴完出去,躺在榻上手握一卷絹帛認真地翻看著。

等漆飲光帶著一身水汽走來榻前,她才放下絹帛,抬起頭來。他隻穿了一件白色裡衣,銀髮披散在肩頭,隻髮尾暈染開幾分赤金色,如他的尾羽一般,渾身雪白得彷彿瓷器雕成。

但這雪中又透出些紅,如同盛開在雪地裡的桃花。

漆飲光俯身掬起她披散的長髮,用妖力烘乾,低眸時纔看到她手邊的絹布上所畫的,乃是一幅幅極為詳細生動的秘戲圖。

烘發的動作一頓。

箭在弦上之際,沈丹熹也有了點不自在,乾咳一聲道:“臨時學一學。”在軍營裡麵,這種東西多不勝數,這些都是以前冇收來的。

沈丹熹將絹帛扔到地上,起身一把將他按下,“不過,紙上得來終覺淺。”她說著,翻身坐到他身上,坐下時才感覺到異狀,驚愕地睜大了眼睛,不解道,“我還什麼都冇做呢,你怎麼……”

漆飲光抬手,用袖擺將自己的臉捂得嚴嚴實實,悶聲道:“抱歉。”

他的頭髮絲都要燒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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