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中氣氛僵住。
楚王身後的幕僚輕咳一聲,笑道:“樂安郡主,殿下是誠心相求。您雖得皇上賞賜,但終究是侯府養女。這府邸規製,其實有些逾矩了。若換成莊園銀兩,豈不更實惠?”
這話暗含威脅。蘇鳳玉抬眼。“大人此言差矣。皇上賞賜,是君恩,豈能用實惠衡量?況且......”她頓了頓,“我雖出身不高,卻懂得知恩圖報。皇上所賜,必當珍視。”
楚王盯著她,忽然笑了:“好個知恩圖報。樂安郡主既如此堅持,本王也不強求。隻是那府邸有些年頭了,難免有些隱患。樂安郡主住著,可要小心。”
這話已是赤裸裸的威脅。蘇鳳玉起身:“謝殿下提醒,我自會當心。”
“那就好。”楚王意味深長地看她一眼,“本王告辭。樂安郡主若改主意,隨時可來楚王府。”
送走了楚王,蘇鳳玉讓龍葵給暖暖傳個信,讓暖暖派幾個小麻雀去新府邸,找找原先的原住民。
原先的原住民,當然不是人了,是府裡當年的那些小動物,也不知道過了這麼久,那些小動物們還在不在。
當夜,蘇鳳玉冇有睡。
她換上一身深色衣裳,獨自去新府探查。先從後花園開始,假山重重,她一寸寸摸索,終於在第三座假山背麵,發現一塊鬆動的石頭。
推開石頭,裡麵是個暗格,卻空空如也。顯然已經被人取走了東西。
東廂房的地窖已被填平,但蘇鳳玉用銀針探查地麵,發現有幾處土質鬆軟,是新近動過的痕跡。她找來鐵鍬小心挖掘,挖了三尺深,觸到一個木箱。
箱中冇有金銀,隻有些陳舊的書信、賬本。
蘇鳳玉藉著燈光翻閱,越看越心驚,這些是楚王當年與各地官員往來的密信,有些涉及貪腐,有些涉及兵權。若流傳出去,足以掀起朝堂巨浪。
但金銀呢?楚王斂財無數,絕不止這些。
蘇鳳玉將書信收入空間,繼續探查。
走到前廳時,她看向幾個大粗柱子。
她仔細檢查柱身,終於在離地三尺處,發現一道極細的縫隙,若不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她順著縫隙摸索,找到一處機關,輕輕一按,柱身竟彈開一塊木板,露出裡麵的暗格。
暗格很深,蘇鳳玉伸手探入,觸到冰冷堅硬的物體。
她用力一拉,拽出一個沉甸甸的布袋。解開袋口,金光燦燦,全是金條,每根都鑄成元寶形狀,底下刻著“楚王府藏”四字。
不止一袋。蘇鳳玉連續取出七袋金條,又發現幾個匣子,裡麵是珠寶玉器、古玩字畫。最底下,還有個鐵盒,打開一看,竟是厚厚一疊銀票,麵額最小的也是千兩。
這柱子是空心的,裡麵空間極大,足以容納楚王大半財富。
難怪他非要買回府邸。不是情懷,是這些藏金。
蘇鳳玉將所有財物收入空間。
剛整理妥當,忽然聽到外麵有動靜,是極輕微的腳步聲,不止一人。
她迅速閃身躲到了屏風後。
門被輕輕推開,兩個黑衣人潛入,手中拿著鐵鍬等工具。他們直奔那根楠木柱,顯然目標明確。
其中一人低聲道:“殿下說了,柱子裡的東西必須今夜取走。那女人不識抬舉,保不齊哪天就發現了。”
另一人應了聲,找到機關打開暗格,伸手一摸,愣住了。
“空的?”
“怎麼可能!”另一人也去摸,確實空空如也。
兩人慌了,將暗格裡外摸了個遍,又檢查柱子其他部分,一無所獲。
“怎麼辦?東西不見了!”
“先回去稟報殿下!”
兩人匆匆離去。蘇鳳玉從屏風後走出,心有餘悸。楚王果然派人來取,若不是她先一步取了......
不能留在這裡了。
楚王發現藏金失蹤,第一個懷疑的就是她。雖無證據,但以楚王的性子,寧殺錯不放過。
蘇鳳玉當即連夜去了攝政王府。
墨景堂還未睡,聽說蘇鳳玉深夜到訪,心知有異,立刻迎出。
“怎麼了?”他見蘇鳳玉神色緊張,忙問。
蘇鳳玉屏退左右,將今夜之事細說一遍,又將那些金銀財寶從空間中取出部分作為證據。
墨景堂看著滿桌的金條銀票,臉色凝重:“楚王果然賊心不死。這些財物足夠養一支私軍了。”
“現在怎麼辦?他發現財物丟失,必不會善罷甘休。”
墨景堂沉思片刻:“你先在王府住下,楚王那邊我會派人盯著。楚王若敢妄動......”他眼中寒光一閃,“我便讓他有來無回。”
“可是無憑無據。”
“要什麼憑據?”墨景堂冷笑,“私藏钜額財富,已是重罪。更彆說這些金銀來路不明。明日早朝,我便奏請皇兄,搜查楚王府。”
“他會承認嗎?”
“由不得他不承認。”墨景堂拿起一根金條,“這‘楚王府藏’四字,就是鐵證。他若辯稱不知,那便是府中有人私藏,他也難逃失察之罪。”
蘇鳳玉心中稍安,卻又想到另一層:“若他反咬一口,說我私藏財物誣陷他呢?”
“那更好了。”墨景堂笑了,“正好讓皇兄看看,他是如何構陷忠良的。”
當夜,蘇鳳玉宿在王府客院。
她輾轉難眠,總覺有事要發生。果然,天將亮時,外麵傳來喧嘩聲。
李雲匆匆進來:“二小姐,皇上賞賜的新府邸走水了!”
蘇鳳玉披衣而起,推開窗,隻見挨著攝政王府的東邊方向火光沖天,正是新府邸所在。
墨景堂也趕來了,麵色沉冷:“果然動手了。想燒府滅跡,倒是狠辣。”
“那府中?”
“放心,昨夜你走後,我已將府中留下乾活的人全部撤出,隻留幾個暗衛盯著。”墨景堂道,“火是從東廂房起的,顯然是有人縱火。”
兩人趕到時,火勢已控製住。
新府邸東廂房燒燬大半,前廳和後宅倖免於難。京兆尹的人正在勘查,見到墨景堂忙行禮。
“王爺,是縱火。火油痕跡明顯,嫌犯已抓到了兩個,開始死活不承認,最後上刑了,才交代是楚王府的人。”
墨景堂冷笑:“好個楚王,狗急跳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