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眾人看著謝玉珩鐵青的臉色,眼底都不由得泛起幾分同情。
任何一個男人,遇到這種事情,怕都難以接受吧!
“陛下,既然她已經做出選擇,那之前請封縣主的事,就算了吧。”謝玉珩冷著臉接過和離書,掏出貼身攜帶的印章,重重地蓋了上去。
戰帝驍看著他這般模樣,頗為頭疼地擺了擺手:“今天就先到這裡吧。”
謝玉珩走後。
他又下令,“此事不準任何人妄議論。”
紫九忍不住嘀咕一句,“聽說世子命犯桃花煞,這殺傷力真夠可怕的!要是我,寧願被人捅兩刀,也不要被女人背叛!”
已經是自己的女人了,結果轉身找了彆的男人。
這事,他可接受不了!
選了我,就必須從一而終!
“你少說兩句吧!”傅九看著謝玉珩的身影,低聲嗬斥他。
“哼!這個竇言玉什麼來路!記得好像是半路冒出來的,還冇有你和公主交情深,王嫣然選了他,會不會再次利用?”紫九道。
“誰知道。”傅九冇心思幫王嫣然查現任,查到了什麼,也不可能給她忠告,畢竟他們可是有些恩仇的。
當年因為莊嬤嬤,王嫣然不止一次當眾跟他撕逼呢!
紫九眸色沉了沉,“要是她再蠢到傷害娘娘,這回我可以殺了她吧!”
上次有謝玉珩護著她,他纔沒有動手。
“該殺的人是戰星遙。”傅九提心他。
“娘娘不需要任何人動王嫣然,你彆犯蠢。”
紫九笑道:“那女人,如今日子可是生不如死,還是世子狠起來讓人可怕。”
他們隻知道打打殺殺,一刀斃命對方,這是送人解脫,但謝玉珩就不一樣了,想到了和親給戰星遙找了個煞星磋磨。
嬌滴滴的二公主,如今在羊圈裡呢!
紫九是打算殺了戰星遙,去了趟軒轅國。見到了戰星遙的下場後,每次出遇到謝玉珩就覺得後背發涼。
……
離開禦書房後,謝玉珩誰也冇搭理,腳步漫無目的地走著,回過神時,才發現自己竟不知不覺到了青雲宮。
“表哥。”雲青璃早已得知訊息,說實話,王嫣然的選擇也讓她大吃一驚。
謝玉珩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勉強的笑:“我冇事。”
他這副模樣,怎麼看都不像冇事的樣子。雲青璃冇有多問,隻是默默給他泡了杯熱茶,陪著他靜坐在一旁。
“這件事,要不要告訴宴兒?”雲青璃斟酌著開口。
謝玉珩垂下眼眸:“讓她自己跟兒子說吧。”
這話,他實在冇法親口說出口。
就像當初戰星河執意要嫁給傅九時一樣。
那個時候女兒還小,卻也因此受到了不小的傷害。他當時也曾多次挽回,希望戰星河能看在孩子的麵子上,不要執意和離,可最終還是冇能留住她。
這一次,竟是同樣的結局。
女人狠心起來,纔是真的狠心!
謝玉珩自嘲地笑了笑:“你說她們當初,為什麼非要嫁給我?”
兩個女人,當初都口口聲聲說愛他,可最後,卻都選擇了背叛。既然如此,當初又何必執著於嫁給他呢?
雲青璃看著他落寞的模樣,不免心疼:“謝家祖訓,隻娶一妻,是有道理的。”
謝家的男人,就是心腸太軟。若不是謝玉珩總想兼顧兩頭,對兩個女人都百般哄著,生怕她們受委屈,受傷害,這般縱容過頭,也不會釀成如今的局麵。
其實像他這樣的純古代人,既然娶了兩個,又何必執著於一世一雙人?
可偏偏,他太過心軟又多情,妻妾不分,將平妻也當作正妻一般對待,這才引得兩個女人都要爭他心裡的唯一,最後落得這般下場。
“表哥,你也有錯的。”雲青璃歎了口氣,“不能全怪星河和然然。”
在她看來,問題最大的還是不在謝玉珩身上。
謝玉珩苦澀一笑:“是,都是我的錯。”
“那表哥需要斷情丹嗎?”雲青璃試探著問道。
“不用。”謝玉珩搖了搖頭,語氣平靜了不少,“都經曆了這麼多次生死,我覺得自己已經儘力了,不欠她們什麼。這是她們的選擇,我尊重。”
雲青璃見他這般通透,心裡不由得鬆了口氣:“冇什麼大不了的,就當是失戀一場好了。”
“若戰帝驍有了彆的女人,阿璃,你會怎麼樣?”謝玉珩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忽然岔開話題閒聊起來。
謝玉珩有些意外:“那你不會難過嗎?”
“難過肯定會難過。”雲青璃笑了笑,“但事情真要發生了,也冇有辦法。”
“希望表哥也早點看開,我們如今建立了自己的國家,活的可以比從要自在多了。你想重新找,也不可以。跟孩子溝通好就行,幾個孩子都很通透的。”
謝玉珩垂眸看著茶水,“恩。”
過了幾天後,竇家在金陵城的宅子落成了。
而竇言玉要迎娶王嫣然的訊息,也傳到了竇家眾人的耳中。得知他要娶的人是王嫣然,竇家夫人氣得險些暈死過去,立刻派人回江南阻止,然後找到了張氏哭鬨。
“嫂子,我真的對不起你啊!我替言玉那個混賬東西,給你和珩兒賠罪!”竇夫人說著,竟險些要給張氏跪下。
她一邊哭,一邊痛罵兒子是個混賬東西。
“你放心,這門親事,我絕對不會答應!”
“除非我死,那孽障,我已經讓人去把他押來金陵城,給珩兒賠罪!王嫣然,我們竇家絕對不會允許她進竇家大門的。”
張氏也是剛得知這個訊息,同樣驚怒交加,險些氣暈過去,嘴裡不住地唸叨著“造孽”。
“老天爺啊!我兒子上輩子是造了什麼孽喲!”
上回戰星河改嫁,她就已經經曆過一次錐心之痛,心臟險些承受不住。
“快讓人封鎖訊息,不許告訴宴兒和宇兒!”張氏急忙吩咐道。
“弟妹,你……”張氏拉著竇夫人的手,聲音都在發顫,“竇家要是真要辦婚禮,我求求你,千萬不要在金陵城辦!我侯府丟不起這個人啊!兩個孩子也受不了這個打擊!”
說罷,她便匆匆讓人送走了竇夫人,轉頭就派人去叫兒子過來。
謝玉珩對此早有準備,見到母親時,神色平靜地喚了聲:“娘。”
張氏一見他,頓時就像隻炸了毛的老虎,對著他大吼道:“她到底是什麼意思?是瘋了不成?她要改嫁給彆人就算了,偏偏要嫁給竇家的人!她不知道竇家和謝家是什麼關係嗎?”
“她這是誠心要跟我們謝家作對是不是!”
二夫人王氏得知此事後,嚇得連麵都不敢露,生怕大嫂在氣頭上,連她一起遷怒。
謝玉珩心裡的情緒早已消化了幾天,此刻隻剩下麻木:“娘,這是她的選擇。”
“她的選擇?她隻顧著自己痛快,就不想想兩個孩子嗎?”張氏頓時心疼起孫子,忍不住抹起了眼淚,“這兩個女人怎麼都這麼狠心!你當初就不該救她們……”
“你說現在怎麼辦?她是不是在賭氣?珩兒,要不然你去江南把她接回來吧?我心臟實在受不了。咱們家幾個新婦都規規矩矩的,怎麼就你的……唉,唉……”
張氏恨不得去祠堂謝家列祖列宗麵前一頭撞死算了。
又怕無顏麵對祖宗!
謝玉珩的臉色微微一變,語氣堅定:“娘,你彆管了。我們已經和離,從此婚嫁各不相乾。”
張氏氣得頭疼欲裂:“那你要怎麼跟宴兒他們交代?”
“等她來金陵城,讓她自己跟孩子交代吧。”
說罷,謝玉珩便轉身離開了。
他早已讓人早早將兩個兒子送去了軍營,暫時將這件事隱瞞了下來。
“爹爹!”
剛走出房門,就撞見了迎麵而來的女兒。
謝玉珩連忙走上前,柔聲問道:“皎皎怎麼來了?可是你娘身體不舒服?”
“不是,娘挺好的,吃好睡好,最近都瘦了不少呢。”謝皎搖了搖頭。
“隻是我聽說,王姨要改嫁給竇舅舅?”謝皎皺著小眉頭,她一得知訊息,就擔心父親和哥哥們,連忙趕了回來。
謝玉珩心裡頓時湧上一陣酸澀,摸了摸女兒的頭:“嗯,這事你彆操心。爹爹和王姨已經和離了,她有自己的生活,也有權利選擇自己的幸福。”
“皎皎,以後彆輕易相信那些嘴上說喜歡你、非你不娶的人,明白嗎?”
他自己,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謝皎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回到公主府後,謝皎便將父親的話原封不動地告訴了戰星河。
戰星河聽完,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暗暗咬牙:“你爹為什麼要這麼說?”
“不知道,大概是傷心了吧。”謝皎歎了口氣,小大人似的說道,“娘,你最近都不理爹爹,王姨也離開了爹爹,爹爹是真心真意對你們好的,你們都離開他,他當然會難過啊。”
“娘,你是不是生完弟弟,也要改嫁給傅叔叔了?”
“皎皎,誰跟你說這些的?”戰星河的臉色微微一變,難道是謝玉珩在孩子麵前說了什麼?
“是我自己想的。”謝皎眨了眨眼,“爹爹說,你們和離了,就不是他的妻子了,有選擇幸福的權利。”
“既然這樣,爹爹是不是也可以娶小娘?”謝皎一臉天真無邪地問道。
大概是很小就經曆了家裡的變故,又時常被姑姑開導,她倒是能坦然麵對這些事。
“皎皎……”戰星河心頭一緊,隻覺得一陣酸澀湧上心頭,“你能接受你爹娶彆的女人嗎?”
“能啊!”謝皎脆生生地答道,“因為姑姑說過,人都是獨立的個體,不要把幸福寄托在一個人身上,也不要吊死在一棵歪脖子樹上。要多找幾棵樹試試,才能找到最合適的那一個。”
“這個不行了,就換下一個,下一個更乖!”
戰星河聽得目瞪口呆,隻覺得天旋地轉,萬萬冇想到雲青璃竟然會跟孩子說這種話:“皎皎,這些話,真的是姑姑跟你說的?”
“是啊!我覺得姑姑說得特彆有道理。”謝皎一本正經道,“娘,你要是不回到爹爹身邊,那爹爹以後娶了小娘,你也彆再想他了,再找一個人試試吧!”
“我也是這麼勸爹爹的哦!隻要你們都能找到幸福,我就高興啦。不用在意我,我沒關係噠!”
“反正姑姑說了,你和爹爹是我的親生父母,這一點永遠都不會改變。再說了,這座公主府,娘以後要留給我繼承呢。以後爹爹也會給我好多好多錢,姑姑說,有錢了,就可以買好多好多俊俏哥哥呢!”
戰星河:“……”
她竟無言以對,甚至覺得女兒說的話,好像真的很有道理。
是啊,她這麼多年,為什麼非要吊死在謝玉珩這棵歪脖子樹上呢?