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風波隨著公開驗證的圓滿落幕而逐漸平息。構陷蘇鳳玉的陰謀被戳穿,京兆府和刑部順藤摸瓜,抓到了幾個具體執行投毒和散佈冊子的小角色,但這些人都一口咬定是受人錢財指使,對上線身份一無所知。
線索看似指向了平南將軍府的徐知雪,但她身處家廟,且有不在場證明,暫時無法動她。
被懷疑的還有三公主府的顧雨沫。
真正的幕後黑手依然隱藏在更深的水下。
段貴妃的笑話,足讓京城的百姓們在背後津津樂道了幾天。
很快,一個訊息蓋過了段貴妃的風頭,太後孃娘要回宮了。
太後要回宮的訊息,如同投入湖麵的石子,在京城權貴圈中盪開層層漣漪。
這位曾經權傾後宮的太後孃娘,自五年前獨子楚王謀反事敗後,便自請離宮,前往京郊法華寺為國祈福。
如今忽然以“鳳體欠安”為由要求回宮,明眼人都知道,這平靜了五年的後宮,怕是又要起風波了。
訊息傳到侯府時,蘇鳳玉正在藥房配製新方。
李雲急匆匆進來,連禮都忘了行:“二小姐,宮裡傳來訊息,太後三日後回鸞,皇後孃娘讓您明日進宮一趟。
蘇鳳玉手中藥杵一頓:“太後回宮,為何皇後孃娘要召見我?”
“奴婢不知,但傳話的公公臉色凝重,怕是有什麼要緊事。”
蘇鳳玉放下藥杵,心中思量。太後回宮,最尷尬的莫過於皇後。
當年楚王謀反,皇上雖未牽連太後,但母子之情已生嫌隙。太後離宮這十年,後宮一直是皇後主事,如今太後歸來,這後宮權柄該如何劃分?
更麻煩的是,太後身邊還跟著那位佳寧郡主。
佳寧郡主陸,是太後孃家侄女,自小在太後身邊長大,驕縱跋扈是出了名的。更關鍵的是,她癡戀攝政王墨景堂多年,京城無人不知。
蘇鳳玉想起那個總是一身玄衣、眉眼冷峻的男子。
墨景堂是先帝幼子,當今皇上的異母弟,自幼喪母,由皇後撫養長大。
蘇鳳玉能感覺到他對自己的特彆,那種超越尋常男女之防的信任與親近。
“二小姐?”李雲見她出神,輕聲喚道。
“準備一下,明日進宮。”蘇鳳玉定了定神,“另外,把前日新製的安神香裝兩盒,皇後孃娘近來怕是睡不安穩。”
次日一早,蘇鳳玉乘馬車入宮。
深秋的皇宮,銀杏金黃,楓葉如火,美則美矣,卻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皇後在鳳儀宮見她,屏退左右後,開門見山:“太後回宮的事,你聽說了?”
“是。”蘇鳳玉垂首道。
皇後輕歎一聲,揉了揉眉心:“本宮今日找你來,是有兩件事。第一,太後鳳體欠安是實情,太醫看過了,說是心疾舊症,需長期調理。太後點了名,要你入宮侍疾。”
蘇鳳玉心中一凜:“我的醫術怎麼能入了太後的眼,太醫院能人輩出,何須?”
“這是太後的意思。”皇後打斷她,眼中閃過一絲無奈,“太後說,聽說你連老夫人的陳年舊疾都能調理好,想來醫術不凡。本宮推脫不得。”
蘇鳳玉默然。太後此舉,怕是不簡單。
“第二件事,”皇後繼續道,“是關於佳寧郡主。她在太後麵前很是得寵,此次回宮,太後有意為她擇婿。”皇後頓了頓,看向蘇鳳玉,“她心中屬意攝政王,你是知道的。”
“我略有耳聞。”
“不是略有耳聞,是滿城皆知。”皇後苦笑,“墨景堂那孩子,從小就有主意。佳寧郡主癡纏他多年,他從未給過好臉色。但如今太後回宮,若她執意撮合......”
蘇鳳玉明白皇後的顧慮。太後雖不如從前權勢滔天,但畢竟是太後,若她以孝道施壓,墨景堂可以違抗,但是估計會很讓人噁心。
“娘娘需要臣女做什麼?”蘇鳳玉直接問道。
皇後看著她,眼中滿是複雜:“本宮不需要你做什麼,隻是提醒你,太後回宮後,宮中局勢將變。你既要入宮侍疾,便要萬事小心。佳寧郡主不是個省油的燈。”
從鳳儀宮出來,蘇鳳玉心事重重。
走到禦花園時,忽然聽到一陣琴聲,清越悠揚,卻又帶著幾分孤高冷寂。她循聲望去,隻見楓樹下,墨景堂一襲玄衣,旁邊有一個男子正在撫琴。
似是感受到她的目光,琴聲戛然而止。墨景堂抬起頭,四目相對。
“見過王爺。”蘇鳳玉上前行禮。
墨景堂起身,示意她坐下:“皇後找你,是為太後回宮的事?”
“王爺已經知道了?”
“宮中有什麼事是我不知道的?”墨景堂淡淡道,眼中卻有一絲冷意,“太後要你入宮侍疾?”
蘇鳳玉點頭:“王爺覺得不妥?”
墨景堂冇有直接回答,反而問道:“你可知太後為何偏偏點你?”
“臣女不知。”
“因為你是皇後的人,又與本王府走得近。”墨景堂看向遠處宮牆,“太後這是在敲打皇後,也在敲打本王。至於你不過是個棋子。”
話說得直白,蘇鳳玉卻並不意外:“那王爺以為,我該如何應對?”
墨景堂轉眸看她,目光深邃:“你聰慧,該知道進退。宮中水深,尤其太後回宮後。侍疾可以,但莫要摻和後宮之事,更莫要捲入某些恩怨。”
他話中有話,蘇鳳玉聽出來了:“王爺指的是佳寧郡主?”
墨景堂神色微冷:“她若尋你麻煩,不必忍讓。有皇後和本王在,她還掀不起太大風浪。”
這話已是極重的承諾。蘇鳳玉心中微暖,卻又警惕,墨景堂這般維護,反而會讓她成為佳寧的眼中釘。
墨景堂為蘇鳳玉介紹旁邊彈琴的男子,給你介紹一下,這是西趾國的大皇子魯勇。
蘇鳳玉腦海裡蹦出了兩個字“質子”。
然後回想一下不對,兩國冇有戰爭,西趾國怎麼會送皇子來南甘國當質子。
“大皇子是來南甘國避難的。”墨景堂為蘇鳳玉解惑。
魯勇上前與蘇鳳玉見禮。
“大皇子冇有見過皇宮裡的秋色,他與我也算是摯友,我帶他進宮看看秋色。”
蘇鳳玉看著眼前的魯勇,一眼就能看出來,這位大皇子身體有暗疾。
墨景堂看著蘇鳳玉小聲說道:“大皇子他中了毒,宮裡說話不方便,有時間我帶他去找你。”
蘇鳳玉點點頭“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