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春日正好,攝政王府的後花園裡,桃花開得正豔。
蘇鳳玉坐在亭中配藥,墨景堂匆匆而來,眉宇間帶著少見的凝重。
“蘇鳳玉,有件事需要你幫忙。”他開門見山。
蘇鳳玉放下藥杵:“又是案子?”
“不是。哪有那麼多的命案。”墨景堂搖頭,“是人命,西趾國大皇子魯勇,中了奇毒,命在旦夕。那天在宮裡,你見過他的,他當時還彈琴來著。”
西趾國?蘇鳳玉在記憶中搜尋。
上次參加四國醫術大比拚的時候,她見過西趾國的人。當時帶隊的是西趾國的二皇子魯達。
西趾國是南甘國西北邊的一個國家,雖不如南甘國富庶,但盛產水果和玉石,與南甘國有貿易往來。
參加完四國醫術大比拚以後,魯達識破了她的身份,在回京的途中截住了她。
她怕魯達失蹤在南甘國,引起兩國的戰爭,她開著直升飛機把魯達主仆送回了西趾國。
為了進城,結識了做茶葉生意的陳甄,還在西趾國買了很多的水果,發了一筆小財。
這個魯勇是那個魯達的哥哥。
她依稀記得,這位大皇子魯勇原是西趾國太子,深受老國王寵愛
“他怎會在南甘國中毒?”
“這便是複雜之處。”墨景堂在她對麵坐下,“三個月前,西趾國宮廷生變。魯勇突患怪病,太醫束手無策。三皇子魯威趁機發難,說他身患惡疾,不堪為儲君。老國王無奈,廢了魯勇太子之位,改立魯威。”
蘇鳳玉聽出端倪:“那西趾國的二皇子那?”
“二皇子你見過,參加過四國的醫術大比拚,回國以後病死了。”
“那你說,大皇子生了怪病?”
“是毒。”墨景堂肯定道,“魯勇被廢後,心知留在西趾國必死無疑,便帶著幾個心腹逃到了南甘國。輾轉來到京城,那日遞了帖子求見,我才知此事。”
“他中的什麼毒?”
“不清楚。隨行的西趾國醫師說,此毒罕見,中毒者初時隻是乏力厭食,漸至四肢麻木,最後心肺衰竭而亡。從發病到毒發,不過三月。”墨景堂看著蘇鳳玉,“魯勇說,他隻剩一月壽命。”
蘇鳳玉沉吟:“他想讓我為他解毒?”
“是。”墨景堂點頭,“他許諾,若你能救他性命,我助他奪回太子之位,他願與南甘國永結盟好,歲歲來朝。”
這話分量不輕。西趾國雖冇有南甘國大,但地處要衝,若能得它為盟,對南甘國邊防大有裨益。
“人在哪兒?”
“在城西一處隱秘宅院。”墨景堂起身,“你若願意,我們現在就去。”
蘇鳳玉簡單收拾了藥箱,隨著墨景堂出了府。
馬車穿過了半個京城,停在一條僻靜小巷前。宅院外觀普通,但蘇鳳玉一下車就感覺到四周有暗衛把守。
進門後,一個西趾國打扮的中年男子迎了出來,神色焦急:“攝政王,您可來了!殿下他今日又嘔血了。”
墨景堂引蘇鳳玉入內室。
榻上躺著一人,約莫二十五六歲年紀,麵容原本該是俊朗的,此刻卻蒼白如紙,唇色發紫。聽見動靜,他勉強睜眼,目光落在蘇鳳玉身上時,閃過一絲失望。
“墨兄,這位便是你說的神醫?”他聲音虛弱,帶著西趾國的口音。
墨景堂道:“魯兄莫看她年輕,她的醫術,本王親身驗證過。”
魯勇苦笑:“我不是不信她,隻是我這毒,連西趾國的醫師都束手無策。”
蘇鳳玉不以為意,上前道:“殿下可否讓我診脈?”
魯勇伸出了手腕。
蘇鳳玉搭脈,心中一驚,脈象紊亂至極,時快時慢,時強時弱,五臟六腑皆有損傷。
她細細察看魯勇麵色、眼瞼、舌苔,又問了發病時的症狀。
“殿下初發病時,是否先是食慾不振,繼而夜間盜汗,手足發冷?”
魯勇聽了,眼中亮起一絲希望:“正是!”
“可曾咳血?”
“是的,近半月開始的。”
蘇鳳玉心中有數了。
她從藥箱取出銀針,在魯勇指尖取了一滴血,滴在準備好的白瓷片上。血滴呈暗紫色,久久不凝。
“這是‘閻羅散’。”蘇鳳玉看了沉聲道。
魯勇和隨從皆是一愣:“閻羅散?”
“南疆奇毒,由七種毒物煉製而成。中毒者症狀隨毒性深入而變化,三月必死。”
蘇鳳玉解釋道,“此毒最陰狠之處,在於它會隨血液流遍全身,侵蝕五臟。到後期,中毒者會咳血而亡,死狀淒慘。”
魯勇聽了,嚇得臉色更白:“神醫,這毒可有解?”
“有。”蘇鳳玉點頭,“但需要時間。殿下中毒已深,至少需要連續施針七日,輔以湯藥調理,方能祛除大半毒性。若要完全清除,需要一個月的時間。”
“一個月的時間。”魯勇苦笑,“我隻有一月的性命了,如今時間已過了半月。”
“所以不能耽擱。”蘇鳳玉果斷道,“從今日起,我每日來為殿下施針。期間殿下需靜養,不可勞累,飲食也需特彆注意。”
她開了方子,讓隨從去抓藥。又取出一瓶藥丸:“這是清毒丸,可暫緩毒性發作。殿下先服一粒。”
魯勇服下藥丸,不過一炷香時間,臉色竟好轉了些。他眼中重新燃起希望:“姑娘真乃神醫!”
蘇鳳玉卻無喜色:“殿下,我有一事不明。這閻羅散配製複雜,非一般人能得。下毒之人?”
“是我那好弟弟,魯威。”魯勇咬牙切齒,“他自幼善毒,曾拜南疆毒師為師。父王不喜他鑽研這些邪門歪道,他卻背地裡練了一身毒功。此次下毒,定是他所為!”
西趾國的宮廷鬥爭,與南甘國冇有什麼區彆,甚至更激烈。
蘇鳳玉心中感歎,麵上卻道:“殿下如今在京城,可安全?”
墨景堂接話:“宅院四周已佈下暗衛,安全無虞。隻是......”他看向魯勇,“魯威既已得手,必不會罷休。他若知你在南甘國,定會派人追殺。”
魯勇冷笑:“他不敢明目張膽。西趾國與南甘國有盟約,他若敢在南甘國境內刺殺我,便是破壞盟約,父王也不會容他。”
話雖如此,但暗殺從來不需要明目張膽。蘇鳳玉心中憂慮,卻未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